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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得入皇宫 ...

  •   多年后,面对行刑的刽子手,李梧娥会想起与清倌落骞在花街上看星星的那个夜晚。
      那天没见到月亮,后来那也不是她最后一次入狱。
      故事得先从头说起。高祖皇帝驾崩那年,京城郊外某家农户破旧的茅草屋中诞生了一位小姑娘,母亲叫她幺儿。没人记得她的生辰,也不会有人为她庆生。不知道过了多久,幺儿的母亲病倒,父亲领进门一个新女人,把她与姐妹一起卖给了人贩子。
      人贩子见她姿色不错,是个美人坯子,转手又高价卖给了京城中花街青楼,此后她便成了青楼女子,她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青楼的老鸨喊她伍娥,意为那年排名第五个的娥字辈雏儿。
      伍娥十四五岁便来了癸水,本来要去接客的,因为自小懂得讨好老鸨与前辈姐姐们,一直留着自己的身子想卖个好价钱,加上卖艺不卖身的招牌吸引了不少来客,所以老鸨也喜闻乐见,替她挡客。
      及笄之年的那个秋天,伍娥在花街柳巷中窥见了前来寻欢作乐的沧清,彼时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穿着不一般,长相英俊,而且听姐姐们说,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寻欢作乐,出手又阔绰,花街里的姐妹们都惦记着能凑到他眼前。
      伍娥依然是不例外,能伺候有钱的容貌优越的,为什么要委身于他人?于是,她便想办法黏上他,又是装作早已芳心暗许又是眸中深情一片,想借他的手离开这花街。
      接触两次后,才从他的仆从那儿意外得知了他是京中王爷沧清的身份,由此便心生一计要入他的王府。
      京城谁人不知严王沧清的荣宠?他是随母新城公主姓的沧,亦是随国姓。
      高祖膝下好几个皇男都先他而去,几人都没有留下孩子,对老来得女的幺女新城长公主宠上了天。
      后来公主招婿生下独男,高祖为其赐母姓封郡王。
      而新城长公主异母弟,那英年早逝的先帝对他也是疼爱有加,更是直接封其为王爷,拜太傅为师与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是为同窗,以示恩宠,又给他挑了家室好的王妃。
      先帝崩逝,新帝登基,与他这位王爷的关系更是情同亲手足,对他多为提拔。
      公主,王妃,皇帝,都对他酷爱寻花问柳且后院开花的荒唐行为无可奈何,可这样纨绔子弟在伍娥眼里却是极好的“高枝”。
      不久后,伍娥便想出来了一“妙招”,假扮被老鸨强迫卖身的无辜女子,在沧清面前卖得好惨,说自己因为想把完璧之身留给他而誓死不从……
      一时间为美人憔悴的面容怒上心头的沧清,也不管青红皂白,当众把老鸨等人狠狠地揍了一顿,抱着伍娥扬长而去。
      如此“救命之恩”,她自然是要以身相许的。
      如愿进了王府后,伍娥因孕有男儿被沧清请上封为侧妃,圣上为其赐姓为李,伍娥因得更名为李梧娥,记在京城李家族内,为其掩盖了青楼的出身。
      察觉到了皇帝对她的几分在意,李梧娥又因为扶正无望,有了新的计划,以侧妃为踏板,成为帝妃。
      眼下,王妃正与王爷闹着和离,她正被关在监狱里,以偷盗罪的罪名。
      王府失窃一案关系重大,因为一切线索都指向是她盗窃了王妃的珠宝与王爷书房里的机密……王妃褚孙尚母家的刑部尚书立刻马上带人把她拿下进了牢狱。
      这是她入狱的第二天了,本来入狱的时候,狱卒一副你明天就要上刑场被砍头了的态度,第二天又突然对她态度毕恭毕敬的,又是加了荤菜又是多送了一件衣服,她一说话,狱卒就立马去做,害怕得罪了她。
      李梧娥扯扯嘴角,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
      而关于李梧娥遭遇那起盗窃案,还得从她得罪王妃说起——李梧娥第一次有孕去给王妃褚孙尚请安,结果因为王妃的冷漠疏离,给她甩了脸色,她跪在地上跪急了晕倒过去没了孩子。
