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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境 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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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的办事主殿坐落在一处山脉的顶端,四周群峰由宗内大能各占一头自立寝殿,收徒赚银等各类琐事又由各峰自己处理。
护宗大阵辽阔巨大,将整座山脉都包裹其中,甚至还有山脚下各处零散的小镇子。从下仰望气势恢宏磅礴根本不像此间之物——像是无边天际之下的一个小天穹,更像是神赐。
比起修真界第一大派这一称谓,它更像是许多个小宗门的集合体,所谓长老也是各峰自己的小掌门。
也不知高天原的掌门是何种天骄,才能让这些实力恐怖如斯的老东西心服口服留在此当他的手下。有传闻他其实早已羽化登仙在上界称神,□□不能随着元神飞升,才借口常年闭关不现世。
高天原能成为第一大宗,除了本身实力强悍碾压大洲各地,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天命石在此,可直达天听。
若是有幸得神言指点一二,原地登仙并非池鱼跃龙门般的梦中妄想。
不过高天原在数百年前遭遇了险些惨遭屠门一战,掌门也自那以后就闭关养伤不见客。
虽然今仍可称作第一,是无数修仙求道者趋之若鹜的修习宝地,但高位者都知道只是勉勉强强,硬撑场面才能得到的结果。
修真界如今对妖界鬼界的威慑力大不如前。
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妖鬼异界更多时候安静如旧。无他,不周山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在妖界成为禁谈——不可言说,不敢描述。
只能用那位,那处来代替。
额外加练的早课就这样结束,月读让须佐之男把剩下的惩罚一个月内还清,便拂袖直接消失在他眼前。
确认月读已经离开,追月才从另一颗柱后冒出脑袋,蹦跳到撑坐起来的须佐面前,递上帕子里仅剩的一块桂花糕:“师弟来吃点,跑那么久肯定饿坏了。”
他谢过之后并没有捡追月的糕点残渣,比起饥饿他现在更想先缓解一下干涸的喉咙。
夫气霁地表,云敛天末处,涓流潺潺。须佐用清水打湿衣角慢慢擦去脸上的砂石,方才滚地时没留意到衣袖被磨破,撩起才看见手肘处一大片擦伤,被汗水浸泡得又辣又疼。渗出的点点血珠染在袖子上,他今日穿的玄色,外表看上去只像湿透了。
水面倒映出一头扎眼的金发,稚嫩的脸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他把头发粘湿放下,分出一撮盖住左眼,再耷拉嘴角作出怨怨的表情,这张脸就看上去和上辈子无异,除了没有额头上的纹路。
他真的重生了,且还不是借尸还魂,身体还是他自己的身体。
这并非空穴来风。展开灵识探去,这和自己灵魂完美契配的雷属天灵根,这一身极佳剑骨,还有胸口处长至腰腹的刀疤,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
一般孩子也不会有这样骇人的伤疤吧?
他知自己有前世,且也叫须佐之男,却不知是死了多久才又投胎的,又是因何突然生出记忆。是孟婆汤没喝干净还是执念太深?
那些过往断断续续的,只能抓到一点碎片∶他在某人的坟前自刎,长剑封喉干脆利落,咽气前还引爆了碎山符,给自己落一个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
就是不知那位被他炸坟的无辜人是谁,打扰人家安息真是万般罪过。思及此他端正坐好,掐指念了好几遍回度往生咒。
灵力聚起又原地散掉,须佐奇怪地睁开眼,却也没当回事。许是修为太低才不起作用吧,不是什么大问题,等他以后下山替无辜人点上一盏长明灯奉上,也算积回点上辈子不小心失去的功德。
月读念他跑操辛劳又“大病初愈”,特异准许他今日休憩,明日再把近期落下的课业补上。至于代价嘛......须佐觉得还是不要知道比较有利于享受难得的空闲。
捏着腰间坠着的身份玉牌,不知不觉间就来到藏书阁。守门的老头见是他前来,从桌前堆积的书海中抬起头:“嘿,稀客哟。”
“玉管事好。”他恭敬地拜一礼,“弟子想找找宗门历史,请问管事在哪个区?”
