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上)》不耙

9、第9章 美人果

　　潜龙山高达数百丈，山顶云遮雾饶，白雪皑皑，彷入仙境。夏蓝禁不住对着大山深处高声呐喊，喊声回荡到山谷间，将心中的抑郁不快一扫而空。
　　侧头望着东方漠，夏蓝露出真诚的一笑，“东方漠，谢谢你。”
　　东方漠淡淡一笑，伸出左手，“山上雪滑，山石多有不稳，不过牵着我的手就不用怕。”
　　夏蓝伸出手，十指交握，淡淡的温暖从指尖传来，夏蓝微眯着眼望着走在前面的东方漠，忽然觉得他像一个稳重的男人，高大而温柔，令人心安。
　　“蓝儿是不是觉得我的手很温暖？”前面的人忽然回头一笑，面色得意。
　　夏蓝无语地眼望苍天，刚刚怎么会觉得他稳重来着。
　　“东方漠，师父师母采药的也是这座山？”
　　“不止这里，周围每座山都是天然的大药仓，世间少有的珍奇药材大多能在这里找到。爹娘喜欢独处，因此每座山上都制有歇息的木屋，上山采药时，就在山上住下来，有时住上十天半个月才会下山。”
　　“师父师娘真幸福，相伴这么多年还能这样相爱，太不容易了。”
　　东方漠回头，“夫妻本该如此，蓝儿为何感慨？”
　　“你从小看着师父师娘相爱，当然觉得很正常，可不是每对夫妻都能这样，这个世界上怨偶远远多于佳偶。东方漠，你很幸福，你知道吗？”
　　觉察到夏蓝的感伤，东方漠微微蹙眉，“蓝儿呢，蓝儿的父母相爱吗？”
　　“我的父母。”夏蓝叹口气，“我的父母很普通，就是最多的那种怨偶。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没有温和地说过一句话，我母亲是城里小姐，父亲是农村人，当年我母亲不顾家人反对硬要嫁给我父亲，结婚没几年，他们就矛盾重重，已经过不下去，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我，也为了我一直没离婚，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乖，惹爸妈不高兴，所以每天总想办法逗他们开心，可我不知道他们不开心是他们自己的原因，一直到了十五岁。”
　　似乎想起了什么，夏蓝顿住脚步，目视前方，晶亮的双眸染上一片朦胧，“十五岁那年，我劝他们离了婚，那晚我们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却是第一次真诚相对。”
　　“蓝儿。”东方漠疼惜地握紧夏蓝小手。
　　“不过”，夏蓝咧嘴扯开一个淡淡的笑，“现在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也是从那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母亲很漂亮，笑起来很美，以前我从没见过她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
　　“只希望，”夏蓝抬头望着远方，“希望他们现在不要为我担心才好。”
　　两人一深一浅的脚印徐徐前行，东方漠忽然蹲下身来，用手轻轻掀开一块积雪，“蓝儿，来看看，这个叫做离人。”
　　夏蓝低头，见一株矮小深绿色植物贴地而长，深红五瓣花，茎杆光滑，外表十分普通。
　　“没什么特别啊，为什么叫离人？”夏蓝伸手去摘五瓣花。
　　“别动！”东方漠慌忙阻止。
　　“这花有毒。”
　　“什么！有毒？”夏蓝立即缩回了手。
　　“离人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蚀心草，只能在寒冷的地方生存，花瓣有剧毒，人若不小心食用，会在半个时辰之内心脏麻痹而死，即使碰一下手也会肿胀多日难消。”
　　夏蓝拍拍心口，“这么可怕？那它有没有解药。”
　　“解药很简单。”东方指了指它的茎，“中了离人，只要半个时辰内服下它的茎汁就没事了。”
　　“又是毒药又是解药，这玩意儿真神奇。”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毒的地方就有制毒之物，也不足为奇。”
　　“我知道！就好像有毒蛇的地方，百步之内一定有解毒的植物一样。”
　　东方赞赏地看着她，“还不错，蓝儿一点就通。”
　　夏蓝偷笑，这都是电视里看来的，没想到是真的。