      而彼时的沧清脑子一热,直接认定是褚孙尚恶意的,直接闹到了皇帝那里要休妻。
      这次倒也不是李梧娥故意设计的,她本意只是想讨好王妃让孩子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一些,但从王妃的反应来看,她们怕是没办法好好相处的。
      但褚孙尚可不是好得罪的……尤其是褚孙尚与她的母族。
      得罪了王妃,相当于得罪她身后庞大的家族。沧清在圣前要休妻,更是将褚孙一家家颜面扫地,与他们家彻底闹掰了。
      李梧娥也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但是她却发现了这王妃之位的动摇,她自然是得不到的,但不是可以试试看么?因此李梧娥才会在枕边向沧清吹枕边风离间二人,直接坐实褚孙家对她用计谋王妃位的猜疑。
      李梧娥第二次有孕生下一女,沧清直接把她升为侍妾,有了俸禄拿,女儿也破例养在她的房中,不用进王妃屋里。
      这个时候李梧娥与褚孙尚已经是非常水火不容了,褚孙尚早年与沧清是年少夫妻,二人育有一个男,也曾恩爱过,可是如今已经是互相仇视。
      褚孙尚对李梧娥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如果不是她,本来他们夫妻二人表面上还是和平相处的。她一出现,就立刻动摇了她的王妃之位,把遮羞布彻底扯下来。
      又过了一年多,李梧娥产下一男儿。更是对王爷王妃二人的关系一阵火上浇油,因为沧清为了这件事专门去找皇帝要□□,这事闹的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当朝王爷为了一位青楼出来的女子,要休妻。
      皇帝一阵周转,才有了那件为她赐姓换背景,封侧妃入玉牒的好事。这个时候,李梧娥才是真的吃到了权势的甜头,真正的开始肖想王妃之位了。
      王妃之位位高权重,为什么不能要?
      可惜,没几日皇帝又下旨不让休妻,皇帝的圣旨金口玉言,王妃之位不是她可以肖想的,那天她怀里还抱着刚出世的男儿,听着他的哭声,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可能很长时间都必须要赖在这王府里了。
      于是李梧娥面对一个家室殷实的王妃,不断入府的新娘子,还有哭闹不止的、夫君在意却不怎么照顾的女儿男儿们……
      在后宅的纠缠让李梧娥渐渐的失去了耐心,她开始害怕自己磋磨在后院里的未来,也后悔自己当时一时冲动与褚孙尚结下恶果,往后她失宠又衰老,落在王妃手里会得到什么下场呢?
      再又一次察觉到沧清的失神后,她再也没有纠缠这位好色的夫君,这位曾经向她许下山盟海誓的夫君。
      她把目光转向了更年轻一些的皇帝,气宇轩昂还对自己有点意思,她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刚与皇帝有一些眉目传情的进展,这时王妃屋中有一件朝贡物品失窃了,人证指向的是曾去请安被拒之门外后去测屋里书房看过一眼的李梧娥。
      与此同时,因为王爷书房里机密记载丢失了,两件事挤在了一起,皇帝派金吾卫封锁了王府,而褚孙尚更是直接联系了刑部尚书哥哥褚孙志直接把她带走下了大牢……
      李梧娥被抓紧大牢的一瞬间,心里感谢自己的贪生怕死和贪欲,要是没有攀上皇帝她可能就这样成为王爷王妃斗法的牺牲品。
      不过现下,李梧娥可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皇帝托人带了话,又亲自来了大牢。
      看着更年轻更贵气的皇帝,她低下头行礼掩盖自己的笑意,抬头后又是一副害怕到不知所措的模样,再次磕头,“青天大老爷!罪臣是无辜的……”
      “怎么连朕都认不出来了?”便衣皇帝抚摸着自己腰间的玉,微微扬起嘴角笑,似乎对她的处境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走近了一些,低声道,“感觉梧娥更美了一些。”
      一身囚服的李梧娥顿感无语,真的来谈情说爱了?能不能先把人捞出去再说!
