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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神秘人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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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热卤,封逸打算回教室写试卷,却被裴庆阳强行拽着往操场走,连杜清棠也没有被放过。
“我要回去,不然写不完了。”封逸拒绝在这里浪费时间。
“别这样啊,你之前可是答应了我的。再说了,来都来了,就看一眼嘛,不要很久的。”
在封逸第五次拒绝的时候,杜清棠抬起食指,指向正前方的操场,“你们看。”
有一团微弱的火焰,正在飞速沿直线奔跑,应该是引火线正在燃烧。大概四米的距离之后,红光乍起,一个随风摇晃的心形图案骤然显现,那火红的颜色在众人的瞳孔里深深跳动。
操场上响起一片惊叹声。
“那是,张宜轩的表白者?”裴庆阳喃喃出声。
没过多久,图案中的一个光点被举到空中,然后熄灭——大概是有人正在吹灭蜡烛之类的东西。
“看完了,走吧。”封逸当即转身,只是刚迈开步子就被裴庆阳一把拉住。
“我们过去看看呗,表白者说不定还没走,你看,还有人在熄灭蜡烛。”
“你自己去。”
“一起一起一起,来都来了,再看一眼,你说是不是?”裴庆阳一边扯着封逸的胳膊,一边扭头问杜清棠。
杜清棠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回了一声干脆利落的“嗯”。
封逸只好妥协:“最后一眼,看完就走。”
裴庆阳见他同意,没心没肺地说了一句:“没想到啊,还是杜清棠说的话更管用,他才说了一个字,你就立马改口。”
然而两人都没理他,各自移开视线,不知在看哪里。
没有得到回应,裴庆阳也没多想,边拉着封逸往操场中央走,边问:“刚刚那个,你觉得浪漫吗?如果我也摆一个火焰爱心向白果告白,你说她会喜欢吗?”
封逸望着还未散去的人群,平静地说道:“她那么害羞,会被这种告白方式吓到吧。”
“也是啊。那你呢?你想告白的话,会用什么方式?”
告白……封逸将这两个字细细咂摸了几遍,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些玫瑰、爱心、字母气球的影像。
然而,飞快跳转的画面尽头,突然出现了杜清棠的身影——那人红着眼睛,站在消防门前面,可怜兮兮地望过来。
封逸猛然回神,有些难以置信。
“封逸?封逸?”裴庆阳喊他:“发什么呆呢,在幻想浪漫的告白情景吗?”
“没有,想象不出来。”封逸生硬地回道。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他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分明。
三人赶到火焰爱心的外围时,何其幸刚好吹灭最后一个香薰蜡烛。
他脚下踩着滑板,腰间系着校服外套,微长发丝软软垂着,右手臂挂着一个超市塑料袋,脸上带着不耐烦,随意地将蜡烛往袋子里丢。
裴庆阳看完蜡烛看何其幸,看完何其幸看蜡烛,饶是他自恃见多识广,此时也一脸错愕:“原来你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告白者?”
“哈?”何其幸抬眸,嗤笑一声,眉头轻挑,向来张扬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我会用这么老土的方式告白?”
“那你在这儿干嘛?张宜轩呢,他不在?”
何其幸绑好塑料袋,踩着滑板径直往前滑,随后一甩手臂,将袋子丢进了垃圾桶。
那些香薰蜡烛,满藏着某人暗戳戳的喜欢,此刻却被不解风情的人直接丢弃,沉甸甸的重量撞上垃圾桶的内壁,发出“咣当”的响声,像是在强烈地控诉。
“他在教室写作业。”
周围看戏的人还没彻底散去,裴庆阳左顾右盼,期望能看见一个神情异常的人,“那告白者呢?”
“什么告白?摆一个心就是告白?不要捕风捉影噢,又没有指名点姓,我还说是艺术创作呢。倒是你们,别看了点热闹就以为是真相,回去后随随便便往外瞎传。”
“什么啊,我们才没有那么八卦。”裴庆阳不爽地撇撇嘴,突然想到什么,神情一凝:“我说,你前几天是不是欺负白果了?”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跟着何其幸向前走了一步,没留意到有一个东西直直地朝他撞去,他的脚底骤然一滑,身体向后栽倒,封逸赶紧上去把他扶住。
而罪魁祸首却像没事人一样,耸耸肩,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
“何其幸你有毛病吗?”裴庆阳在封逸的搀扶下才堪堪站稳,难以想象如果他的身后没有人,那将会摔成什么样子。
何其幸漫不经心地从两人右侧经过,也没理他,脚底顺势踩上被撞到一旁的滑板,自顾自地往教室去。
这嚣张的态度着实气人。
“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封逸冷冷地看着他,问道。
“啊。”何其幸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收垃圾啊,不明显?”