　　两人继续往前，一路上东方漠不时停下来介绍一些植物给夏蓝认识，有毒的，解毒的，大补的，甚至还有让人一身发臭的怪花，夏蓝目不暇接，心情大好地四处转悠，彷如寻宝一样，发现一株古怪的植物就高声叫嚷，听到东方漠的解读之后更是啧啧称赞。
　　乐极生悲，只顾着找东西，忘了脚下，没来得及叫一声，夏蓝就摔了个嘴啃泥。
　　“脚好像扭到了。”
　　东方漠掀开夏蓝污迹斑斑的裤腿，脱下靴子，果然见一只小脚肿得老高。
　　“忍一忍。”东方漠用手在肿胀处按了几下，一阵搅纽的疼痛传来，随即肿胀骤然减轻。
　　“我们马上下山。”穿好靴子，东方漠起身准备背夏蓝。侧头的瞬间，焦急的双眸突然惊喜万分，夏蓝也循着目光望过去，见他目光锁住的是远处峭壁上一株白色矮树，上面挂着两颗红色果子，白色枝桠中，显得妖娆诡异，如同雪地里的一株红梅。
　　“蓝儿，你等等。”
　　夏蓝微感不安，伸手拉住正欲离开的东方漠，“东方漠，你要干嘛？那可是悬崖！”
　　东方侧头，眸中精光闪耀，“我知道，美人果只有在悬崖才会生长。蓝儿你放心，我的轻功还拿得下。”说完一个闪身，人已经离开。
　　夏蓝静静地等在原地，见东方漠在那悬崖边上下翻腾，雾气加重，愈加看不清状况，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好一会儿，东方漠焦急的声音传来，就见他手捧着两个红红的东西，急急地朝夏蓝掠过来。
　　“蓝儿，快，快把它吃了。快点快点！”
　　夏蓝来不及多问，囫囵吞枣地咽下了两个红咚咚的果子。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夏蓝捏捏喉咙，“你刚刚吼得那么急，我还没来得及尝出味道呢，就咽下去了。”
　　东方漠呵呵地笑，英俊的额头微微有汗意。
　　“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蓝儿你真是好运气，这美人果一百六十年才结果一次，都让你碰上了。”
　　“美人果什么东西？吃了能变美人？”
　　东方漠眯眼笑得一脸灿烂，“美人果不止能驻颜，更是解毒圣品，服用后可百毒不侵。不过极其难求，这世上见过它的人都极少，许多人只当它是传说中的神物，美人果原名九祝，一百六十年才结果一次，并且只能在四季寒冷的峭壁才有生长，果如美人颜色，一旦摘下很快便会枯萎，所以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服下才能有效。我今日也是第二次见到，第一次是在天山，爹将它赠给了当地的向导，因他娘子身患恶疾，美人果不但能解毒更能治病。”
　　夏蓝望着东方漠，心中一股暖意缓缓上涌，“东方漠，谢谢你。不过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
　　东方漠俊颜凑近，“蓝儿可是在担心我？”
　　夏蓝点点头，不理会他骤然得意的笑脸。忽又道：“你不是说要很短的时间服下才有效吗?那个向导怎么能治他娘子的病？”
　　东方漠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夏蓝的俊脸却飞上两抹淡淡地红云。
　　“美人果的妙用，在于它服下之后，与人身体融合，它的功效也完全地化入人体，只要阴阳调和，药效可以由阴阳调和之时，传递给对方。向导的娘子自然可以得医治。所以……”
　　桃花眼上下瞄夏蓝一眼，“蓝儿将来的夫君也有福了。”
　　“咳咳……”，及时阻止东方漠无理的遐想，夏蓝开口：“东方漠，你自己为什么不吃？”
　　东方漠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已经够英俊了，又识所有毒性，不需要美人果。更何况，人家不是舍不得蓝儿吗。”
　　“东方漠，你是不是跟所有女生都这样说话？”
　　东方漠凑上前，嬉皮笑脸地握住夏蓝的手，“人家只对蓝儿才这样。”
　　夏蓝翻翻白眼，抽出被人拽着的小手，“不是说下山么？还不走。我这样子恐怕得走到天黑了。”
　　“我怎能让蓝儿走路下去呢。”说完站起来，蹲下身，“上来。”
　　“你确定？”
　　“上来呀。”
　　夏蓝犹豫了一下，爬上了东方漠宽厚的背，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袭来，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