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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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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朗日,枫桐却绝自己分外倒霉,倾慕的人总是对自己冷言冷语,讨厌的人跟采蜜的蜂见到花一样往自己身上扑,绕不开,躲不掉,烦!
“我为什么总能遇见你?你是不是一直偷偷摸摸跟着我!那我方才!”一想到自己洗澡时有一个变态男人在旁偷窥,枫桐气糊涂了,袖下双指成爪伸出了锋利的指甲,“死变态!去和你太爷爷团聚吧!”
“枫公子,你可还好?”宋天怜见枫桐身体僵直却不停发抖,牙齿磨得咯咯响嘴里依然念念有词,想着兴许是突然从树上落下受了惊吓,忙上前撩开枫桐面前碎发,将手附在额头上。
枫桐不抖了,身体愈僵像晒干的咸鱼,唯双眼惊惧异常。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天怜也吓了一跳,他不知枫桐这惧意从何而来。“在下只是看公子似有反常,以为受到惊吓,幼时受惊娘都是这样帮我......”
“别靠近我!”枫桐发出野兽般的低喝,呼哧呼哧换着气,眼睛死瞪着宋天怜又欲往前伸的手。宋天怜一惊,缓慢后退。
十余步后,枫桐终于呼吸顺畅,绷紧的身体一放松就瘫倒在地,宋天怜瞧着担心,忍不住上前却被枫桐一眼警告。
“枫公子,可是身体哪有不适?”
适才,枫桐正欲抬爪给宋天怜一个教训,猛然发现自己身体动弹不得,仿有千万斤大山压在背上,重的他目眦欲裂,后怕依然在心间萦绕不退。
“你到底是妖是人?使的究竟是什么邪魔外道的法术?”
宋天怜被问得呆滞,缓过神摇摇头:“枫公子,在下就是个山野匹夫,也没有使法术的本领。”
枫桐审视着宋天怜,暗自催动术法将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检查了一遍,确实是普通凡人无疑,也没有携带灵物珍宝,但刚才的控制实在来得蹊跷。
枫桐收敛攻击神态,饱含歉意对宋天怜行了一礼:“抱歉,确实是受惊唐突了宋兄,望宋兄见谅。”
“无碍,枫公子真的没事吗?我这有静心安神的香囊,公子带着应该会好受些。”
枫桐避开宋天怜递来的香囊:“现下已经好了,多谢宋兄好意。”宋天怜无甚不自在收回,拾起了地上的竹筐。
“宋兄上山是来寻草药的?”
“前几天刚下过雨,山上应当生出不少新鲜的菌子和草药,我来拾点去镇上换钱。”宋天怜背着半人高的大竹篓,行走间需得弯腰驼背才不至于让筐沿咯到后脑。
枫桐冷哼一声,笑他贪心,开口却道:“我在山中转悠时,半山腰的山南面倒是发现了不少菌子。”
“山南面吗?多谢枫公子!我说怎么一路走来没见着一颗,原来长到山南面去了。”宋天怜的眉眼都绽开,没对枫桐的话产生任何怀疑。
早时就应该发现山中古怪,枫桐朝宋天怜来时的路望去,弯曲小道清晰可见,此地应是临近山脚处。
有意思,横向瞬移的法术竟能直接落到山脚。
“既然宋兄还有要事,那便在此告别吧。”宋天怜辞行了枫桐,慢慢悠悠往山南转去。枫桐在原地静默片刻,隐身坠在宋天怜身后,看他东摸摸西翻翻,背上的大竹筐一刻也没放下来。
思索片刻,枫桐摘叶飞花,一切都很顺利,绿叶势如破竹向宋天怜掷去,带着果决的杀伐之意,却在堪堪碰到发丝的当际转而轻飘飘落下。枫桐眯起狐狸眼,这次并未有任何身体被剥夺感。
兴许此处诡异与宋天怜无关。
枫桐急急下山,想着回家与胡小妹商议此时,胡小妹话多爱八卦,知道的消息肯定比他多。
刚走到大街上,枫桐便被油锅里炸着的鸡蛋饼勾起了馋虫,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橙黄的蛋液在油锅里炸开花,不防肩膀被人一拍。
枫桐回头:“叶兄。”
叶追游面色难堪:“说好的一起玩,枫兄怎么放我鸽子?”