“你以为他会在意吗?”
封逸没有指名道姓,何其幸却知道他说的是谁,不由得一顿,竖起中指:“你管太宽了。小疯子。”
他背对两人,把刘海往后一撩,压低身形,再利落地向上一跃,滑板竟被脚底牢牢吸附住,在空中展开一个优美的弧度,再稳稳地落了下去。
有女生看见这一幕,惊叫出声。
裴庆阳噘着嘴,酸酸地嘟囔:“切,装模作样。”
封逸没有说话,他望着那个张扬的身影,目光淡漠。
*
刚走上三楼,裴庆阳说他要去上厕所,让封逸先回教室。
也不知距离上课还有多久,走廊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杜清棠侧头打量了一下封逸的神色,发现对方表情平静,目光平和,便斟酌着开口:“那、那个,他刚刚,为什么叫你小封子啊?我、我不知道能不能问,就是有点好奇,要是不能说的话就算了……”
他慌慌张张地解释着,耳尖也染上了一丝薄红。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封逸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是我小学时期的外号,当时不懂事,谁欺负我,我就一凳子砸过去,导致惹了不少麻烦,后面就听他们在背后悄悄喊我疯子。那会儿还小,就是小疯子。”
“啊……”杜清棠愣住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原来不是小封子,而是小疯子。
“你、你才不疯,那叫正当防卫。”他磕磕绊绊地安慰道,眼睛里闪动着真挚的光芒。
封逸朝他笑了一下,附和道:“是啊,后来也有人这么告诉我。”
“咔哒。”是打火机被摁动的声音,在教室里谈话声的掩盖下,听不太分明。
杜清棠已经走进了教室,封逸没有跟进去,他关上后门,视线移向发出响声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巧,你也在啊。”
“不巧,我和你本来就是一个班的。”张宜轩也没有笑,当然,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笑。
他的指缝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刚才使用打火机的人就是他。何其幸则站在他身侧,一脸痞气,两人都靠着墙壁,挨得很近。
“也是。”封逸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何其幸跟你说了么?”
“什么。”张宜轩淡淡地问。
封逸似笑非笑地朝着何其幸望过去,果不其然接收到了对方警告的视线。
但他只是坦然自若地移开视线,继续道:“在操场上,七八点的时候,有人在点蜡烛,他踩着滑板,我问他——”
他一个短句一个短句地往外蹦,每多说一个字,何其幸就更紧张一分,一秒钟内变换了好几个姿势。
封逸看得分明,暗自觉得好笑,站姿也随意了几分,“我问他为什么要用滑板撞裴庆阳,他没回我,还朝我竖中指。”
“何其幸。”张宜轩的眸中闪过一抹茫然,他咔哒一声点燃手中的烟,却没有吸,任由它燃烧,烟雾徐徐上升,他的声音竟也显得有些空灵:“给我个解释。”
没想到封逸最后会说出那样一句话,何其幸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夸张地举起双手,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滑板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道歉,不过竖中指是因为……我突然觉得这根手指真好看,特意竖起来欣赏一下。”
“……”张宜轩当然没信,但还是对着封逸说道:“这次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下次你们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可以找我们帮忙,只要能够做到,我们都不会拒绝。”
“行。”
封逸扫过嬉皮笑脸的何其幸,同样给他一个警告的视线,得到对方一个藏在身后的“OK”的手势后,才推开门走进教室。
走廊上只剩张宜轩和何其幸两人。
香烟燃烧过半,张宜轩扔到地上,用鞋后跟碾灭。他注视着前方的夜景,直接道:“到底怎么回事。”语气冷冰冰的。
何其幸依旧是那副拽得不行的样子:“裴庆阳凶我!我在操场帮你的告白者收垃圾的时候,碰到他俩了。”
“多管闲事。”
“喂喂。”何其幸不高兴了,“我可是在做好事诶!你知道那女的多蠢吗?她用棉线把所有的蜡烛芯都串起来了,边上就是花花草草,引起火灾怎么办?”
说完,停顿了一秒后又补充了一句:“不仅蠢,胆子也小,本人不敢去,就喊了外校的人在那里布置,自己光是站在后面看热闹。”
张宜轩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见人没有反应,何其幸又软了语气,露出略带讨好的笑容,眼睛故意一眨一眨的,“老大,我帮你解决了麻烦,没有奖励吗?”
本来只是一贯的玩笑话,以为张宜轩仍旧会装没听到,不曾想,这次对方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色包装的棒棒糖,递给自己——还是他最喜欢的荔枝口味。
何其幸笑了笑,得寸进尺:“啊——”
于是,透明色的糖果,被一只修长的手塞进他的嘴中。沁人的的甜味儿很快就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瞬间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