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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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压得越来越低，雨还在下，地面一片泥泞与邋遢，植物趴伏在地，树冠哗哗作响。
孙守旌在逃跑，她传了道符，身后的大树倒下断成两截，有一截往她身上迅速袭来。
以意念配合呼吸，专注丹田一窍，激发阳气生发。
在阳气初动时迅速定神，避免外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护我真身，昧火出鞘！”
熊熊烈火冲向那一抱粗的树干，迅速烧成灰烬后，又直直冲向了申少翊。
申少翊因为之前孙守旌欺骗过自己一次，以为她是个只会花拳绣腿的江湖骗子，火也是假的，于是一开始没当回事儿。当然他的反应很快，但是火焰更快，烧了他的身体。
“该死的，没超度，死不了。”
“她来了。”李晔诚在胸前快速划十，一遍又一遍，他另一只手拿着本棕色经书，“上帝看见整个世界腐朽了，到处都是暴力。他认为世界充斥着罪恶，因为所有世上的人都过着邪恶的生活。上帝对诺亚说：‘人类的可憎我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使这世界充满了仇杀。我有意要毁灭他们，也毁灭掉同他们一起的这个世界。你要为自己造一艘方舟，用丝柏木做船架，覆盖上芦苇，再在里外两面涂上树脂。我要使洪水泛滥全世界，消灭天下所有活着的人，地上万物也要消灭光。但我要与你立约。你到时就带着你的妻子、儿子、儿媳们一起进入方舟……”
原本在照看病号的褚裟也感受到了危险，他从隐蔽处出来，看着火焰烧向天空，半路跟雾气猛地碰撞到一起，变成黑色的烟雾散向周围。
“她来了啊。”
褚裟撕开能量棒，他塞进嘴里快速咀嚼，又塞一大块巧克力。由于规则限制，他不敢喝水，噎得直翻白眼。
李晔诚没理，他低着头继续念创世书，原本要压下来的雾气堪堪停在树冠下面。
浑身的黑气包裹着申少翊，他身体胀大，大面积的三级烧伤，皮肤全层严重受损，涉及表皮、真皮及皮下组织，累及肌肉、骨骼和内脏器官，创面干燥焦黑，都是焦痂。
“啧，完犊子的。”孙守旌到底是人类，肉体凡胎，她最后几步是连滚带爬，“就是此时此地，有什么手段别藏私，招呼他！”
褚裟用舌头迅速把口腔内所有残留在牙齿上的食物残渣扫下来咽进去，他单手开了一瓶药，手掌夹着药瓶，食指跟拇指捏着鼻子吸入，这是一种能让人短时间内提高敏锐度的药品。
别看他的体型巨大，身形却很柔软，像面条一般迅速滑到了申少翊面前。
“咔咔咔——咔咔咔——”
“快！”
有弓箭擦过，扎到了申少翊的脖颈。褚裟一把抓住了申少翊的胳膊，他的柔术技能单体杀伤力不低，只要有队友配合掩护，基本可以控住敌人。
因为褚裟控别人的同时自己也会被控住，没人掩护就会被其他敌人渔翁得利。
“你能控他多久？”
褚裟挠挠头皮，“普通人的话，我能控七天七夜，把对方熬死。”
“申少翊被污染了，褚裟控制他的时候，一定会被污染。你不能让他上，我不允许。”
“我不听你的话，我要他自己决定。”
“相信我，我有办法让我们全身而退。”
“你一直这么说，但我们确实现在退不了，我要试一试。”
“我不用你七天七夜，七分钟，我会让他灰飞烟灭。”
“就我们三个？谁来杀他？你来，我们都做了牺牲，你不能独善其身。”李晔诚根本顾不上所谓的教条，他觉得跟孙守旌实在是太吃亏了。
“史向雪。”
“她凭什么帮你？”
“个人魅力。”
“站住，别上车，你现在回头来得及。”
“上名单了，回不了。”
“你认识我？”
“家里有照片，小姑奶，你装大学生，有点超过了。”
史向雪记得小姑奶至少有三十几岁，而且对方明显面部有皱纹，她耗费了不少自己的力量，又远离故土，不然她应该能保留青春到中年的。
孙守旌是同一个小山村出来的，即使在重男轻女的贫瘠之地，她们家也是母系氏族，世世代代传承着巫女的血脉。
她们的力量来源于土地，过去的祖先不少死于那里，或者因为饥饿病痛，或者因为天灾人祸，或者因为没能保佑村子风调雨顺被烧死了。
史向雪小时候天天听奶奶骂小姑奶，奶奶不气儿子的背叛，她认为男人只能为传承提供精血，能生出小雪这个有天赋的孙女，儿子就可以不要了。
