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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代号九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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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A市边境。
昏暗的廊道逐渐响起脚步,陆霆锋似有察觉故意放缓了速度。头顶的白炽忽明忽暗,风吹过咯吱作响。一种诡异的安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空旷的环境下仅剩下脚步声和呼吸声,直到脚步声在梁下骤然停止。
一片寂静中早已暗流涌动,一旁隐蔽在房梁上的刺客正死死盯着目标。匕首末端已然被手汗浸湿,一身轻薄的黑衣在寒风中翻飞,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黑鸦。他暴露了吗?闻浅脑海中声音疯狂叫嚣,一边唤他立刻跳下去结果了那人,一边则让他继续蛰伏等待时机或者逃之夭夭。正当他犹豫不决打算立刻跃下去一刀抹了他脖子时脚步声又响起——那人好像放下了警惕继续前行。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看着那高大的身影逐渐走过。可他不知道,在视野的死角那人嘴角已经微不可查的勾起。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前,闻浅一跃而下。
就是现在。如同吐着信子锁定猎物的毒蛇般利落的抽出匕首狠狠向那人脖子刺去,霎时间那男人侧身一躲刀刃竟只划下一道血线!闻浅心道不妙,这种情况无法一击必杀就只得逃离。如果继续缠斗声响必定引来其他人,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片刻思考的间隙两人已经堪堪过了几招,凭他的经验来看那男人是个高手。随即拿起匕首再次攻击,男人伸手格挡。腿脚功夫也没闲着,鞭腿一扫那男人吃痛闷哼一声,随即一个擒拿手抓住了持刀的细腕。那男人力气大的出奇,一时间他竟无法挣脱。可能是打斗太过激烈,导致左肩上的伤口再次撕裂。
闻浅不顾左肩剧痛,狠狠一拳打向他肋骨。预想中那男人应当松开钳制住他的右手躲开那一击,自己再趁着那人躲开那段时间从窗口翻下去逃走。此时也管不了三层楼摔下去会不会变成残废,只想着快速脱身。可是那男人又不按套路出牌,硬生生承下这一击且被他按在墙上。
“身手不错。”那男人反拧着他的双手,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戏弄。闻浅侧过脸去瞪他,刚才那一记下去左手算是废了一半,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浸透了半肩黑衣。现在他左手失去了行动能力,那把匕首也不知何时早已掉落在地上。他的处境已经和砧板上的肉一般任人宰割。
似乎是看他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那男人对他的钳制微微放松。松出一只手用力扼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那男人仔细检查了一遍他口腔里没有藏有毒牙不会自尽才松开。一路上避开了巡逻岗扭送着他到一间空旷的房间。闻浅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没做过多的挣扎,杀手做任务无非就两种情况:杀死目标皆大欢喜或者任务未完成被杀死。失手一次等待他的是万劫不复,这个道理很早以前他就做过准备。真正面对死亡时反而平静的过分,只祈祷给他个痛快。
押着他的男人看他这么配合反而有点诧异,表面上却丝毫没显现出来。到了审讯室后陆霆锋拿起一边的手铐把他控制在金属椅上,确保他没法挣脱后才松开押着他的肩膀。
起初感觉手上温热的黏腻感只是以为自己出了手汗,在灯光下才发现是满手的血迹。
“你受伤了?”陆霆锋确定刚才那场恶战没有弄伤他,手上的血迹只能是那人和他打斗前受的伤。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褪下了他左肩的衣物。确实在肩胛骨处又一道撕裂的疤痕,深可见骨。缝线歪七扭八的勉强把伤口挤在一起,刚才那一击导致伤口二次撕裂,早已鲜血淋漓。
饶是经常挂彩的陆霆锋看见这种伤口也不由眉心一皱,在感叹他忍痛能力的同时也对这烂泥般的缝合技术十分佩服。
“谁派你来的?”闻浅一声不吭,直直的盯着他。见他不说陆霆锋也没恼,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抛出诱饵“告诉我,我放你走。”失血过多加上毒素的副作用又开始发起低烧,他根本听不清那男人在说什么。
