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人团圆》咸鱼维维

20、第 20 章

　　贾敏的离世对于荣国府的人来说，有点突然，却不意外。贾敏的身体在她求医问药的那十来年里早就拖垮了，小儿子的离去无疑是雪上加霜。她强撑着同黛玉交代完荣国府之事后便撒手人寰。

　　林如海明白妻子的意思，不论他将来要不要娶继室进门，有外祖家的扶持总不至于让黛玉无人可以依靠。

　　他的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林家的人似乎没几个长寿的，总是孤儿寡母、孤苦伶仃的撑起林府。

　　林如海思来想去，最后下定决心把黛玉送到京城，由她的外祖母教养。

　　因为贾敏是猝然离世，书信快马加鞭从扬州送到京城时，已经过去了□□日。

　　贾玫下了轿子后一路小步快走，云雀紧张的扶着她，想劝又不敢劝，在门口来回踱步的王熙凤一看见她立刻上来搀着。

　　“你这胎刚坐稳，还是要小心些。”

　　“我知道。”贾玫的手紧紧抓住王熙凤的。“母亲怎么样了？我一听说母亲晕了过去这心都颤了。”

　　王熙凤用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都是下人们传话没传好，一个个大呼小叫的，没个体统。姑姑且把心放回肚子里，老太太早没事了，若让她老人家看见姑姑这般模样才更难受呢。”

　　“你说的是。”

　　贾玫在门口略微停了一会儿，收拾好情绪才进去。

　　贾母房内，大大小小的丫鬟站了满地，各处的主子也全来了。
　　贾赦贾政贾琏三个在博古架后面小声商量着什么。
　　王氏坐在史老太君床沿，捏着帕子一角擦着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邢氏站在床边，有一种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茫然，眼珠无神的四处张望。

　　李纨正好端着药进来，递给了贾玫，示意她去喂药。大夫刚说了，老太太这是情绪起伏波动太大才晕过去的，是心病，喝药不过聊以慰藉罢了。

　　“母亲。”贾玫轻唤一声，提醒史老太君。

　　史老太君眼皮颤颤巍巍的睁开，“是谁？是敏儿吗？”说着话，她的泪珠又流了下来。

　　贾玫赶紧开口：“是我呀母亲。”

　　“……玫儿？”史老太君不太肯定的问。

　　她的头慢慢侧过来，蒙了一层雾的眼睛缓缓定格在贾玫身上，看着她哽咽的出声。“好孩子，一听说我的事就过来了吧，你下回别那么急，肚子里的孩子更要紧。”

　　贾玫垂下脑袋，贴着史老太君耳边坦诚的说：“因为我担心您啊。孩子重要，您也一样重要，一个是养我大的，另一个是我要养的，哪有什么先后之分？”

　　“母亲，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您就当给我个面子，先把药喝了成不？也不枉费我一路跑过来啊。”

　　贾玫的话稍稍抚慰了史老太君的丧女之痛，终于愿意开口喝药了。

　　贾赦三人已经谈好，一同来到史老太君跟前。“老太太，敏儿的丧事……咱们家谁去好呢？”

　　史老太君看着他们反问道：“你们谁愿意去？”

　　贾敏已经出嫁十几年了，贾家的其他人对她的感情早就淡了，之前只是送药过去就推三阻四的，如今要去参加贾敏的丧仪，去为她哭灵，这样的苦差事想必他们更不情愿。

　　如果不是诚心要去，史老太君宁愿他们不去，免得打扰了贾敏的安息。

　　贾赦装聋作哑，贾政若有所思，都没有开口，屋内一时安静的可怕。

　　贾玫提议道：“让琏儿去吧。”

　　对于贾玫的提议众人都有些意外，各种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贾玫只当没有察觉，偏头看向贾琏，想知道他的想法。

　　贾琏当即站了出来。“老太太，就由我去扬州，代荣国府为姑姑吊唁。”

　　“好孩子、好孩子。”史老太君欣慰的落下眼泪，拍了拍贾玫的手，又把贾琏叫过来嘱托一番。

　　这时有丫鬟进来禀告。“老太太，宝玉一直想进来，是否让哥儿进来？”

　　宝玉原本就是住在史老太君这儿，史老太君突然晕过去，把众人吓坏了，又担心吓着宝玉，把他抱去了别的屋子。

　　“快，让他进来！”现在的老太太最是渴望亲情。

　　宝玉扑到了史老太君床前，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担忧和紧张。“老祖宗，您怎么样了？下人们都不告诉我实话，可我知道您病了。老祖宗，您身体好些了吗？”

