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煜不成欢

4、归乡小憩 人生在世，

　　市联考结束后，一中给学生们放了两天的假期休息，计庆也破天荒地没安排自习。
　　两天的完整假期对于这群被誉为“天之骄子们”的孩子来说，实打实地来之不易，所有人都在好好规划着，力图不放过一分一秒。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已经逐渐变寒，冷风吹起路边早已枯黄的落叶，又呼啸着去吹打窗户。
　　贺诚第一次睡到自然醒，被子外的寒冷让他本能地想赖床，但刚翻过身，就听见了熟悉的声响。
　　“小诚，快起床了，吃完早饭我们该去奶奶家了，正好你哥今天也有假，一起回去看看。”程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的还有轻轻的敲门声。
　　“好！我马上就起！”
　　贺诚这下是想睡都不能再睡了，只能认命地从被窝里起来。

　　等贺诚收拾好从房间出来，看了眼钟，刚刚好八点，程萍在厨房忙碌，而他的哥哥贺敬已经坐在餐桌吃着早餐了。
　　贺诚走到餐桌边坐下，今天的早餐很丰盛，包子、馒头、油条、白粥……
　　“当学生可真好，这些早餐都是你哥我一大早去买的。”贺敬边喝着粥边幽怨地开口。
　　贺诚看了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办法，妈妈更爱我一点。”说着，还扭了扭头。
　　程萍倒是恰到好处地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热牛奶分给兄弟俩，柔声开口道：“行啦，你哥俩我都一样爱，快吃，等你们爸买完菜回来，我们就要走了。”
　　贺诚才停止了搞怪，快速吃起早餐。

　　回家的路上，贺行从一开始跟程萍报备买的菜，到后来了解贺敬创业的情况，到现在询问贺诚的学习情况，是他当领导的后遗症，一家人也早已习惯。
　　“小诚呀，前两天的联考考的怎么样？”贺行铺垫了这么久，才斟酌着开了口。
　　刚问完就被程萍打了下手臂，转头就看见她嗔怪的眼神。

　　贺诚的情况他们都很清楚，所以自从上了高中就再也没主动问过，都是通过计庆知晓的，偶尔贺诚也会主动告诉他们。
　　而现在，贺诚沉默着也没开口，程萍马上就想转移话题，“小诚呀，你爸他就随口说说……”
　　还等她没说完，贺诚就笑着说：“这次感觉考的还不错，数学大概可以有三位数。”

　　贺行和程萍都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坐在一旁的贺敬拍了拍贺诚的口，大声说道；“可以嘛，进步挺大呀。”
　　反应过来的夫妻俩也笑着附和。
　　“不过还得再加把劲，你哥我当年要是有你这英语语文，早拿市状元了。”贺敬说完才后知后觉，发现贺诚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偏头看窗外了。
　　向前看，二老也用责怪的眼神瞪了一眼。
　　贺敬只能谄笑一下，也偏头看向窗外。

　　接下来的路程都很安静，贺诚有些无聊，便拿出手机，才发现杨一鸣发了很多条消息。
　　“老贺，在吗在吗？”
　　“长阴大道那边明天要举办文化节，有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要不要一起去？”
　　“看到了就回个消息。”

　　这种文化节，之前也有，但是总在上课的时候举办，所以贺诚从来没有去过，倒也是很新奇。
　　随即双指敲打屏幕，回了杨一鸣的消息。
　　“应该可以，我今天回我奶奶家，但是应该吃完晚饭就会回来，明天可以一起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附加了一句不见不散。

　　贺诚没有再回复杨一鸣，打开了音乐软件，戴上耳机听着歌便睡着了，等到贺敬将他摇醒时，已经到了。
　　打开车门下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在城市里吹得猛烈的寒风在这里也变得轻缓，吹在脸颊也只觉得湿冷而不刺骨。

　　这里离市区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烟火气却十足，马路和村子之间隔着一条宽长的河，一架石桥横梗在粼粼清波上，无言地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回乡的路，桥的那头，几百户人家依偎在一起，共同构成了这座山中之城。
　　一行四人分担了行李，向贺家走去，一路上遇到熟悉的人打招呼，也都热情地回应。

