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浓墨重彩的你》花来衫里

27、第二十七章 哪一方都不

　　“没有，正好起床。”封逸掀开被子，面无表情地从床尾拿起毛衣往身上套。

　　“你们不起也行，”裴庆阳关上门，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学校停电了，钟老师说放我们休息一晚，班上都已经走了一半的人了，我这不也回来了么。”

　　见两人一前一后从被子里钻出来，他又嘿嘿一笑：“如果影响到你们了我可以去隔壁寝室睡。”

　　杜清棠被他调侃得红了脸，别过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封逸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少说我们，你要是闲得没事就去把上午发的卷子写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可是早就写完了。”

　　“呜呜你们太讨厌了！”

　　嘴上这样说，身体上裴庆阳可是很诚实地坐到书桌前，把台灯给点亮了。

　　封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勾起嘴角。转头见杜清棠已经穿戴整齐了，便率先打开了寝室门。

　　“回家吗？”他问杜清棠。

　　“暂时不想回，去校外转转可以吗？”

　　“行啊，校外有很多好吃的小摊子，我给你推荐几个。”

　　杜清棠还没来得及回话，听到吃的就精神了的裴庆阳瞬间回头：“什么什么？你们要出去啊，给我带份臭豆腐呗，大份，多加辣，不要蒜不要香菜。”

　　“行。”余光瞥到对方那刚写了两题的数学试卷，封逸想了想补充道：“等我回来要是你把这张卷子写完了，那臭豆腐就当我请你的。”

　　裴庆阳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反悔！杜清棠你要帮我作证，要是他反悔了你可别向着他！”

　　杜清棠也微微一笑：“好，绝对不向着他。”

　　“嘿嘿，你们可瞧好了！”裴庆阳边哼着歌边愉快写题，方才的一点苦闷已然被他抛在脑后。

　　单细胞生物就是好哄。

　　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地走出去，封逸顺手带上了寝室门。

　　校园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树叶沙沙作响。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整个人都会清醒起来。

　　四下无人，封逸悄悄捏了捏杜清棠软乎乎的手心，再三斟酌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发问：“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能跟我说说吗？”

　　杜清棠垂下眸子，脑海中回想起妈妈最后跟他说的话。

　　她说：“跟他分手吧。你能保证自己一生安分守己，那他呢，也行吗？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他只是玩玩而已，转头就去娶妻生子，把你抛在脑后，你就是有苦也说不出，根本没有人会站在你那边。到时候怎么办，你想过吗？”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分，总好过未来有了感情基础再分。听妈妈的，好吗？妈妈永远是为你着想的。棠棠是个乖孩子，肯定不舍得让妈妈难过，对吧？”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至亲，一边是把自己拉出深渊的男友，都是他十分信任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哪一方他都不会放弃，都会牢牢攥进手心里。

　　想到这里，他抿了抿唇，故意道：“如果我说想分手呢？”

　　话刚说出口，他立刻就察觉到手腕上传来快要将骨头折断的力道。寒冬腊月的天，后背却渗出丝丝冷汗，大脑疯狂传来讯息：快逃快逃快逃——

　　可他的心却告诉他，封逸不会伤害他。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坦然地接受了手腕上的疼痛，没有甩开。

　　如他所料，不过片刻，封逸就卸了力，语气平淡却又失落：“你这几天就在想这个？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难受？”

　　他脸上的悲伤快凝成了实质，却还是硬挤出一个笑，那笑容像灰烬，又像石蜡：“虽然我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但如果你真的因为我而痛苦，我也不会强逼你，我更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听到封逸这么说，这下难以置信的变成了杜清棠：“你这就放弃了？就一点都不信任我？”

　　两旁的树枝停止了簌簌的摇摆，风也不吹了，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极静，仿佛大气都不敢出似的，无声地望着两人。

　　封逸似乎是受伤极了，单手捏着杜清棠的双颊，粉红的唇被他捏得嘟起，像是一只生气的可爱小河豚。

　　随后他展颜一笑，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在对方逐渐错愕的凝视下，他笑眯眯地解释道：“我当然信你，刚刚是逗你玩的，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在意我。”

　　杜清棠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不凶，有种说不上来的美感。

　　“好了，别生气，都是我的错。事实上就算你真的想放手，我都坚决不会放手，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了，别想耍赖。”封逸试探着去牵杜清棠的手，反被牢牢扣住，但对方脸上还是一副我很生气别来烦我的样子。真的是，可爱极了啊。

