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恰自来》洛水有枝

45、坐车 陆

　　陆木在许日房门口轻轻踱步，心想许日还没起床，准备回房间再等。
　　忽然，许日开了门。
　　陆木转过身面对许日，目光瞥向别处，嗫语道：“早。”
　　“早。”许日回应，“在等我起床？”
　　“嗯嗯。”陆木的目光落在许日身上，白衬衫搭配休闲短裤，在他身上充满阳光少年的青春活力。
　　“我设的八点的闹钟，没想到你起的更早。”
　　“你可以再睡会，我等你。”
　　“不睡了。”
　　“那我们吃完早饭就走。”陆木已经抑制不住回家的喜悦了。
　　“不急，等会先去买东西。”许日边下楼梯边说道。
　　“不用买东西，转好几趟车不方便拿。”陆木劝阻道。
　　“我爸吩咐的。”
　　当客厅里的一堆东西映入眼帘时，陆木傻眼了。
　　许日挑了挑眉，点开聊天框里许韦发来的语音：
　　“我和徐阿姨清早起来买了一点东西，你记得带去给婆婆，见到婆婆嘴巴乖巧点打招呼，要尊重长辈……”
　　“你是一个男人，要学会帮婆婆做点事……”
　　“和陆木一路注意安全，遇到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话不多说了……”
　　许韦连发了四条60s的语音，许日都没耐心听完，他吐槽道：“啰嗦。”
　　陆木笑了笑，“许叔叔是关心你。”
　　许日挣扎了一下，还是跟陆木说道，“怎么说呢？感觉他遇到你妈后，才想起对我的关心。”
　　陆木惊讶得愣住了。
　　“他可能是心虚，才想弥补我。”许日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发。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木问道。
　　“没误会，就是非自然的父子关系，好在现在达到了平衡，我不想去揪他的错，因为我也有问题。”
　　听此，陆木对许日又有了新的认识。
　　“我倒是很羡慕你跟许叔叔的相处方式，热热闹闹的。”陆木由衷道。
　　听到陆木的话，换许日惊讶了，“你跟你妈的相处方式不好吗？和和气气的，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吵架。”
　　陆木微微叹了一口气，坦白道：“是因为客气，才和气。”
　　“因为从小没感情吗？”
　　“是的。”陆木点头，“有一点我们很像，我妈妈遇到许叔叔后，才在我的生活里有了存在感。”
　　“这样说的话，他们两个在一起，我们是受益者。”
　　“目前来说是的。”陆木喃喃道。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很幸运认识你。
　　吃过早饭后，陆木借许日手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
　　“婆婆。”
　　“喂！是木木吧！”
　　“是我，我放国庆假了，今天终于可以回家了！”
　　电话那头的外婆笑声悠扬，“我早就知道了，小枚早上打电话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婆婆太想你了，终于要见到你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呀！”陆木撒娇道，又偷偷瞥了一眼许日，“那你知道……许日哥哥和我一起回来吗？”
　　“婆婆知道，许日哥哥专门为了送你，他是个好孩子……”
　　许日听到陆木叫她哥哥，嘴角上扬了些许弧度，他假装不经意翻看许韦买的东西。
　　挂断电话后，陆木猛地起身兴奋道：“出发，回家喽！”
　　“出发。”许日拿上行李。
　　“少拿一点。”陆木卸下许日手上提的东西，他恨不得手脚并用拿起所有东西。
　　“再拿一点。”许日看着手上轻便的行李说道。
　　“够了够了，拿太多了，我们会累死的。”陆木不让许日拿了。
　　许日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陆木一上车就跟许日说了抱歉，准备以睡觉抵抗即将到来的晕车感，仍时不时睁开眼瞥许日的动向。