陆霆锋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没心思继续审讯了,出门打了个电话后继续坐下看着他。灯光下的视野比昏暗的走廊里好的多,陆霆锋仔细打量着他。
身材纤细匀,猎豹般流畅的肌肉线条透露着危险和迷人。皮肤因为不见天日白的几乎透明,某种角度上看去瞳孔还泛着几分幽紫色。
“长成这样,你老大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出来?”陆霆锋抬起他的脸。自从他接任了军营之后见过的美人就没少过,经常有官员讨好似的献上过各种女模,连以色侍人的杀手也见过七七八八。这些人的下场无疑是被轰出去或抓起来逼供,最后竟传出他不能人道之类的谣言。
闻浅这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难免勾起他几丝兴趣。美貌的人总是有些特权,陆霆锋也不急着把他关起来逼供。半小时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带着药箱走到了审讯室,陈霆锋给他让出过道检查闻浅身上的伤势。
看见他肩上儿戏般草率的缝合手法时发出和陆霆锋一样的感叹。“啧,兽医缝的都比这个有技术含量。”陆霆锋揉了揉眉心,肋骨处在还隐隐作痛。医生一直叽叽歪歪的,一会儿说这缝合技术够烂,一会问这美人是哪儿来的。
“少废话,快点给他处理好。”
“好嘞哥”医生赶忙赔笑。
沾满酒精的棉球触碰到伤口时闻浅瞬间清醒过来,想躲开却忘了自己已经被铐住,锁链拉扯着金属发出碰撞声。不动还好,这突然一动伤口结痂处又泛出了血珠。医生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撒了手,镊子也掉在瓷砖上。
“别碰我!”他猛的抬头。“哪找来的?长得好看脾气倒挺大。”医生弯腰捡起那把镊子。陆霆锋没有回答,只是向闻浅走近。他已经做好了被男人殴打的准备,那双紫色的眼睛依旧瞪着他。
如果单看这种眼神无疑是挑衅的、锐利的,可配上那苍白的面容和无法挣扎的处境就完全变了味,更加勾起人的凌虐欲。和困兽一般,看它们挣扎咆哮却无济于事,所有反抗和自以为的威慑都显得弱小,不堪一击。
料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那人只是略微用力把他按到审讯椅的台面上,不轻不重的力度也容不得他再乱动了。酒精消毒的痛感过去之后就是一剂麻醉,等他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见他醒来,那男人拿起那瓶蓝色的液体缓步走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陆霆锋声音低沉,玻璃瓶中液体晃动,似海水般蓝的液体泛起白色的泡沫。他现在已经退烧了,理智也恢复了大半。
“凭什么告诉你?”闻浅挑衅的看着他。
“不怕我把你交出去严刑逼供?”陆霆锋绕有兴趣的看着他。
“好啊。”语气漫不经心,轻松的好像在议论窗外的天气。陆霆锋自然不会把他交出去,昨夜的缠斗中他看见了那把刀刃上的图腾——一枚罂粟叶。这个图腾他曾见过无数次,属于一批境外臭名昭著的雇佣杀手团。
顶级的雇佣杀手多半会被培养成死士,专门接受忍痛训练只为了不透露任何雇主的信息。闻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军营,在负伤情况下都能和自己打的难舍难分能力自然不用多说。严刑逼供几乎对死士毫无作用,多半被活活打死了也没法得到有用的信息。
见男人不说话闻浅也懒得看他。余光扫过被重新缝合整齐的伤口,自顾自盯着窗外的晨鸟出神。入冬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刺痛,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陆霆锋顺手关了窗户又捏着他下巴强迫他抬头,闻浅破罐子破摔的和他对视。
“长官,这样做没意思的。你可以选择放了我或者杀了我。”幽紫色的眼眸闪着光泽,直直的对着陆霆锋。
“我不会轻易杀了你,也不会轻易放过你。”抬着他下颚的手放松了力气,拇指摩挲着他细腻白皙的脸庞。
陆霆锋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实在出挑,是无论什么时候看一眼都赏心悦目的美貌,是充满野性的、尖锐的。
“你叫什么?”陆霆锋再次直视那深邃的紫色眼瞳。他很清楚那人不会回答自己,只是每次对视都会不自觉被吸引。
那人突然璀然一笑,似是被他不厌其烦的询问逗笑了。紫色的眼瞳被弯成月牙的眼角遮盖,唇角轻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代号九尾。”真像是只狐狸变得。陆霆锋暗想,过分美丽的生物都伴随着致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