枫桐微有诧异:“不是约好两日后吗?”
叶追游抱臂翘起嘴:“什么俩日后,昨日我在珍馐楼苦等整日,壶里的茶水都喝的没味了,枫兄还是没来。没成想今日碰见你在买油炸蛋饼,要是不喜欢珍馐楼的菜品早说啊,我带你去三里铺子,那里的油炸蛋饼和韭菜盒子可是一绝!”
枫桐不曾想泡个澡的功夫,自己竟在山中待了两日,莫非山中时间流速和人间的不一样?
不待细想,当务之急是先把叶追游哄好。
“实在抱歉,两日前我回家探亲,路途奔波疲倦,回来时便累得睡倒在床,不想误了与叶兄的约定。叶兄现下可用过饭?若没有可否赏脸和我一起,也让我摸清叶兄的口味,好好赔礼道歉。”
叶追游没有立即回话,抱臂看了枫桐几息。
枫桐面上不显,心觉叶追游难哄,悄悄拉远距离。
叶追游上前大咧咧揽住枫桐,脸上一副和煦笑脸:“友人作伴,岂不美哉,我定要点上满满一桌,吃空枫兄的荷包!”
“好啊,叶兄敞开吃便是。”
点了五坛上等的春风醉,叶追游脸喝得像个熟桃,趴在桌子上拱,嘴里跟串珠子一样还在断断续续往外蹦话:“我,与你,一见如故,叫我叶兄,太生分,......亲如兄弟,桐弟,游哥,嘿嘿......”
叶追游口齿不清在嘟囔,枫桐凑近听,也没听清个所以然来,本打算扶起叶追游,却见叶追游豁然起身,一步三晃,摇摇歪歪倚着桌边走了一圈,又在枫桐对面停下:“桐弟,你怎么越跑越远了,收拾收拾,我再带你去个地方,就现在,夜里去才尽兴!”
语毕,精准摸到窗口位置,脚一蹬欲往下跳:“走这,这近!”
枫桐无奈地看着叶追游喝醉后的二傻子行为,开口劝:“叶兄,还是走门吧,这样不雅。”
“莫废话,快跟着为兄!”双手已然扒上窗棂,枫桐指尖术法光辉流转,不想叶追游起跳太高磕了头,再加枫桐法术回牵之力,叶追游就跟伐木放大树一样,直挺挺倒下,后脑撞地。
这下好了,头上肿起俩个大包。
动静不小,门口的胡景出声询问:“少爷?少爷你还好吗?”
麻利给头上消了肿,枫桐出声:“叶兄喝醉了,起身不小心摔了一跤。”
胡景急火火进屋,看见枫桐艰难地架着叶追游,识眼色又无比熟稔地背起自家少爷,叶追顺畅地在他背上打起了鼾。临走前,胡景向枫桐道了谢。
眨眼间,枫桐已回到新购置的家宅中。今晚着实被叶追游闹了一番,真心不明白,为何有人酒量差还喜欢贪杯,怎么连喝酒这件小事也做不好。
摸出胡小妹用莓果自酿的酒,对着月光又喝了两坛,微醺间想起宋天怜也进了怪山,不禁笑出声,讨厌鬼回来需要几日呢?
胡乱想着就这样睡了,迷糊间做了一个白茫茫的梦。
剑影掠光、招招凌厉,枫桐觉得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白雾,只看见两道剑光在狠辣对弈,一方走势刁钻,一方身法漂移,总在看似逼入绝路之境峰回路转,剑尖一挑,直指对方要害。
光这几息,俩人已过了五十余招。
枫桐欲走进看看,可全身僵硬难动,张开口,发现连声音也发不出来。跟之前在怪山里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枫桐浑身冷汗淋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地底下仿佛有一只从罗刹地狱逃出的恶鬼,带着同归于尽的滔天怨念拼命往下拽他的脚。
枫桐手指费劲前伸,他很想问,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动不了?
努力向前却分毫未动,枫桐直觉一股热流急蹿而上,硬是吐出一口血。
霎时间,天地寂静,沾染鲜血的地面恢复如初。
能动了。
枫桐跪倒在地,急促地喘气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手指深插泥土里,慢慢地弯下腰。
乍听一声凄厉惨叫,身体不由自主跑了起来,却是四爪抓地已变成原型模样。
正惊疑,突见天光骤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