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点点》婪笙

1、忆点点 【一】

　　【一】
　　暗黄的路灯下，他和她的手十指交叉，女孩腼腆地笑，发烫的耳朵根和脸庞透过光晕，能看见一抹淡淡的粉红，美得令人心动。男孩眼神明亮地望着她，眼眸里闪着星光，而后，她被他的嘴唇轻轻覆盖，夹杂着彼此缠绕交织的气息，世界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听见他们“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又做这样的梦，自从表白之后老是做梦，梦见他们在一起了，江陌成为她的初恋，再也不是一个人的孤独。
　　可那只是梦。
　　事实上，江陌拒绝过禾念念两次。
　　刚结束期末考试的第三天晚上，一条表白的QQ消息发送出去，隔天早晨才得到回复，她一定不会忘记，那温柔不失残忍的话语。他说念念，其实我还是喜欢跟你开玩笑的那种关系，你有很多优点，我也很欣赏，不过我觉得你我之间适合开玩笑的朋友。
　　念念。
　　这是和江陌坐同桌以来，头一次叫她小名。
　　他说得那么认真，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禾念念有些泄气，还以为江陌也喜欢自己，难道是错觉吗？可看啊，这字里行间有着喜欢，喜欢分很多种，他说朋友的那种。
　　在被江陌拒绝之后，禾念念几乎没有联系过他，整个假期都要忙着在省城上艺术课，表白的事情就像是个小插曲一样的过去，不再刻意提起。
　　开学第一天的上午，那是江陌最后一次坐在她的左手边。从他刚进教室再来到她的身边坐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顷刻间就断了，看着他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打招呼，禾念念感到特别地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露出尴尬的笑容，相坐两无言。
　　此时，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面已道别结束，开始念着分班表上的名字，最后她只听见江陌，理科十二班。心里一沉，捏紧了泛白的指尖，虽然早知结果如此，但那一刻，所有洒脱如数崩塌，难忍悲伤，他们不再是同桌，永远都不会是了。
　　以后她是文，他是理。
　　那天，禾念念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教室的，只记得大家都匆匆忙忙搬离，去到新的班级，这一切来得太快，没能和江陌多说些话，就这么散了......
　　坐在新教室里的某个角落，眼眶湿润地看向左边发呆，她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心思听课，整天郁郁寡欢、心神不宁的，总会想到以前和江陌做同桌时，独属于他们的那份快乐，现在彻底没有了。
　　承认吧禾念念，你喜欢他，真的喜欢到不舍得与他分离。
　　年少时，在不懂爱的年纪，以为喜欢你就是我要和你在一起。十六岁的禾念念是这样固执得不像话，非要听到江陌亲口说的不喜欢，才肯斩断对他的全部幻想。
　　这天晚自习下课后放学，按照约定他们一起来到食堂。
　　面对即将要对他进行告白的江陌，禾念念极其紧张，一路说得支支吾吾的，表达有些晦涩，江陌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也不着急回答。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还是不肯走，似乎在等一个最后的答案，而他不想伤害她，只因为他看见她那满眼真挚的目光。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江陌终于无奈开口道。
　　不！我们就做陌生人。
　　她扔下一句狠话，没有再去看他的神情，转身逃离了现场。外面夜色茫茫，天空没有了月光，还落着细细碎碎的小雨，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远方，不知道蹲在这里哭了多久，风吹得脸生疼，冻得手脚僵硬麻木。
