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上)》不耙

11、第11章 暗昧

　　“蓝儿唱的是什么曲子？”
　　“好听吗？”
　　“嗯，好听，蓝儿以后可以唱给我听吗？”
　　“看在你这么有品位的份上，唱给你听吧，以后想听什么就来找我。”
　　“蓝儿说话算话？”
　　“当然。”
　　东方漠呵呵地笑，像得了两块糖的孩子，一脸的满足，夏蓝也不禁心里暖暖的。
　　“东方漠，背了我这么久，累不累？”
　　“不累。”
　　“真的？”
　　“真的，背蓝儿一辈子也不累。”
　　夏蓝轻拍他的脑袋，“小子，你就不能不占我便宜，谁要你背一辈子。”
　　“师兄—”
　　夏蓝抬头，蓟子轩一身白衣立在空旷的前院，表情是万年不化的冰山。
　　“嗯，这么晚才回来？”淡漠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那望一眼就仿佛能结冰的眼神，传递着主人不善的情绪。
　　“蓝儿扭伤了脚，这才下山迟了。”
　　蓟子轩朝夏蓝的脚瞄了一眼， “我以为泡了寒潭和炙泉会好了些，没想到还是如此不济。”
　　“蓟子轩，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我受了伤还要受你气，真莫名其妙。”夏蓝恨恨地开口。
　　“师兄，我先送蓝儿回屋上药了。”
　　东方漠背着夏蓝从蓟子轩身旁走过，径直往竹屋行去。
　　回到竹屋，夏蓝从东方漠背上下来，就见他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东方漠扯出一个笑容，“没事，蓝儿，我回房去拿药，记得不要碰水。”
　　“东方漠——”
　　不等夏蓝发问，东方漠就急急地出了门。
　　夏蓝坐在房里等到暮色四起，东方漠还没有来，心里有些不安，正想出去问个究竟，就听见两声叩门声，抬头望去，来人竟是蓟子轩。
　　“东方漠呢？”
　　“师弟有事不过来了，他让我把这药送过来。”
　　“哦。”
　　蓟子轩递过一瓶黑色瓷瓶，然后静静地站在房内。
　　“还有事吗？”
　　“脚伤严重吗？”淡淡的语气说不上温柔，但从一座冰山嘴里出来已属不易。
　　“没事，只是扭伤。”
　　夏蓝望着蓟子轩一如既往挺拔的身姿，不确定他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屋子里沉默得令人不自在。
　　“东方漠没事吧？他刚才离开的时候脸色很苍白。”
　　“他没事。”
　　“哦。”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受不了屋里的尴尬，夏蓝无奈地脱下靴子，自顾自地摸药膏。
　　“不用抹那么多，涂一点，轻轻按摩就好了。”蓟子轩突然出声。
　　“哦。”
　　夏蓝放下瓷瓶，指尖轻轻按着肿胀处。忽然一阵清风扑面，脚上一双大手捏在自己的脚踝处，手掌轻柔而有力，掌心温热，细细打着圈揉捏在肿胀处，夏蓝惊愕地抬头，蓟子轩竟然帮她按摩脚。
　　“蓟子轩——”
　　“嗯。”
　　夏蓝不自在地缩脚，却被大手稳稳地握住。
　　“蓟子轩……”夏蓝放柔声音。
　　“嗯。”头也不抬的回答，蓟子轩似乎很喜欢她这样叫他的名字。
　　“我自己来就好。”
　　再次试着缩脚，依然动不了一分，夏蓝放弃了抵抗。
　　“蓟子轩，如果不是我求你，你会不会带我回无忧谷？”
　　“不会。”
　　意料之中的回答，却让夏蓝莫名地有些失落。
　　“昨晚不好意思，不过如果你事先告诉我泡寒潭和炙泉是为了提升我的内力，我不会那么无礼。”
　　“告诉你，你愿意泡吗？”
　　“不愿意。”
　　“所以不告诉你。”
　　……
　　“蓟子轩，为什么你要留我在无忧谷一年？为什么又要我学这些东西？”
　　“原因，你来的第一天已经告诉你了。”
　　“可我不相信。”
　　“那是你的事。”
　　“蓟子轩，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说话，你明明没那么狠绝。”
　　“你怎知道我不狠绝？”
　　“你如果真的狠绝，就不会带我来这里，早就扔下我不管了。”
　　按摩的手邹然停下，语气生硬，“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带你回来，带你回来那天我就后悔了，我悔不得立刻把你扔出谷去。”
　　“你——”夏蓝气结，“那就请你快扔，我还不想待在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呢！”