      抬起头的李梧娥又是一阵羞涩脸红,眸中对他都是藏不住的喜爱与仰慕,然后又掩饰一般低下头收敛了一些,“陛下您怎么来了,是为了我……哦不是……是罪臣……逾矩了。”
      皇帝却挥了挥手,“偷东西的另有其人,已经抓住了。”见李梧娥“惊喜”抬头,他笑意更浓了,这双笑眼看的李梧娥有些心虚,等她移开目光后他才幽幽道,“梧娥,你知道你怎么样是最美的么?”
      他突然俯身抚摸她的脸,点了点她的眼睛,而李梧娥下意识闭眼,缓缓睁开的时候,他正笑道,“你眼里透露出来的野心欲望的时候。”
      李梧娥被他身上的熏香熏着有些迷糊。
      只不过李梧娥最后如愿以偿做了帝妃,因为李梧娥对皇帝“投怀送抱”了,皇帝起初“坐怀不乱”而她对他“死缠烂打”,如此,她便用自己的身体换了入宫的机会。
      而沧清严王府中那个李氏侧妃因为偷窃机密秘密处理“死了”,只有一个寒门李氏的义女在一个月后被皇帝看中进了宫。
      盗窃案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借此机会打压了褚孙家与自己的好哥哥,还得到了他垂涎已久的妖女。
      皇帝看着为李梧娥的“死”悲痛欲绝的好哥哥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嗤笑出声,简直不敢想以后他以后知道了真相以后会怎么闹。
      李梧娥却是了解他沧清的,即使她这个“真爱”也在失宠的路上,最爱的新宠永远在路上,她腾位置,其他人会更受宠,所谓的伤心也是一会儿的事。
      李梧娥坐在入宫的马车中,回想起来与皇帝在王府中的美妙初遇,她在弹琴,一位男子走近并且夸赞了她的琴声,给了她一个自己的玉佩,那玉佩与他腰间的玉佩正是一对的。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呢……
      “怎么了,梧娥。”他把她抱在怀里低声问,暧昧的像夜间的呢喃情话。
      她耳朵止不住的开始泛红,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臣……只是太欢喜了。”
      “还没改口么,爱妃……”
      “对对,臣妾……臣妾太欢喜了。”
      他把她拉出怀中,低头看她的脸,然后笑意满满地在她细嫩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你可真是朕的福星。”
      福星?她做什么了么。
      李梧娥从他对自己垂涎的目光中苏醒,想到那个被她忘记的事了。重点是,被处罚降职的褚孙志和被削藩的沧清吗?
      依靠在皇帝肩膀上,李梧娥又想到监狱里那段不堪回首的“投怀送抱”,不知是谁找来了老鸨指认她,那时,她看着痛恨自己的老鸨在皇帝面前指摘自己忘恩负义刻意掩盖过去勾引沧清的义愤填膺的发言,还有皇帝意味深长的笑,如坐针毡,只得强行扯出来笑脸,对着老鸨讥讽道,难道过去揽的那些客您都当做是应该的么?您培养我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您自己生财?
      皇帝对她狼狈的样子很满意,她才想起来,那时他对自己的表情是如何的……志在必得。
      “梧娥啊。”
      “陛下?”她轻声回。
      感受着皇帝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她的思绪又飘到那狱中的“死缠烂打”后,他问自己,你的孩子怎么安置。
      而她说,那不是严王李侧妃的孩子么。
      他果然又上来抚摸自己的脸,话语里是掩盖不住的愉悦,“果真是个妙人。”
      她亦想起来了那个人的消息,在王府折戟的几年,除了疲于伺候沧清,和褚孙尚互相提防与试探,她也没忘记打听那人的事儿。
      落骞,花街的小倌,同样卖艺不卖身,那一手古筝弹得名动花街,与他对饮唱诗的人可是真正的络绎不绝……
      听说他回到了解家,认亲成功了,只是后来再也没有音讯,直到她入狱那件事之前,听说他被封为将军,随他父亲出征北上去打仗。
      就在她入宫的这天,军队带着一部分粮草先行了。
      也有可能正和她的轿子擦肩而过。
      他们总这么有缘无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得入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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