　　他竟然可以在车上一直玩手机！
　　许日和陆木对视了一眼，“醒了？”
　　“你不晕车吗？”陆木眨了眨眼，她可是一直在睡觉，还是有一点点晕车感。
　　“我从小就不晕车。”许日放下了手机，跟陆木聊起天。
　　陆木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真好啊！晕车太难受了。”
　　“早知道给你买点晕车药。”许日突然想起。
　　陆木有些意外，“我感觉还好，睡觉就没那么晕了。”
　　“再睡会儿吗？”许日问道。
　　“不睡了。”陆木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崇山峻岭，离开时是葱绿如茵，归来时已是枯叶纷飞，显得有些萧条，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道路，陆木知道，“快到田镇了。”
　　许日也看向窗外，在一路的车程颠簸中，城市的喧嚣远去，乡村的宁静接近，内心也变得舒展惬意起来。
　　随着一脚刹车，车里的人都因惯性往前倾倒，许日一时没反应过来，“我靠！”
　　陆木见到许日的样子，抿着嘴笑，“抱歉，我忘提醒你了，客车停车是这样的。”
　　“这司机开车不仅油门踩得起飞，踩起刹车也是不脚软。”许日感叹。
　　“哈哈。”陆木笑出了声，“从我小时候记事起，客车师傅都是这样开车的，他们对自己的车技十分自信。”
　　“要不是系了安全带，人都要飞出去了。”许日解开安全带，感激它带来的安全感。
　　一下车就有几个戴头盔的摩托车司机蜂拥而上，用方言问道：
　　“到哪去？要不要坐车？”
　　“去哪儿？我送你们去。”
　　“坐我车……”
　　陆木边摆手，边拉着一头雾水的许日离开，拒绝道：“不用。”
　　陆木带着许日离开人群，向一个地方熟练地走去。
　　“他们太热情了，招架不住。”许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陆木浅笑，“热情才能抢到生意。”
　　“我带你去坐聪叔的车，他是我们徐家村的人，在这里开摩托车拉客赚钱，我小时候和外婆经常坐他的车来田镇卖菜。”陆木告诉许日。
　　“来这里卖菜？”许日面露疑问。
　　“嗯嗯，卖菜是外婆的主要生计来源。”陆木坦然道。
　　“外婆真能干。”
　　陆木走到一个穿着棕色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身前，亲切地唤道：“聪叔。”
　　聪叔本来趴在摩托车上休息，闻言直起了身，眨了眨右眼确认后，面露惊讶，“木娃子，你回来了？”
　　许日嘴巴微张，看着面前这个左眼全白没有眼球的老汉，充满了震惊。
　　“嗯嗯，我放假回来了，你现在有空送我们去徐家村吗？”
　　“有的，我送你回去。”聪叔露出朴实的笑容，分享道：“今天学生都放假了，我的生意蛮好的，拉了好几波人呢！”
　　“哇！那你生意兴隆啊！”
　　“嘿嘿，有些学生没得车坐，只能坐我的车了。”聪叔边说边接过陆木手中的行李绑在他的摩托车后座上。
　　“这是你的同学吗？”聪叔看向许日又问道。
　　“这是我的哥哥，就是那个许叔叔的儿子。”陆木坦白道。
　　“我知道！听你婆提起过，徐枚又找了一个带儿子的。”
　　陆木看了一眼许日，有些难为情。
　　聪叔从许日手中接过行李，“提这么多东西呢！你爸怎么不送你们回来？”
　　许日眉头微微一皱。
　　陆木连忙解释，“许叔叔和我妈妈太忙了，没时间回来。”
　　“忙着挣钱好啊！不像我这种人，只能一辈子待在农村没出息的。”
　　许日对聪叔已经从同情转变成厌烦了，刚好验证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聪叔，不要这样说。”陆木制止道。
　　聪叔捆好行李就发动了摩托车，“木娃子，上车。”
　　陆木看向许日，问道：“你坐我后面吗？”
　　“嗯。”许日收好不耐烦的情绪。
　　就这样，陆木先上了车，由于摩托车比较窄小，许日紧紧贴着陆木才能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