　　史老太君衰老沧桑的手抚上宝玉细腻红润的脸，替他抹去眼角的泪。“别哭啦，老祖宗没事了，老祖宗还要看着咱们宝玉娶妻生子呢。”

　　不怪老人家疼爱小孙子，那种纯真的热烈的情感，无论是谁都会为之动容。

　　贾玫离开的时候依旧是王熙凤来送她。

　　贾玫问：“你不会怪我让琏儿去扬州吧？”

　　王熙凤矢口否认：“姑姑是的这是哪的话，做侄子的去送一送他大姑姑，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便是二姑姑不说，回头我们小两口商议过后，仍是准备要去的。”

　　她这话倒有一半是真。前不久，孟家把贾琏给运作去了都察院，这可是正经的差事。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他们小两口子再加上一个平儿，其他的人只以为贾琏是找他那些朋友们帮的忙。

　　如今不过是让贾琏往扬州去一趟，王熙凤岂会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那就好。”贾玫觉得自己的眼光还算可以，没有白白的对他们好。

　　于是，贾玫细细的解释给她听。“国朝向来以孝治天下，大哥二哥不去，别人不会多嘴。可琏儿已经入了官场，他就不能不去，他一个晚辈，不去吊唁自己的亲姑姑肯定会令人诟病。上头的人都在看着呢。”

　　“而且，林姐夫多年为官，若能得到他的指导，琏儿的官途也能更顺些。”

　　贾玫的话通俗易懂又直中要害，王熙凤一下子明白过来，真诚的感谢她的提点。“二姑姑果然聪慧灵透，我们这些蠢笨如猪的不知何时才能学的个一星半点。”

　　贾玫眺望着不远处的小院子，那曾经是贾敏的院子，史老太君疼爱这个女儿，院子自然是挑好的给。时隔多年，里面早已物是人非，就连院墙都粉刷一新，不见当年的痕迹。

　　她这么做，除了为贾琏名声着想，更多的是希望能帮到贾敏。黛玉是她唯一的血脉了，如果黛玉能得到荣国府的重视，能得到亲人的支持，她将来的路是不是能好走一些？

　　事不宜迟，贾琏告了假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扬州，而史老太君在宝玉的逗弄陪伴下，心情不再如此沉闷。

　　没过多久，贾琏传了信回来，提到了林姑父要将黛玉送到京城抚养，史老太君惊喜的连连叫好，又写信嘱咐贾琏，让他一定要把黛玉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贾玫趁机询问：“黛玉要来，不知道母亲安排她住在哪里？”

　　“自然是和宝玉一样住我房里，让宝玉挪到暖阁，让黛玉安置在碧纱厨里，到了明年春天，再找一处好地方安置他们吧。”

　　史老太君并没有不重视黛玉的意思，恰恰相反，她这样做反而能让别人体会到黛玉受到史老太君的宠爱，从而重视林黛玉。

　　老太太是荣国府当之无愧的权力中心，即使王氏的崛起会冲击到老太太，可一个“孝”字压下来，谁敢不尽心。

　　因此，离史老太君越近越靠近权力中心。

　　你看看下头的丫鬟管事们，哪个不是以老太太房里的为尊？姑娘、爷们的对着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还要客气几分呢。

　　待在史老太君身边，谁敢刻薄了她去？

　　而且，史老太君爱屋及乌，没见上女儿最后一面已是遗憾，让女儿的女儿留在身边时时看着，也算是一种补偿心理。

　　她们三个人身上，流淌着一份相同的血脉。

　　“老祖宗，这位林表姐今年多大了？等她来了我能和她一块玩儿吗？”又长了两岁的孟岚英正坐在史老太君旁边，亲热的搂着她的胳膊。

　　“算起来也差不多有七岁了吧，比你大了有两三岁，正好，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也能玩到一块去。”

　　史老太君拨了拨英姐儿额前的碎发，不让它们遮着英姐儿那明亮的大眼睛。英姐儿和她的名字一样，生的比较像她那英气俊朗的父亲，唯有这双眼睛，十成十的像足了贾玫。

　　不过贾玫小时候可不敢像这样直勾勾的看向史老太君，刚来那会儿，她带着胆怯和谨慎，小小的一个却学着大人之间的规矩礼数，贾敏喜的揉她的小脸，说要教她写字，给她启蒙。

　　史老太君的思绪不自觉的飘远。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哦，那时贾敏还没嫁，还是一团的稚气，姐妹两个就一起围在她身边。

　　时间过的好快啊。
　　敏儿生的女儿不知道是像谁多一些？她的眼睛不知道和敏儿像不像？

　　敏儿啊，母亲真的好挂念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