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婚夫归我了》毛布丁

70、对话 老婆你这邻

　　其他桌的宾客还继续吵闹着，聊着，笑着。唯独这一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

　　一桌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直到某个打圆场的出来：“现在不实行婚闹那一套了啊，别乱说，喝醉了就出去吹风——”

　　季知皱起眉，他没想到蒋培风临到现在还在不死心地污蔑他和闻延，他开口想要辩解，却被闻延揽了一下。
　　闻延对着众人摆摆手，依旧是笑着的，他环抱着季知的腰，似乎有些无辜地问：“老婆，你家这邻居哥哥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呢？”

　　季知的怒气被他说散，只剩好笑，两个人在这种事上格外心有灵犀，就像当初在闻适然面前演戏一样自然，季知顺着他道：“不知道啊，蒋哥大约最近打击太大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看着蒋培风：“培风哥，你不记得了吗？当时在场的人很多，他们可都听见了，是你亲口说的，我们那个所谓的婚约不过是长辈们的玩笑，我们一直是兄弟关系啊。算起来，你还得给闻延发改口钱呢。”
　　闻延大笑起来，连个正眼都没给蒋培风。

　　蒋培风呼吸粗重地看着两人。

　　*
　　一圈酒敬下来实在有些累人，季知后面喝不动酒，和叶子宁搞鬼偷偷摸摸把酒换成了茶。虽然不确定有没有被发现，但确实没人揭穿，季知大松一口气，遥想起读书毕业的聚会上，几个男生喝多了到处吐，至今都有心理阴影，他可不想在婚礼这天喝醉了出丑。

　　不过喝茶喝多了也有坏处，季知饭吃了没几口就急急奔向厕所，偏偏这个厕所还在楼上，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等再出来时，却在楼道看见一个人影，靠着墙吸烟，似乎在等他。
　　是蒋培风。

　　季知抿了下唇，他不太想和蒋培风说话，干脆假装没看见对方，快步走过去。
　　然而蒋培风喊住了他：“季知，你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季知深吸了口气，勉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有什么事吗？我忙了一整天还没有吃饭，想快点回去。”
　　他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吧？

　　蒋培风走过来，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我想跟你说一句抱歉，小知，当初那件事，是我的错。”
　　季知顿了顿，抬眼看过去，有些探寻地望着对方——蒋培风居然也有真心悔过道歉的一天吗？

　　蒋培风看他神色有所松动，立刻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想要靠近，但季知十分警觉地看着他，立刻后退了一步，蒋培风于是只能停下来，继续道：“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那个时候应该好好对待你，我没有把你当弟弟，是我没有看明白的自己的心，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分不清是喜欢还是习惯，加上我妈妈一直要我娶你，我厌烦了这种控制，反而把这种情绪发泄到你身上……对不起。”

　　季知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冷淡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蒋培风捏了捏手指，声音有些干涩，继续道：“我跟赵辛……滑雪场第一次相遇时，她表现得对我很感兴趣，那个时候我冲昏了头脑，加上工作需求于是和她多了一些来往，后来才发现全是算计，是她，是闻延，他们联合起来，目的就是拆散你我。”

　　蒋培风勉强笑了下：“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小知，只是希望你能对闻延有所提防，他那个人没有表现得那么好。如果他是好人的话，怎么会看上朋友的爱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心思去把你得到手？”
　　“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即使你选择了别人。”他语重心长地说。

　　楼道里静悄悄的，隐约能听到宴会厅传来的音乐声，很远，像是隔着一层雾，绰约而隐秘，若有若无。
　　季知抱起了手臂，看向蒋培风：“我以为你经历了这么多，终于醒悟了，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啊，蒋培风。”

　　蒋培风皱起眉：“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曾经我很信你，”季知扯了下嘴角，想起上次见面时蒋培风的话对他确实造成了影响，才会对感情产生怀疑，那种怀疑对闻延同样是一种伤害，他不会再犯了，“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你一直觉得我们的分开只是因为你劈腿追求别人，不承认我们的感情——是……是，你把这件事称之为‘被算计’，对吗？你觉得我们分开是因为你‘被算计’。”

　　蒋培风试图解释的话被憋了回去，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季知很淡地笑了一下：“当然被劈腿和感情被否定是主要原因，但不止这些。”

　　“你和我的相处里，一直都很冷淡，我困惑过，也问过我的朋友们，得到一些很不好听的答案，但我一直为你辩解，我说因为你太忙了，你不擅长表达，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了这种相处。你对你的朋友们，不愿意公开我的存在，那次聚会带我去，我很高兴，但后来才知道你只是因为形势所迫。”