　　互相僵持着走到快到校门口的地方，封逸停住脚步，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棠棠，这次我不开玩笑，是认真地问你，是不是你家里人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们不许我们在一起？”

　　杜清棠闷闷的声音从胸膛传来：“嗯，我妈接受不了。”

　　“那你会因此而放手吗？”

　　“才不会。”杜清棠坚定地说。

　　亲人和爱人本来就不是二选一的关系，为什么不能既要又要呢？

　　封逸亲了亲怀里人的发心，继续问：“你和母亲的关系是不是不好？”

　　“的确不算好，她不怎么管我，每次找我都是为了贬低打压我。从小她就说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别人的爱，因为我自私又冷漠，和我父亲一样，和她一样。”

　　有这样的双亲，怪不得杜清棠会变成这样自卑又敏感的性格。幸好自己来得还不算晚，还能把清棠从自怨自弃的道路上一点一点掰回来。

　　“怎么会呢，棠棠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你？”封逸又把他搂紧了一点，小声凑到对方耳旁道：“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我的爱么。”

　　杜清棠枕着对方的胸膛，缓慢地点了点头。

　　“走吧。”

　　封逸牵着心上人的手，慢悠悠地向着校门口走去，不像急着吃饭，更像是散步。

　　“差点忘了还要给裴庆阳带臭豆腐，也不知道这么早摊子来了没有。先带你去吃铁板豆腐吧，那家一向来得早。”

　　“好啊。”

　　“我最开始还以为你不会愿意吃路边摊的。”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杜清棠扬起嘴角：“可是真的很香啊。”

　　本以为两旁的摊子只有零星几个，没想到此时的街道不输往日。穿着校服的学生嬉笑着在小摊前围成一圈，摊主热情招呼的声音与问价声混在一起，热食的香气隔着一条街飘进鼻子，勾动食欲。

　　“好了好了，刚煎好的，有点烫。”封逸端着一份铁板豆腐送到杜清棠面前，“我们两人吃一份吧，省点肚子吃别的。”

　　见对方不说话，封逸还以为他嫌自己小气只买一份，忙道：“你要是介意我就再去买一份，这份你先吃着。”

　　“没有介意。”杜清棠吸了吸鼻子，赶紧拉住封逸的衣摆，“我们一起吃。”他只是，再次想起了他们请自己吃热卤的事而已。

　　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还烫着的豆腐很快被分食干净。

　　“呼呼！好烫！”

　　“慢点吃，我不跟你抢。”封逸笑看着杜清棠，眸中一片温柔。

　　“下个星期期末考试，等考完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你呢？”

　　“要不来我家吧，我家里有个烤箱，买来还没用过，给你烤点饼干怎么样？”

　　“好哇。”杜清棠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睛发亮，“我可以和你一起做吗？”

　　“当然。”

　　“叫上裴庆阳吗？”

　　“下次吧，等我们做熟练了再喊上他，做给他吃，怎么样？”封逸随口说道。好好的二人世界，加上一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

　　“那好吧。”虽然嘴上不说，但杜清棠的心里已经在期盼下周的到来。

　　*

　　周日清晨的天气不太美丽，天空中乌云翻滚，树木摇晃，很快就下起雨来。

　　封逸没带伞，这边的公交站也没有顶，挡不了雨。手里的两袋子食材很快被雨水打湿，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朝着最近的便利店跑去。

　　幸好他跑得快，衣服和食材都没有湿得很厉害。

　　看这雨势，似乎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封逸倒是无所谓，只是下午约了杜清棠来家里烤饼干，如果雨迟迟不停，那干脆还是换个日子好了，以免对方在来的路上出什么意外。

　　不过片刻，雨又大了许多，就算站在屋檐下，裤脚也会被溅起的水珠打湿。和封逸一起躲雨的还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一身深灰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成了三七分的样式，虽然发尾掺着几缕白发，但长相却不老气，隐隐透着一股上位者的贵气。

　　一把长柄黑伞被他双手交叠握着，有点像是电视剧里撑着手杖的黑.帮老大。此时因为雨势渐大的缘故，他的裤脚也湿了一块儿，但丝毫不显狼狈，与头发还在滴水的封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这与封逸无关，为了更好地躲雨，他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便走了进去。这时他才发现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新店开张，全场8折”的大字。

　　没有人可以拒绝打折，封逸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