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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个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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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希从英语老师办公室回来时就看见徐春夏一副鹌鹑样。
“怎么回事儿啊你,萎靡不振的。”
她抬起眼,生无可恋地说:“我要转学。”
“?脑子没事吧。”
在她讲完来龙去脉后,余希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同事好啊,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徐同事。”
看她笑的这么开心,徐春夏气不打一处来,“笑吧,看你一会儿数学小测笑不笑的出来。”
余希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等会儿要小测??那你为什么一副这么淡定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我热爱数学?”
“......”
数学课之前,高成远叫俩课代表去数试卷。
徐春夏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恹恹的。
她悄悄抬头看了眼身旁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少年,他垂眸专心地数着试卷。
穿过窗户的阳光几经变换落在他身上,漂亮的手下动作几乎毫不停顿。
感受到她的视线,陈遇池理了理数好的卷子,望向她,“同事,你数完了吗?”
“......”
能不能过这个梗了。
她忍气吞声道:“马上。”
午时的阳光实在毒辣,仅仅是晒着后背也让她不适。
脑子变得有些昏沉,她咬咬唇,想着快点数完快点走。
下一刻,难耐的感觉消失了。
她莫名地抬眼看去,那道颀长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挡住阳光。
见她转头,陈遇池不自然地催促:“数快点。”
徐春夏乖乖应道,低头时嘴角扬起一个抑制不住的笑。
好可爱。
发完试卷回到座位上,她拔开笔帽准备答题,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陈遇池悄悄道:“你等会儿可以给我抄抄吗?我要求不高,及格就行。”
他扯了扯唇角,“没门。”
徐春夏撇了撇嘴,“好吧。”
一如既往的天书文字,后面的大题她还能写点东西应付一下,前面的选择是纯靠连蒙带做。
最后,她还有两道选择没写,陈遇池站起来收卷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将答案垂落在她眼前。
这还不抄她就是傻子。
陈遇池交完卷下来时,看见她冲他扬起灿烂的笑,眼睛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他在心里轻哂一声,面色无波地走回座位。
徐春夏转头笑嘻嘻道:“谢谢你啊。”
他双手交叉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闻言抬头,“谢什么?”
也对,人家可没说是给她抄的。
她识时务地献殷勤,“那个,为了感谢你今天左脚先踏进教室,我请你喝饮料吧。”
“……”
余希看着她在小卖部挑挑拣拣二十分钟,最后选了一瓶二十三块四的矿泉水。
付款时店员阿姨都满怀感激,目送她十几米。
“不是,据我所知这瓶水已经在小卖部放了几百个世纪了。”
徐春夏晃了晃手里的水,“怎么了?朴实,但昂贵,这才能展现出我的心意。”
于是陈遇池在和周末他们打完球回来时,发现桌上放了瓶水。
并且还贴心地粘了一张便利贴: 价值23.4元
“……?”
他撕下便利贴,没什么情绪地叫了一声:“徐春夏。”
前面的女孩欣喜地转过头,“怎么了怎么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名字还怪好听的。
陈遇池扬了扬手里的粉色纸张,声音浅淡却直击灵魂。
“你…脑子还健在吗?”
怎么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哈?你可真会开玩笑。”
他头一次露出了不解的神色,“那你买23.4的水?”
徐春夏:“那不是为了重谢你吗!”
接收到他古怪的眼神,徐春夏心如死水。
“你不喝给我。”
陈遇池拧开瓶盖,二话不说灌了半瓶。
她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牛饮。
“好喝吗好喝吗?”
他唇边还残留着水痕,红润的唇色泛着水光。
这么毒舌,嘴巴看起来却软软的,很好亲的样子。
徐春夏赶紧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他点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还行,一股钱味。”
她咽了咽口水,眨巴了两下眼睛,“你能给我喝两口吗?”
陈遇池古怪地看她一眼,:“不行。”
她碰了钉子,声音放大:“我不嫌弃你的。”
“我嫌弃。”
靠北。
有点想鲨人。
眼看这个少爷又恢复了冷冷淡淡的劲儿,徐春夏撇撇嘴,没再坚持。
这么贵的水,肯定更甜一点。
好想喝啊。
但她绝对不会当第二次傻逼。
陈遇池慢慢掀起眼睫看了眼她的背影,透着三个大字——
我很丧。
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垂下眼。
晚自习前,徐春夏和余希说说笑笑地从外面回来。
余希眼尖地望见了一瓶什么东西放在徐春夏桌上,“诶夏夏,那是什么?”