　　走到一座周围种满花的房子门口，一位老妇人正在给花浇水，满头的银发被梳理得一丝不乱，岁月的足迹在她的脸上形成褶皱，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沧桑的手握着绿色的喷水壶，将滴水的滋润，浇洒在每一株生命之上。
　　老妇人浅笑着，她浇着的花也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也似在欢笑。

　　院花细理老妇颜，扶风摇花人浅笑。

　　“妈，我和程萍带小敬小诚来看你们了。”刚进门，贺行就朝着老妇人喊道。
　　程萍也跟着进门跟着喊了声“妈。”紧跟其后的贺敬和贺诚一起喊了声“奶奶。”
　　赵秀梅这才转身，看见了儿子、儿媳以及两个宝贝孙子，赶忙放下水壶过来迎接。
　　“哎哟，回来咋不说一声？都没去桥头接你们，咋还带了这么多东西，累了吧，快进屋去喝口水。”赵秀梅笑不见底，过来想伸手接过贺行一行人手里提着的东西，却被故意躲过，只好跟着进屋。

　　进了屋，却没看见贺根生的身影，贺行喝了口水问赵秀梅：“妈，爸呢？不在家吗？”
　　赵秀梅从里屋拿了两瓶牛奶放到贺敬和贺诚的手里，和蔼道：“来，小敬小诚，喝牛奶，身体好。”然后才回复贺行，“你爸他应该是去老贾家下棋去了，不管他，等吃饭的时候自己就回来了。”
　　贺行点了点头，先去厨房看了眼准备午饭的程萍，然后就到外面去处理买回来的鱼。

　　贺敬和贺诚就在堂厅陪赵秀梅聊天。
　　“小敬现在生意还好吗？遇到困难了就和奶说，奶有钱，奶支持你。”赵秀梅眼里的肯定让贺敬感动，父母也这样说过，所以他才会勇于去做，不怕失败。
　　“没事奶奶，我现在还在开始阶段，都还挺顺利的，不用担心。”
　　“好，好，顺利就好，不怕，你身后有奶奶，想做什么，那就去做！”

　　“小诚呢？今年高二了吧？感觉怎么样？压力大不大呀？”
　　贺诚早就知道会轮到自己，于是笑着回答道：“奶奶，我感觉很好，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有压力都是正常的，但是也别太为难自己啦，人生在世，尽力就好。”赵秀梅拍了拍贺诚的手背，通过肢体的语言来鼓励贺诚。

　　时间总是飞快的，赵秀梅又多问了问两兄弟生活方面的事情，就已经到中午了。
　　未见其人，门外却先传来了雄浑有力的男声：“秀梅，今天给我加个鸡腿啊，我今天可是一把都没输给老贾！”
　　贺根生随后大步跨进堂厅，这才看见许久未见的俩孙子，惊讶道：“小敬小诚今天咋来了？”
　　赵秀梅起身解释：“今天小诚好不容易放假，正好小敬也在家，俩口子就带他俩一起回来看看咱，倒是你，一天到晚就知道下棋，还鸡腿，那鸡不得留到过年吃啊？”
　　贺根生只能谄笑，嘿嘿着摸了摸头，过去捏了捏赵秀梅的肩，陪笑道：“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

　　后厅的贺行及时地出来圆了场面：“爸妈，小敬小诚，吃饭了！”
　　贺根生赶忙轻推着赵秀梅去了后厅，贺敬和贺诚对视一笑，也都跟着进了后厅。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是秀色可餐的盛宴，大家都开始动筷，说说笑笑地吃着。
　　六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庆贺着团圆。

　　小时候，我们总是好奇山的那边是什么地方，总想离开家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长大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我们又想逃，逃回小时候总想离开的家乡。
　　于是发现，家乡，是永远不会远去的避风港；而乡愁，是每一位在外的游子永不枯竭的想念。
　　因为落叶归根，而家乡就是我们的根。

　　愿作一叶舟，重返家乡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