“三楼西侧第四排架子开始,去吧。”老头乐呵呵地捋了捋胡须,也不问是否有借阅允许直接放了通行。
这就是身为掌门亲传的好处,去到哪处禁密都无需通行证,刷脸就行。
“弟子谢过管事。”
高天原的藏书阁几乎囊括天底下所有书目,甚至包含了人间的各种话本子。书架上多如繁星的一本本薄册中,有一本一眼就狠狠地抓住了须佐的眼球:《惊!高天原竟有这种辛密!》
不错,他来是藏书阁确实是想试试能不能从中寻到有关他前世身份的一点线索,不过他不是来看正史的,他是来找点......八卦。
正所谓史书不一定正,但野史一定够野。虽真假难辨,但有些什么无论有多离谱他们是真的会统统往上写啊。就是极偶尔会带着一点编者的艺术加工。
他从来到宗门到现在从未有人说过自己和谁像,也未提过掌门到底看上自己什么,才从小就带回宗门教养。
那大抵说明自己从前的身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从不正经的些里面能寻到蛛丝马迹的可能性更大。
就算正史有他前世的身份记载,大抵也是寥寥几笔粗略带过。他更希望搜寻到一点别的,比如月读提到的人。那人一定与自己关系匪浅,而自己上辈子自刎也应该与那人脱不开干系。
说不定还是世仇,连临走前都不忘带上对手的坟。
“咳咳,罪过,不应当不应当。”意识到思维跑偏,须佐立刻止住这些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想。
用玉简拓印过后,他又挑了几本修真界重大事件详解好让那本辛密史混入其中不被注意到。
寻书者通常都有一个好习惯,看一眼扉页编者是谁。但显然须佐之男没有,如果他注意到,一定不会拿起这本相当烫手相当重量级的野史话本,也会明白这本为什么被塞在书架最底下的一个犄角旮旯里。
现在还未到午时饭点,他优哉游哉地去内门弟子专供的小厨房领了一盘糕点,回到寝室准备一边补充体力一边细细阅读。
然而翻开《辛密》第一页看到的第一行字就让须佐刚吃进去的糕点呛在喉咙里,偏偏他拿的还是最干噎吸水云片糕。
「高天原掌门爱子须佐之男,曾与妖界神蛇育有一女......」
这都什么跟什么!两个男的怎么生!
重重捶打胸脯也不起作用,须佐抓过水壶想直接灌水硬生吞下去,却因一时眼花错手将水壶打翻。好在月读听见了他的呼救,在他快要窒息晕过去的时候赶到,将他从地上捞起放在腿上,从背后一掌下去,那块险些杀人的糕点才终于被须佐咳出来。
“你......跑圈完不成也没必要把自己噎死吧?”月读神色复杂地看他,又小声嘀咕:“这蠢样子也不知他到底看上你什么。”
须佐之男只觉今天简直诸事不宜倒霉至极,他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上,无力摆手:“师侄这次只是意外,意外。”
“那是看见什么了这么激动?”说罢月读巡视一圈,看见桌上那本书眉头一跳。
这是月读为了报复老友瞎编排的,而且流落在外的都被那位老友买回来冷笑着全烧了,怎么高天原还有孤本?
他抓过册子顺势卷成短棒用来敲须佐之男的头:“给你假期不珍惜来看这种话本子,实在闲得无聊就赶快把落下的功课给我补上。后日收不到你的心得大后日就写三份上来。”
说罢也不管须佐的如何反应径直离开弟子寝殿,走到外间才松下一口气。他看着手里的书刚想生起一把火烧了,一眨眼不知又想起些什么,卷吧卷吧又丢进储物戒里保存起来。
月读想起过往,不禁摇头。
倒是想不到曾经的胡言后来会一语成谶。
思索再三,为了防止那小子再闹出动静,月读折返回去,见到须佐之男仍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咳两声示意他回魂。
“起身收拾东西,今日起直到掌门出关把你接回去,你和追月都到月华殿住。”
“那宗门公共课呢?”须佐一骨碌爬起来,瞬间又恢复活力。
“除了早课其余都不必再参加,你们两个我手把手亲自教导。”
直到背着行囊坐上云鹤,他还是不解月读此意为何。
照记忆里一年前月读的说法,对方是嫌本来星子就多再来两个实在无暇顾及,才把他和追月直接丢到内门弟子中让他们修炼至结丹前都随大流。
月读看出他的不解,先开口询问:“你下山不是想寻人吧。”
“是。师侄想要去南州秘境闯闯找淬星石。”
“催快化神期渡劫才用得到东西,要那作甚,需要我提醒你的境界离这还远吗?”
“弟子自然懂,不过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至于理由是什么,须佐还没编好。只是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去一趟秘境,而且一定要在那之前速速提升修为。
“南州秘境五十年开放一次,下次是在十四年后。”
“啊......”
看见须佐呆愣的表情,月读心情愉悦地笑一声,也不介意再多告诉他些:“秘境入口的密匙由高天原保管,你想去那早说不就好。十年后各宗会集,每个门派都有一定的入场名额,身为掌门之徒自然会有你的一块令牌。不过......”
云鹤到达月华殿收翅降落,月读顿了顿,带着人进门挑房间,故意迟迟不说剩下的吊人胃口。
等须佐之男匆匆挑好房间,迫不及待地放下背囊焦急向他望来,月读坐下给自己斟一杯茶,喝两口后缓缓说道:“先去把课业完成,交上来之后就告诉你剩下的。”
“啊啊啊师叔!”
他开始有点理解追月小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