　　如果从来没有说出口，是不是还能和最初一样？即便不在同一间教室，同一张课桌上，转角遇见了还可以笑着调侃对方，偶尔联系时也不会显得生硬尴尬，因为喜欢你，我失去了原本是朋友的关系。
　　禾念念后悔了。
　　【二】
　　某天晚自习上课前，江陌的好哥们罗林找禾念念说了一些话。
　　大致意思是他知道她向江陌表白了，并且还告诉她江陌想追回自己的初恋，是那个谈了两年，后来读高中分手，他说买过玫瑰花，等了很久也没能挽回他的女朋友。
　　震惊、心痛，禾念念瞬间哭红了眼睛，现在已经没空去深究罗林为什么知道了，反而让自己很难过的，是江陌拒绝的原因和理由。他的过去，她未曾参与，亦不了解江陌心里或许有喜欢的人，还是曾经在一起那么久的女孩，会是这样吗？似乎不太敢相信，她决定放学后再去找罗林问个清楚。
　　几天后，许久不联系的江陌发消息过来，她想应该是罗林告诉江陌她哭了，才会来解释罗林说的那些不实之言吧。
　　他说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希望不要误会，希望能做个好朋友，祝愿她能找到更好更爱自己的人，他希望她幸福。
　　“没关系，你只是不喜欢我，又没有错。”
　　“我喜欢你的性格，喜欢和你开玩笑，只是我觉得这种喜欢不是爱。”
　　爱情里的喜欢是哪种？
　　恍然想起以前，江陌上课打瞌睡时，她会替他做好笔记。江陌逃操被罚，一个求助的眼神，便不忍心拒绝于他。有一次，她罕见地在空间里上传几张初中的照片，他的一句很好看，就为江陌发更多的动态。他说没来得及吃晚饭，下一秒就把手里的南瓜饼递过去。她不嫌麻烦地帮江陌带早饭，只因他说起得晚......
　　如果这些算喜欢他的证明。
　　那么江陌安慰月考失利的她，不会做的题会给她讲，两个人敞开心扉地聊过去，谈理想。课下间肆意地玩闹，简单的肢体接触令她怦怦跳。
　　就像那一天，他们坐在教室里欢声笑语，江陌挽着她的手轻轻摇晃，嘴里还哼起一首甜蜜的歌。
　　听我说手牵手，
　　我们一起走，
　　把你一生交给我......看着他唱，禾念念记住了这首歌的词调，还听见牵手时那声声入耳的心跳，后来的她终于知道那首歌的名字是《今天你要嫁给我》。
　　吸了吸鼻子，他们回不去了。
　　多希望时间定格在那一年的冬天，你我不会苍老，永远那么年轻美好。
　　或许你会忘了曾经多么喜欢你的我，真的没关系。任凭时光老去，我与你的青春年少在那个遥远的冬日里，铺满书本的课桌上，真实存在过就好。
　　夜晚灯火通明，偌大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朋友说在家里无聊，好不容易放周末了，一定要出来嗨皮一下。然而现在，当她知道男朋友从学校来到了县城，就立刻向男朋友飞奔而去，只留下禾念念一个人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环顾四周几乎没有落单的，兀自忧伤起来，大家都有人陪了，那我呢？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很美的画面，女孩羞涩地笑，男孩宠溺地看着她，他们亲昵地牵着手，一步步往这边走来。
　　鼻尖一酸，曾几何时这一幕，梦中出现了无数遍，是她和江陌。像受了刺激般，压抑的感情再度燃起，倔强地想无论如何都要尝试最后一次告白，只需要他在这里，只在这里。
　　“你在哪里呀？”
　　“学校。”
　　哦，原来他没在县城。
　　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天，泪涌出眼底，滚烫地滑落下来......这世间有无数可能，而人越想要，越没发生。就像我越想说，越无从说出口，你看不见我的执着。
　　【三】
　　一段时间过去，禾念念发现江陌很不对劲儿。
　　在上次俩人把话说清楚过后，他们决定还是以好朋友的关系相处，可禾念念有时找江陌聊天的时候，他会回复她，但间隔时间长、说话短，感觉不像以前了，何况这些天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她只好安慰自己，大家学业繁忙，不应该过多打扰，那就希望着某一天，在哪个地方可以有缘遇见他。
　　这不赶巧了，去教室的途中刚好碰到，本以为江陌要和她一番寒暄，刚准备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口，转眼就见他急匆匆地走过。半个月前在食堂里迎面撞上，他一个转身像逃也似的离开。还有上一周教学楼外的擦肩而过，昨天校门口的零食铺......