　　“你一直觉得我的家庭配不上你，给不了你助力，这是事实，你可以直说，我们可以好聚好散，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因为你觉得我年纪小，好玩，长得还可以带着有面子，你说闻延只是想睡我，因为这是你的真实想法，你对于我一直没有答应跟你上床而耿耿于怀。你的劈腿也不是第一次了，情人，一夜情，数不胜数，只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蒋培风难以置信：“你怎么会……你是不是看了最近的那个，那个是误会，因为赵辛她——”
　　季知没有让他再说下去：“我确实看到了，但是我不意外，因为你这样做过许多次了，只是一直藏得很好。如今事发是很正常的，你也不需要跟我再解释什么，因为这些与我无关了。”
　　“我原本对你是有怨气的，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对你，羡慕多过喜欢，我一直觉得你很优秀，我想要成为你那样的人，我把这种羡慕当成喜欢，默默追在你身后过了很多年，但其实直到遇见闻延，我才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和被喜欢。”

　　蒋培风脸上的神色很复杂，他张了几次嘴又合上，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归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知大步离开：“蒋培风，你已经得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机遇，但是你一点都不珍惜。”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转过弯准备下楼，就看到楼梯口靠着扶手站着一个男人，那人穿着和自己身上相配的婚服，拇指一圈一圈地转着戒指，直到他走到面前，才缓慢地撩起眼皮，微微笑了一下。
　　季知一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都听到了？

　　“没多久。”
　　闻延一笑，将戒指戴好，走过来牵他的手，将下巴搁在季知的肩膀上，很用力地蹭了蹭，像只大型犬，深深嗅闻着季知的味道，很久才说：“走吧老婆，婚礼太累了，我们回家。”

　　“回家？婚宴还没结束吧，我们现在回家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折腾一整天了，酒也敬了，口也改了，吉祥话也说了，让他们吃他们的饭，我们回去过我们的新婚。退一万步来说，不是还有伴郎伴娘吗，让他们去撑场子。”

　　季知其实也很累了，起床太早导致他的眼睛很涩，腰也有些痛，闻言十分心动，期期艾艾地说：“要是爸妈生气怎么办？”
　　闻延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闻延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太阳穴：“突然头好痛……”

　　季知立刻心领神会扶住他，闻延将脑袋扎进季知胸口，抱着他的腰，季知有点痒，但没有躲开，用手轻轻揉着闻延的脑袋搭戏：“老公！老公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老公……这可怎么办，我赶紧带你回去休息……”

　　两个人飞速坐上车，“头痛”的闻延一脚油门，车子向家的方向驶去。
　　回头看一眼酒店的方向，他们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
　　瓯洋也饿极了，低头吃了好一会儿。这家酒店的厨子颇负盛名，婚宴上的菜色都是他亲自试过后定的，可惜做伴郎陪着敬酒说话到现在才吃上。
　　旁边叶子宁也饿狠了，现烤的水牛奶菠萝包上了四只，她吃了一只惊为天人，下意识拿了第二只，临到嘴才反应过来：“小知和闻延呢？这菠萝包应该是按人头分的吧。”

　　瓯洋摆摆手：“吃吃吃，他们俩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么半天不回，浪费粮食，吃，把他们的都吃掉才好。”说罢身体力行吃掉了盘子里剩的最后一只菠萝包。
　　微酥的壳，柔软的表皮，甜度刚好的内馅，瓯洋对自己的品味十分满意：“再不回来都冷了，不好吃了。”

　　叶子宁也慢慢地吃：“他们好像去了很久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不好，手机同时响起，瓯洋看了一眼消息，皱着眉：“闻延说他喝多了头痛得不行，季知带他去看医生了，怎么好好的头痛？他酒量一直都挺好的呀？”
　　叶子宁放下了没吃完的菠萝包，冷笑一声：“你还真信了？”
　　“啊？”瓯洋疑惑。

　　这时闻延那群朋友们拿着酒杯一起走了过来：“闻延躲哪去了？结婚还想躲酒，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瓯洋老实道：“他说喝多了头疼去医院了。”

　　众人：……
　　付狄眯起眼：“他跑得够快，既然新郎不在，那伴郎替也是一样的——瓯洋，来吧？猜拳定胜负，输了的要么喝酒要么做惩罚。”

　　瓯洋迟疑：“这……”
　　他看向叶子宁，而叶子宁适时接起一个电话，一脸严肃：“喂老师，什么？您说我必须现在去找您汇报进度？我现在在朋友婚礼上呢，啊必须要去吗？那我马上来……”
　　她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拿起外套走远了。

　　连着猜拳输了五次被罚了三十个俯卧撑，朋友圈发九宫格丑照，生吞一整块王致和臭豆腐，外加两杯酒的瓯洋终于后知后觉：“我是不是被坑了？”
　　付狄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总算开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