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座你坐的明白吗》渡木逢春

2、能力 它盯上她了

　　伯里呼呼喘着气，在黑夜的遮掩下飞速逃窜。他们是雇佣兵，原本只是像往常一样接了个任务，没想到这次任务对象出乎意料的难缠，一小队的人再加上他的基因能力都没能杀死对方，反而被对方反杀。

　　早知道不接这一单了。
　　他咬牙切齿地想，回头打开热成像仪在黑暗中搜寻，对方没有追上来。
　　伯里微微松了口气。

　　没等这口气松到底，几颗子弹迎面打来，伯里本能地扭身避开，又迅速矮身避过抡来的枪管，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枪——他没有子弹了。

　　该死的，她竟然追上来了！简直是鬼一样的速度！她没受伤吗！

　　伯里瞪着面前的女人。她的身量很高，长发披散，被风吹得有些乱。他能感受到她锐利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视，像在估摸如何捕杀猎物。

　　……明明半个小时前，她才是那个被追杀的猎物。

　　伯里喘着粗气，头脑飞速转动。
　　他是基因种。所有的基因种都有基因能力，但也伴随着基因缺陷。能力重复使用对他而言消耗极大，他需要拖延时间，好让自己恢复到可以再次使用基因能力。

　　海昭看着面前肌肉隆起的大块头，猛地出拳，砸向伯里面门。伯里本能地抬臂架住，眼前一亮，看来她也没有子弹了。
　　那就肉搏吧。他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只要能拖延出足够的时间……

　　黑暗中两人闷声较量，拳拳到肉，仿佛两只殊死搏斗的野兽。伯里越打越心惊。双方一通缠斗下来各自负伤，对方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滞，攻击从开始的毫无章法逐渐变得密不透风，速度与力量甚至还在不断攀升。

　　两人的手脚缠斗在一起，距离很近，他看到血浸透她的袖口，沿着她的手腕淌下来，擦破的指骨渗着血丝，有几根手指的指甲连根翻起。对方却仿佛毫不在意，攻击越来越猛烈，越来越狠戾，专注力集中到近乎可怖的地步。

　　伯里从她的眼中只看到了一个念头。

　　杀死他。

　　他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油然升起一抹恐惧。

　　伯里被一脚侧踢踢中头颅，脑中“嗡”地一 声，视野模糊间，她的攻击接连而至，猛地飞起，踹中了他的胸口。

　　这一脚重逾千斤，直接将他的胸骨踹的凹陷了下去。伯里疼得面部扭曲，蹬蹬后退几步，倒在地上，垂死挣扎般“嗬嗬”倒抽着气，胸腔里接连不断地呛咳出鲜血。

　　她缓步朝他走来，伯里蹭着地面后退，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喉咙里竭力挤出气音：“放，放过我……”

　　“为什么追杀我？”海昭在他面前停下，垂目俯视他。

　　他不知道，白塔接任务是单向的，他看不到发布者是谁。
　　伯里面上挤出个谄笑：“是……”
　　能力发动！

　　一把染血的剔骨刀铮然钉入他的喉咙，插在地上。伯里睁大眼睛，脖子汩汩流着血，仰倒在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气息。

　　地上刚刚聚拢的漩涡倏然散去，落入尘泥。

　　海昭紧绷的心神一松，她脱力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的剧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刺激着疲惫的神经。

　　“……你也太猛了。”脑中那个声音慢吞吞道。

　　“哈哈哈。”海昭笑起来，一笑牵动断裂的肋骨，疼得她倒抽一口气，从气管中咳出血沫，一边咳一边笑，“反正都要死了，杀一个不亏，杀一群血赚。”
　　谁要她死，她就弄死谁。

　　脑中声音又道：“他身上有治愈剂，你找出来喝掉，伤势会好一点。”
　　“等会。”海昭现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又累又饿又痛又晕。
　　“再不喝你真的要死了，伤得太重了。”

　　海昭叹口气，慢腾腾地挪过去，从伯里口袋里翻出一个金属盒子，盒子打开就是三个浅蓝色的试管瓶，剔透的液体泛着莹莹光泽。

　　“就是这个。”

　　海昭拔开塞子把三个全部喝掉，立刻感觉身上的疼痛有所减轻，细小的伤口正逐渐愈合，连手指上的指甲都重新长了出来。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肋骨，断裂的肋骨也在重新合拢。

　　海昭惊讶：“居然这么有效。”