　　蓟子轩起身，“晚上不许碰水，明日辰时到潜龙山山脚等我。”
　　语毕，转身出了房门。
　　说翻脸就翻脸，比女人还喜怒无常，夏蓝对着门口狠狠的瞪眼，辰时潜龙山见，不知道又要玩什么把戏。
　　夜里，夏蓝又感受到那双眼睛，透着矛盾和温柔的眼睛，伴她一夜入眠。
　　清晨，潜龙山山脚。
　　“我们一起上山，我会在山顶等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到不了山顶，今天就不许吃饭。”
　　“不公平，我脚受了伤！”夏蓝抗议。
　　蓟子轩冷哼一声，“区区扭伤，无忧谷的药膏，一晚治愈已经绰绰有余，不要妄想我会让步。”
　　夏蓝无奈地侧头，东方漠的药膏的确厉害，昨日一按，早上已经消肿，并且可以行动自如。
　　“记住轻功的要诀，现在开始。”
　　潜龙山下，就见两个身影一白一蓝轻盈地从山脚一路往上，不一会儿，两人已经拉开一大段距离。
　　“全身放松，提气入丹田。”蓟子轩一边脚步轻点，一边提醒着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夏蓝。
　　“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说完，身形一闪，已看不见人影。
　　等到夏蓝赶到山顶，一截香已烧完。
　　蓟子轩望着地上的香灰，冷冷发话：“今日不合格，不许吃饭，明日辰时继续。”
　　“不吃东西，我哪还有力气爬山！”
　　“那是你的事，你一日不合格，一日就别想吃饭。”
　　“你——”
　　“蓟子轩，你别太过分了！！”
　　蓟子轩毫不理睬眼神杀人的夏蓝，脚步一点，山顶就没了人影。夏蓝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叹自己可怜的命运，然后拍拍屁股，无可奈何地下山。
　　次日辰时，潜龙山山脚。
　　夏蓝倚着树干，斜睨着一身白衣冰雕似的蓟子轩。
　　“今天还想饿肚子？”
　　夏蓝冷哼，“我要是准时到了，要不要叫兰姨不做你的饭？”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身形一闪，蓟子轩已经腾空上山。
　　夏蓝提气紧跟，虽是手脚发软，头脑却异常清醒，腰腹处更有一股暖流涌动，仿佛取之不竭的能量。提气、脚尖点地，她也能在密林间轻盈地穿行。
　　到达山顶，香烛刚刚烧完一半，夏蓝挑眉，“我赢了。”
　　“你的轻功进步神速，超出我的预计。”
　　“那是你对我估计太低！”
　　“我看对你估计还太高。你服过美人果？”
　　夏蓝心惊，“你怎么知道？”
　　蓟子轩冷笑，“百年难遇的双子美人果，师弟竟舍得全让给你吃，看来师弟对你真的很好。”
　　“东方漠的确对我很好。”
　　“你喜欢他？”
　　夏蓝辨不清他说这话的情绪。
　　“喜欢。”
　　蓟子轩侧身，“你想跟师弟留在无忧谷？”
　　“不想。我喜欢东方漠只是朋友的喜欢，就像喜欢师娘、丫头一样，但我不会为此留下来。这不是我的地方，我迟早要离开。”
　　蓟子轩的声音变软，“难道就没有理由让你留下来？”
　　“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
　　蓟子轩不再问话，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潜龙山，蓟子轩遵照赌约真的一日未进食。而自那日下山以后，东方漠便消失了，师父也不见人影。夏蓝跑去问师娘，得到的答案是他们闭关练功去了，过几日才回来，夏蓝只得作罢，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
　　山谷的日子，没有了那块牛皮糖，竟然极不习惯。
　　傍晚，夏蓝和小六儿坐在草地上，安静地望着落日发呆，蓟子轩轻轻地走到身后，神情萧瑟，眉目间流淌着郁结不开的忧伤。
　　“我要出谷一趟。”
　　“哦。”
　　“要过些时日回来。”
　　夏蓝转头，面向蓟子轩，被他忧伤的气质一怔，心微微有些悸动。
　　“要出去很久？”
　　“嗯，也许半月，也许会很久。”
　　“哦。”
　　“要我带东西吗？”
　　“不用。”
　　两人静默不语。
　　蓟子轩深深地凝视夏蓝，似乎要将她烙进眼里，然后转身离开。
　　“蓟子轩。”夏蓝在背后轻唤。
　　“路上小心。”
　　“嗯。”蓟子轩脸上荡漾开一抹温柔的笑，“在无忧谷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