　　他在躲她。
　　有了这样的感受，禾念念觉得很无力，她只想跟上学期一样，可以说话可以开玩笑，何时变得这么复杂，像是验证了那句陌生人的假话。甚至今天下午路过校园超市，只是简单地与他打招呼，可江陌回头一看是她，冷冷地来一句干嘛？失落、难堪、生气，诸多情绪集于一身，难以言喻。
　　一夜无眠，她再也忍不住地去质问他，步步紧逼，最后他们吵架了，关系冷到极致。
　　江陌说，他对谁都这样。
　　禾念念实在想不通，她努力把关系恢复原样，却因为捅破那层窗户纸，一切变得不可控制，不知道哪一步走错了，更不懂江陌口中说的做个好朋友为什么没有做到？
　　直到很多年以后她算是彻底明白，原来那时年纪小，喜欢你不知该如何喜欢你，总是一股脑地横冲直撞，殊不知，感情里的事根本毫无道理。他们都没有错，禾念念只是恰好喜欢上一个不喜欢她的人，江陌不会喜欢她，是一早便认清两个人的不合适。
　　简单的朋友两个字，是她永远无法跨越的一座城池。
　　两个月前的不欢而散，禾念念没有了不依不饶地纠缠，更没有刻意地打扰，转而集中注意力地去关注江陌的任何消息、空间动态、点赞，每天去有可能偶遇的地方，每天都迫不及待地想看见他，哪怕不说话，远远地看见也是好的。
　　她还是很喜欢他。
　　这天周六的晚上，禾念念偶然间刷到了江陌的空间动态，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话里分明意有所指，应该是对某个女孩说的。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她用QQ小秘密匿名问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第二天早上翻看手机，有人回复说对。没敢再多想下去，自己加了那么多人，回答的人也不一定是他。
　　“由于昨天你与江陌未在空间或资料卡互赞，互赞之交标识已消失。”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江陌的对话框上，系统显示的一句话，把现在唯一能证明他们紧密相关的东西，全部抹杀掉。联想到江陌之前的几条动态，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他会不会有喜欢的人了？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难免会让人有些惊慌，禾念念赶紧在QQ上问了和江陌同班的杜鹃，可却一直没有收到她的回复。后来问杜鹃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消息，她解释说道，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想认真复习，就把手机上交给了班主任。原来如此，禾念念只好笑着回答说，没事没事！也不好过多的去在意。
　　一个多月过去了，那些对江陌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没有停止，她几乎是混混噩噩度过的，以至于第三次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那一次比一次更惨不忍睹的分数，她哭了，仿佛如梦初醒。
　　放弃吧禾念念，除了他，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确定删除该好友吗？”
　　纠结、犹豫、舍不得删除，最终点击确定。五月的第十天，禾念念赶走了江陌，第一次尝试将他放弃。
　　这不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而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单向追逐。
　　他不喜欢你，不管你多么用尽力气，他至始至终都不曾想过在心里，哪怕留你存在的半分余地。
　　【四】
　　时间很快流逝，转眼间到了高二的第一个学期。
　　今天和平常一样，与同行的好友来到学校，正准备回到各自的教室时，她突然停下说，念念，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先不要激动。禾念念点点头，示意好友赶紧往下讲，江陌好像谈恋爱了。心脏突的一跳，她瞬间僵在原地久久缓不过来神儿。
　　原先不敢想也不愿知道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十二班的教室门外，禾念念已经向杜鹃确认了，江陌是真有了女朋友，和他同班的女孩，听说没她高也没她瘦，他们在一起两个月了。
　　这很好啊。
　　你终于遇见喜欢的女孩，像数月前祝福我的那样开始幸福。可是，我还在喜欢你啊，你还记得我喜欢你吗？
　　在江陌的教室门外站了许久，终于禾念念心灰意冷地转过身，迈着沉重地步伐走过楼梯，险些站不稳，抓紧一旁的栏杆，忽然停了下来，抬眼望向楼梯口的窗外。
　　回想一年前，他们还是同桌，什么也没变。
