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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月冥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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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主,请回吧——”
逼进他胸口的刀突然收住,三位老者又伏在了地上。
蓟子轩看向夏蓝,眸中再次变得慌乱,他顾不上地上的三人,就急急地朝她奔了过来。
“蓝儿。”他抚摸她的嘴角,声音全是担忧。
夏蓝觉得脖子痒痒的,瞥见蓟子轩手中的鲜红,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咬破了唇舌,鲜血顺着嘴角,划过脖子,一点点下渗,染红了她的前襟。
蓟子轩抬手解开了她的穴道,夏蓝就开始颤抖,全身不住地颤抖。她听见蓟子轩不停叫她的名字,但她说不出话,也思考不了。脑子里只有刀刺向他胸口那一幕,一遍一遍,不断在她脑子里重播,每放一遍,她就颤抖得更厉害。蓟子轩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别怕…蓝儿…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夏蓝却什么也听不进,只是不停颤抖,任凭蓟子轩怎样搂紧她的身体,也抑制不住。她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山洞,也不知道怎样回到的古月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等她的神智缓缓恢复,她看见自己又回到了房间,窝在蓟子轩的怀里,她有点怀疑白天的一切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他们还没出发去蓝月谷。
“蓟子轩,我们去过蓝月谷了吗?”
蓟子轩微愣了一下,眸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夏蓝也盯着他,过了好久好久,眼睛就模糊了,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她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轻轻抚摸哪里,小声道:“拿不到就算了…拿不到就算了…别送了命…送了命…我就开心不了了…”
休整了一天,夏蓝又跟蓟子轩入了皇宫,说是去讨古月令。夏蓝跟着他,不发任何异议,甚至也不发任何疑问。她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这种状况了,她想立刻就离开,如果她做得到为他留下来,那就留下来,总之,要么留,要么立刻走,只要不继续这样摇摆就好,她心脏快要承受不了。
他们被安排在蓟子轩母亲的寝宫住了下来。夏蓝看见了他母亲的画像,玉骨冰肌,眉目含情,雪白衣炔下,那是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夏蓝觉得她有点眼熟,但她想不起来,她也不想深究。现在的她,唯一想做的就是马上离开,最好一天也不要耽搁。
夜晚,他们被安排赴宴,也就是去见古月国君王,他是蓟子轩的亲外公,夏蓝在心里设想过多种形象,但见到他时,还是颇为惊奇。古月国的君王是一位行将朽木的老人,枯瘦如柴,面色蜡黄,只眉宇间依稀可见盛年时期的风采。他看到蓟子轩,既没有君王般的威严,也不似亲人相见时的和蔼,而是怔怔地盯着他,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另一个人。他跟蓟子轩一样不爱说话,甚至也不爱笑,两祖孙只是清淡地问候了几句,便各自低头浅酌。
宴席上,一位身着鹅黄纱裙的女子,视线从一开始就未离开过蓟子轩,眸子里,是任何人都忽略不了的恋慕。这一切都看在夏蓝的眼里,她感觉心里涩涩的,但又觉得是一件好事,这么美丽的女子,是个男人都会动心,她又这样恋慕蓟子轩,这样也好,没了她夏蓝,蓟子轩一样可以很幸福。
“轩哥哥,还记得我吗?”鹅黄女子忽然起身,端步走到蓟子轩面前,声音宛若黄莺出谷,婉转嘤咛。
蓟子轩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眸子不变,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在说不记得了。
女子的脸上出现一点失落,随后又笑得万千风情,“我是仙儿呀,轩哥哥不记得我了吗?你说过长大后要娶我的。”
席上有人打碎了杯子,蓟子轩的眸子终于有所动容,但他眼神触及的对象却是夏蓝。
“儿时信口胡说,仙儿不必当真。”蓟子轩淡淡道。
女子眸中仿佛被深深刺痛,脸上却依然笑颜如花,“轩哥哥记得仙儿了。”
她又转头看着夏蓝,“夏姑娘肤若凝脂,明眸皓齿,真是一位美人儿,仙儿好生羡慕。”
夏蓝觉得她说的羡慕,似乎另有所指,淡淡笑道:“谢谢!其实你也很美!”
女子鄂尔一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席上又有人过来寒暄了一阵,夏蓝听到那人唤那鹅黄女子仙公主,猜想她大概是蓟子轩的表妹之类。很快又有人上前问候,蓟子轩一律淡淡地回答,不生硬却也毫无兴致,仿佛只是在完成某件必须完成的任务。
亥时,宴席散去,蓟子轩嘱咐月池月白送夏蓝回了寝宫,独自去见了皇上。
夏蓝在寝宫等了许久,见蓟子轩还未回来,猜测他与外公多年未见,总有许多话要说,就回了屋休息。半夜,她睡得朦胧,忽然感觉一个人滑进了被窝,熟悉的怀抱轻搂着她,夏蓝知道是他。
“吵醒你了?”
“没事。”
“继续睡吧。”
夏蓝抬头看他,“你们谈得怎么样?”
“他答应把古月令给我,只是需要几天时间。”
“哦。”
“蓟子轩,那个仙儿—”
“她是我表妹。”蓟子轩突然截住她的话。
“我知道,我是说,她好像很喜欢你。”
蓟子轩推开她,看着她的脸道:“那又如何?”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而已。”
蓟子轩又搂着她,叹气,“仙儿是我二皇叔的孩子,七岁那年,我随母后回古月国探亲。她的娘亲就在那时候因犯禁被抓,人也疯癫。那年她才三岁,她虽贵为公主,但有一个这样的母亲,难免受人冷落。有一些皇子便讥笑她,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将来长大没人会要她。她哭得很伤心,我看不过去,才会安慰说长大以后娶她。但那不过孩童戏言,没想到她竟还会记得。”
夏蓝也叹气,没想到那么天真无邪的笑容下,也有这样的故事。
两人沉默了一阵,蓟子轩突然问:“蓝儿,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介意我跟仙儿。”
夏蓝心想,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她又不是他的谁,难道既不肯为他留下,还不允许他跟别的女子有什么吗?她只是有点接受不了表兄妹相恋这种事。
“不介意。”
蓟子轩的身子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但未作多说,只淡淡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