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之语》苏亦欢

3、第 3 章 水中精灵

　　雪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公正坐在床头慈祥地注视着她，睡眼朦胧之间看不真切，这霜眉皓首的老头子，竟然是自己的外公？在自己的记忆中，外公明明是一头乌发，身子骨也十分健朗，为何会忽然变成这样？
　　哎，等等，外公不是快死了吗？
　　记忆的碎片在脑子里横冲直撞，雪儿却怎么都拼不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转眼之间，外公已经端了一只空碗向屋外走去，雪儿注意到，他步履蹒跚，像九旬老人，可是外公今年才刚及花甲之年，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呢？
　　雪儿挣扎着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低头一看，那丰腴的身材和瘦弱的腰肢和自己的年龄十分不符，纤细修长的双腿仿佛一夜之间长长了很多，站起身来，忽然一阵眩晕，
　　“以尔之寿，易吾之名”
　　如同一句咒语般，这句横空飘出的话让她愣了一愣，窗外喧啾的鸟鸣随着温暖的阳光洒落屋内，外公忙碌的声音从医馆传来，雪儿笑了，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竟然真的可以留住时光吗？但是，如果留住时光的代价是寿命，为什么自己的青春不损反增，而外公看起来却老了许多呢？这些问题一时想不出个所以，雪儿干脆整整衣衫，准备到医院去帮忙。却发现外公正在指挥着徒儿们将那韦氏医馆的招牌摘下来。
　　“外公，你糊涂了？为什么摘掉招牌？”
　　外公徐徐转过身，年老的他似乎连笑容都变得缓慢，“丑闺女，你终于醒了，你可真能睡。”
　　“谁丑了，我问你为什么把招牌摘下来？”
　　“你说呢，我现在这么老了，我养不动你了，我要去找我闺女养我，你去不去？”
　　雪儿翻了一个白眼，这老头老了几岁，怎么反而变得嘴贱了，“你还找你闺女，你闺女这么多年都没看过你，你找她干嘛，我养你不行吗？”
　　“你？”老头略加迟疑，毫不留情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留下雪儿一人站在原地气得跳脚。
　　即便如此，三个月后，在一个盛夏酷暑的日子里，祖孙二人还是踏上了寻亲的路途。雪儿背着大包小包，嘟嘟囔囔抱怨个不停，这老头到底哪里来的毅力，一说要找闺女，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平时看着蹒跚，现下走山路都不在话下。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雪儿发现外公除了年纪大点，身体还是蛮硬朗的，这老头不愧是一代医圣，他给自己开的调理之方，吃了三个月也是颇得其妙，身体康健了不少。就连之前的血气不足之症也得到了很好的改善。只是雪儿发现，外公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关于这次受伤，关于强盗，关于失踪的砚哥哥父子，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在外的女儿女婿，只想快点找到他们，让他们给自己养老，好享天伦之乐。更神奇的是，外公说雪儿是因为滑倒之后意外受伤，流血过多导致昏迷，最后还是这老头子用自己的绝世珍宝药材，才把雪儿抢救回来，而且她足足昏迷了三个月之久，怪不得，雪儿想起自己醒来的那一天，明明昏倒之前还在下雪，怎么一觉睡醒就已经是一派春和景明的图景了呢。
　　“喜！”
　　走在前边儿的老头忽然大叫一声，“丑闺女，是喜！快来看它！”
　　正走神间，雪儿被老头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看，原来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通体粉嫩，赤身裸体，被河水冲到了一块石头后边，它伸出小小的手掌堪堪抓住那石头的一角，勉强稳住身形，却偷偷探出个小脑袋来，好奇地看是谁在叫它的名字。
　　雪儿第一次见到水中的精灵，兴奋不已，连呼它“喜，小喜！你好可爱呀小喜！”
　　那小精灵见来人并无恶意，放开了胆子，兴冲冲地跳了一下，一头扎进水里，水面之上霎时间空无一物，雪儿朝着外公吐吐舌头，正以为自己吓到了它，这时，水面咕噜咕噜冒起了小泡泡，一只小虾蜷成一团，被高高举出了水面，那下面粉粉嫩嫩的小胳膊，正是精灵小喜。雪儿惊喜道：“这是给我的吗？”
　　喜精灵点点头，害羞一笑。雪儿兴奋地收下了那一尾只有指甲大的小虾，分外珍惜。而转眼之间，喜精灵已经钻进水中，不见了踪影。
　　看着雪儿开心不已，外公宠溺地笑笑，“这是水精灵，只有灵水之处，才会生出这样的精灵，它名为喜，见到它，只要叫它的名字，它就会提供食物给人，是一种好运精灵，吃它提供的食物，可以治愈百疾，难得啊难得！”老头佛了佛须子，春风得意。
　　雪儿却将那小小的虾米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珍藏在怀中。精灵小喜，你会为我们祖孙带来好运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