　　那时岁月静好，一切都很好，即便知道世界上还有许多未知的美好，但都不如那一刻江陌在她身边，他冲她微笑时那样美好。良久过后，她恍恍惚惚地回到教室，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做不到去接受这个事实。
　　擦了擦微红的眼睛，已经悲伤到了极致，禾念念看向一旁的同桌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她猛地站起身来，不管不顾地拉起同桌的手就往教室外面跑去。
　　任凭时光往前走，岁月往何处流，禾念念仍然清晰地记得，这天下午的厕所里，自己一把抱住了同桌，开始撕心裂肺地痛哭，哭喊着为什么你要选择别人，那个人不是我！
　　事到如今，念念又不忘的人，终归是我。
　　我是这样认真地喜欢你，看别的女孩进入你怀里，而我与你微乎其微的回忆，永远不能和你相爱的女孩匹敌。她是你喜欢的人啊，是你口中说会珍惜，要保护的女朋友。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从现在开始，不喜欢了，这次是真的，不喜欢你了。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禾念念不敢再想起江陌的名字，只好用学习来麻痹自己，时间一长，她相信自己是真的快要忘掉了他。
　　直到某些深夜，每每播放那首《戒烟》，总想起曾经和江陌偷偷戴耳机听歌时，她那句打趣他长得像李荣浩的玩笑话，还有陈旧而留有折痕的日记本里，谱写一夜的深情话语。
　　高二的那一年，禾念念走了。
　　她选择提前离开学校，前往省城学习艺术，准备参加十二月的艺考，整个高三禾念念一直在外补课备考，除了高考那天，她再也没有踏进过学校......
　　......
　　青春散去，人生依然在过。
　　大学一年了，禾念念还是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遇见特别喜欢的人。
　　这么多年以来，她总是路过别人的爱情，成为他人感情戏里的旁观者，一路走来，唯独没有寻见自己的小幸运。她想该有多幸运，他们是彼此之间的最特别。
　　现在，她已经记不清喜欢一个人，到底会有怎样的感觉。只知道年少时的喜欢是看见他会心动，想到他就会笑，喜欢他迷人的轮廓，喜欢他喜欢你时亮堂堂的双眸，他身上有你过分依赖的温柔，有你会欣赏的独特魅力......
　　突然想起某一年的冬天，自己也是这样悄悄地喜欢着一个人，如今曲终人散，她仍然记得他这么多年，回忆也来得模糊且深刻。
　　最后，禾念念幼稚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实在很抱歉，突然冒昧地打扰你，最近想起以前很多事就想到了你，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希望你是开心幸福的。”
　　他们都说，你要往前走，不要回头。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要去联系以前喜欢过的人？为什么要打扰彼此平静又各不相干的生活？甚至觉得她这样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啊，傻到想回头继续喜欢他，傻到想回到那段不可重来的时光，只是因为她怀念年少时候的他们。
　　这难道有错吗？
　　就在禾念念为青春逝去而难过不舍、为江陌的出现，挣扎而犹豫、摇摆不定到痛哭流涕时，她不得不承认，那个被自己一直当作美好存在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
　　也许真像江陌说的那句，“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是啊，四年的时间，足以把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他们早已经回不去了。
　　即使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有过对彼此的试探，有过日常的分享，有过久违的交心，更有过见面的打算，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现在的江陌不是吗？
　　生活不是小说，没那么多久别重逢、破镜重圆的爱情。
　　我不再是青涩懵懂的禾念念，你也不再是我记忆中的他了，而我的喜欢，早在我们不可相交的许多年里，已全部消耗殆尽。
　　我们都已长大，成为复杂的大人。
　　【五】
　　记忆中，第一天和你成为同桌，说真的，心里满抗拒的。
　　因为从小到大，我很少会和男生接触，在男生们面前我总是显得很别扭，所以我们坐同桌的第一周，我硬是没和你讲过话，也忘了从哪节课开始，我们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尴尬，关系变得就像兄弟一样。
　　后来，我总是莫名其妙地对你好。
　　比如帮你抄作业、做笔记、带早饭、借给你东西，担心你不吃饭......那会儿不自知，没想过这是我喜欢你的表现，只是简单地觉得你是我的同桌，帮你是理所当然的。
　　......