徐春夏闻言望去,一瓶水端端正正地立在那儿。
她似乎有了点猜测,立刻走回座位,发现了一张便签。
是她当初贴给陈遇池的那张。
余希瞬间转过了弯,“他还了你一瓶啊。”
她舔舔唇,眼睛亮亮的。
“你快开了给我喝一口品品。”
余希猴急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不料徐春夏慢悠悠地将那瓶水小心地放进了书包。
余希:“?”
女人,见色忘友。
傍晚六点的禁校铃声响起,陈遇池踩着点回到了教室。
刚一坐下,就看见前面的地鼠同学将手背到身后,手指夹着一张便签晃动。
他挑了挑眉,抽走了那张纸。
——陈遇池,你真是个大好人 ^ ^
莫名其妙的小表情似乎能让人想象到她那傻不拉几的样子。
徐春夏等了半天没等来回复,转头看着他,“纸呢?”
陈遇池也同样莫名地看着她,“扔了。”
她瞪圆了眼,“你怎么扔了?”
陈遇池更加困惑,“看完了不就扔了,怎么,我还得裱起来?”
徐春夏深吸一口气,“那你至少给我回一个吧?”
他想了想,相当认真地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什么你也这么……”
——你真是个大好人。
我也这么觉得。
徐春夏:“……”
沉默震耳欲聋。
余希目睹了全过程,趴在臂弯里抑制不住地笑。
徐春夏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给她的背上来了一巴掌,“好笑吗。”
余希正色道:“怎么会,一点也不好笑。”
“真的吗,可是你的笑容吵到我的眼睛了。”
第一节晚自修数学课代表在发试卷。
徐春夏在心里默默祈祷,及格及格一定要及格。
卷子发到手上时,她啪的一下捂住分数,慢慢挪开手。
鲜红的89刺痛了她的眼睛。
甚至还有两题是抄的。
“可恶,我和数学不共戴天!”
徐春夏看了眼余希的卷子,125。
周末133,剩下的那个好像也没什么问的必要。
但她就是一个爱自取其辱的人。
“陈遇池,你考了几分啊?”
他抬眼,指节屈起敲了敲桌面上的卷子。
真是刺眼的数字,148。
她痛心疾首地转过身,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错题。
除开有几题她是真不会,别的要不是公式忘了要不是计算错误。
勤勤恳恳算了一节课,终于把大部分题目搞定了,剩下有几题余希也不会。
她想了想,微笑着转头,“陈遇池,我有几题不会,你给我讲讲呗。”
陈遇池头也不抬,“没空。”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个词。
“我那不是真找不到人问了吗,我保证认真听题。”
他终于放下笔,示意她把卷子拿过来。
看到那张卷子后,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看题。”
他的音色放轻后略带少年独有的质感,语速和缓,咬字清晰,很容易让人沉浸进去。
徐春夏抛开乱七八糟的心思认真听题,有些地方她问了好几遍,他也都耐心地解释了。
跟他平时的臭脾气完全不一样。
总算弄懂之后,她摇头感叹道:“要是你平时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陈遇池这会儿居然笑了,像春日初放的朝阳。
徐春夏被恍住了神。
“下次考试要是这种题型再错,就别想我再给你讲一个字。”
她还没回过神来,“好啊…什么?!”
不是,这种题不算压轴怎么也算得上中等偏上的难度了,放平时她看都不想看。
徐春夏: 流泪猫猫头。
她嘴硬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他的眼型狭长,眼尾微挑,平常没表情的时候带着点凌冽,不好接近。
但此时这双漂亮的眼睛稍稍弯起,黑亮的眼瞳闪烁。
声音懒洋洋的,却无端勾人。
“不是喜欢我吗?这么点都做不到?”
不知是被他的笑容晃到,还是被他的话震撼,那一瞬间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可能唯一的想法就是——
好帅。
“不是,你…我,你怎么……?”
徐春夏有点语无伦次。
虽然她也没打算遮遮掩掩的,但是骤然被捅破这层窗户纸,还是有些紧张。
见她没说话,陈遇池耸了耸肩,“那算了。”
“等等!谁说我不行!”
一旁的余希默默转过脸,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