　　不过她尝试起身活动了一下，发现伤势只恢复了一部分，内脏的伤并没有完全复原。
　　她需要更多的治愈剂。

　　【恭喜您，成功脱离危机，死亡值下降1％，当前死亡值为98％】
　　【解锁能力：水弹】
　　【技能描述：将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水弹，随心意而动，可用来攻击敌人】

　　“什么东西？”海昭问。
　　“你的异能。”
　　“我的……异能？”
　　“是的。”

　　海昭心神一动，数十发水弹在她身边凭空凝结，向前迸射，将路边的整齐堆叠的一排石块击得粉碎。
　　她喃喃自语：“有点意思啊……”攻击力不比子弹差。
　　海昭又试了几次，发现这个能力出乎意料的好用，相当于不用枪也可以瞬发几十发子弹，并且可以随心所欲攻击不同方向，发射出去在空中转弯也轻而易举。

　　海昭停止试用，沿着回丛林的方向走。她准备回去搜一下其他人的尸体，这个大块头身上带了三支治愈剂，其他人身上也许也带了，她要把伤治好。

　　海昭边走边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在我脑子里说话？”

　　“我原本在宇宙中漂流的高维系统，能量用完掉下来的时候恰好被你吸收了。没想到刚被你吸收你就受伤了，我可真倒霉。”
　　海昭狐疑：“实话？”
　　“实话。咱俩现在性命相连，你死我也死，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在攒够能量离开前，我就只能当你的系统了，你就叫我……小五吧。”

　　回忆起之前它用一副躺平的语气说你要死了我也要死了这种话，性命相连这点海昭暂且相信，其他的仍然半信半疑。不过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还带着一身伤，有系统就先用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的名字是海昭。”
　　“这我知道。”
　　小五奇道：“你居然还记得自己叫什么。”

　　“就记得这个了。”其他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海昭接着问，“说说异能吧。”

　　“异能就是你自身的能力。”
　　“我的能力，”海昭若有所思，“今天的杀手也有异能。但我有个问题，我的异能为什么要通过你来解锁？”总不至于今天的杀手也有系统，也通过系统来解锁吧。
　　“你的基因有缺陷，能力没有办法发挥，我的存在恰好帮你补足了这一点。”

　　海昭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接着问道：“那个死亡进度条又是什么？”
　　小五似乎在组织语言，迟疑着慢吞吞道：“这个我也解释不清楚，是我扫描你的时候自动生成的，与你的状态有关。”

　　海昭沉吟片刻：“与我的状态有关，我现在的伤势明明已经恢复了大半，死亡进度条却只下降了1%，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的死亡危机并没有解除？”
　　小五：“是的，可以这样理解。”

　　虽然没有这个进度条，她也会找到想要追杀她的人弄死，但这个进度条的存在让她更加迫切了。
　　首先，她必须弄清楚，要杀她的人是谁。海昭思索着，继续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其他信息吗？”

　　“你是在一场空中爆炸中活下来的。”小五补充道，“我就是那个时候掉在你身上的。”
　　“爆炸？也是为了杀我？”
　　“也许。”小五说，“我之前能量太低，能感知到的东西有限，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好吧，看来系统暂时指望不上。她还是要靠自己探索。

　　海昭走到已经被夷平的丛林边缘，忽然有细小的水滴落在她脸上，空气中笼上一层潮湿的凉意。
　　下雨了。

　　脑中又是一阵提示响起。
　　【解锁能力：全域感知】
　　【技能描述：你用一切来感知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一切也向你展开。】
　　【已解锁初始领域：景山湿地公园、三九街、文街、百万街……】

　　海昭脑中倏然展开一幅画面，是景山湿地公园以及周边街区的地图！

　　她没来得及仔细看，脑中骤然一阵嗡鸣，身后传来野兽般的喘息声，一声重过一声。除了雨滴以外，还有黏腻湿润的触感。她后颈的寒毛瞬间竖起，当即往前一蹿，回头看去。

　　只见浓重的黑暗里，亮起两个巨大的深绿色眼球，幽幽如鬼火。拜她敏锐的五感所赐，她能清晰看出那是一只巨兽，轮廓庞大，背脊高耸如一座移动的小山。那幽绿眼球朝她缓缓飘来，大地随之沉闷地震动。

　　那湿润黏腻的触感是它淌下来的口水！它盯上她了！

　　海昭深吸一口气，拼了命地往前跑。

　　要了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