　　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有一天和包子在食堂吃饭，她说你向她表白了，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却没当一回事儿，还傻傻地劝说包子要不要考虑你，我说你人挺好的。
　　没过几天，你半夜发来消息，我以为你只是单纯地来问我，有没有好听的歌，可你说找我是想问问关于包子的事情。更好笑的是，那时侯的自己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还说了一通分析想要帮助你，最后你又问了一个，我至今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你说，我对包子的感情，你希望我放弃吗？
　　......
　　再后来期末考试结束了，我鼓起勇气对你表露心迹，没想到你拒绝了我，说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高中第一个寒假期间，你第一次找我出去玩，你说本来想请我去电影院里面抓娃娃的，可惜我没在县城。第二次你约我见面，我以寒假作业没写完为借口把你拒绝了。第三次你让我出去，我看见了你的消息，但我就是假装看不见。
　　其实，我想过要和你出去，可我害怕见到你。
　　怕见到你会尴尬，害怕关系不像从前那样，怎么办？我连个好朋友的身份都做不好，我虽然有不失表白的勇气，却没有坦然面对你拒绝后的失败，我承认自己懦弱，不愿面对你此时此刻的热情，以至于那几次过后，你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
　　江陌，那时你明明靠近我，我却推开你。
　　而在那个寒假，你是否也认真地想过，哪怕只考虑了一秒钟的和我在一起？好想回到那一天啊，我能够像你一开始就说好的那样，我们一起去抓够电影院里的娃娃......
　　......
　　有些遗憾，有些误会，是没有办法弥补和解释的。
　　就像这么多年以来，我依然没有机会告诉你，自己当年那个幼稚无脑的行为，间接影响了在你心里的位置。有谁会喜欢前一秒还在向他表明心意，后一秒却说已经有了男朋友的女生呢？
　　当年你一定觉得我很随便吧，怎么可以喜欢得那么不认真。
　　如果那时告诉你一切是假的，是我编造的，从头到尾我只喜欢你，你会不会因为我的深情而考虑考虑我呢？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真相，你也未曾想过来问我，就走向别的女孩了。
　　......
　　林木去年毕业时，去了一场几乎全是复读生的聚餐。
　　她说，当时有个人提到了我的名字，就觉得很奇怪啊，怎么会有人认识我呢？直到她听见你说我把你写进了小说，而在那几天前，林木恰好看完了这篇小说，她才惊觉原来你就是我高一的时侯，那个特别特别喜欢的男生。
　　要不是林木马上打断了你，说这个人是自己的表姐，我真想知道你要在其他人面前会怎样的评价我？又或者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忽地想起和你重新联系的那段时间，我问你大学专业你答不出来，问在哪个地方读书，你却只说在省城。问什么时侯放假，其实你一直都待在县城老家。可我明明记得，你向我分享过演讲的排练视频，你还说你学习很忙，要晚点才能回复我。
　　这些我信了。
　　......
　　还记得你说的，高三没毕业就已经分手的女孩吗？我曾真心地祝福过你们，也问过你分手原因，当你说是女孩太无理取闹了，说她很烦的这句话开始，我便清楚地明白和这样的你，即便当年在一起，也注定我们不会长久下去。
　　我想我对你，从来都只有我想看见的。
　　你真的好过，对我好过，是那个简单美好的你。
　　【番外】
　　坐在电脑面前，禾念念已看不清这些写好的文字，她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从回忆中抽离，然后疲惫地拿出手机点开QQ空间，就是这么巧妙，她刚刚看到什么呢？
　　江陌的动态。
　　这次你是我主题里的文案，并附上几张照片。
　　禾念念明白了，他又一次拥入别的女孩，她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发现女孩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再配上那精致可爱的笑容，真的很漂亮。
　　崩溃、讽刺，禾念念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如果我没有那么执拗，不让过去的事情纠缠于心，像你说的他们说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提及。如果自己没有下定决心重写你，也许在看见那条动态的时候，还会坦然地送上祝福给你，可我还是没出息地为你流下眼泪，原本打算写好之后给你看的。
　　可惜却，再也没有意义了......

　　2022年8月30日星期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