但是小妹不行，她曾被家族寄予厚望，希望她带领家族更加强盛，大家还希望她能生下更优秀的巫女。
不管家人怎么想，如何疼爱照顾自己，孙守旌在十八岁时考上了大学，她离开家门，那时说想要学习科学。
“大到国家，小到家庭，故步自封并不是什么好事，只有学习到更先进的技术，跟上时代的发展，才能继续存留下去，甚至是发扬光大。”
实际上，她仅上了两年大学，家人终于放下不满前来看她，却发现她进了道观。
从此，史向雪平均两天听奶奶骂小姑奶离经叛道一次。
至少做个大学生还是很让长辈欢喜的，结果她跑去出家当道士。
史向雪只见过小姑奶十八岁时的照片，再看见对方，小姑奶老了很多，便知道这些年她经历了很多。
“回家去，我有办法。”
“真的回不去，我这里长东西了。”史向雪指着自己的头，她知道家里人不在意自己，唯一疼自己的奶奶也去世了，所以谁也没有告诉过。
即使小姑奶离开家时，她还不记事，但是重逢时，血脉里的亲近让她忍不住倾吐心声。
“我想活下去，哪怕成为灵体。”
“你可知道，死是解脱。”
“我没有试过，我现在就想不计后果地找到一个办法，活下去，哪怕被污染。”
“就当是为了你奶，她是我堂姐，我妈是家里老小，奶奶生完她就没了，你奶还照顾过她呢。”
孙守旌是新一代的女巫，她从小山村到了大城市，接受了新潮的思想，迅速抗拒老一代繁衍后代的旧思想，至今未婚。
李晔诚划十字圣号，他高声诵念：「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
孙守旌、褚裟和藏在树上的史向雪一起回应「阿门」，被埋在土里隐藏气息的林佩玲和林慧颖同时道「阿门」，此环节象征三位一体的神圣力量介入。??
褚裟说着阿门的同时，他将申少翊牢牢固在地上。申少翊自然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他挣扎了几次发现自己居然做不到，于是开始浑身向外散发黑气。
“嘶——”褚裟面目狰狞，那些黑气像针一般扎入他的皮肤。
「Lord Jesus Christ, the Holy Word of the Father of God, the God of all creation, you have given the apostles power to conquer demons in your name」
「主耶稣基督，天主父的圣言，一切受造物的天主，你曾给予宗徒们权力，以你的名征服邪魔」?
李晔诚洒了一把圣水，他取下十字架，上面散发出来的金光较为孱弱，只驱赶走了部分的黑气。
申少翊从未有过的愤怒，虽然他身体被困在地面上，手指却去够砍刀。
“给我——”
褚裟忍着皮肤被黑气腐蚀的痛苦，他将申少翊的手按住了，“老实点——”
树上的史向雪半跪在树干上，她把弓箭郑重地摆放在面前，抄起箭矢击打弓弦。
出发来这里前，她做了“切火”仪式，使用火镰击打燧石产生火花以清除晦气。
梓弓是日本神道教祭祀仪式中使用的传统工具，主要用于化生调伏仪式以驱退鬼怪。
【きんぜいたいふくん そせいはくが きゅうきゅうにょりつりょう】
【谨请泰山府君，苏生博雅，喼喼如律令】
「I command you to retreat by divine decree!」
?「我以神的谕令令你退下！」?
更多圣水随着驱魔语落在申少翊身上，引起一阵白烟，李晔诚将十字架缠在了申少翊的脖子上。
孙守旌用了一道清洁符，她迅速扒光身上脏衣服，换了身在褚裟整理出来的洁净环境区域闭目正坐，然后洁净环境闭目正坐，双手结三清指，神情肃穆——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
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净秽咒又称净天地神咒?，是大型法事必用，可净化方圆百丈邪气。??它的内容是祈求神明帮助自身和人间，荡除不洁之物、妖魔，使善信能够澄明本心，得到清静。
「Satan fell from heaven like lightning!」
?「撒旦如闪电般自天跌落！」?
「I command you to retreat by divine decree!I command you to retreat by divine decree!I command you to retreat by divine decree……」
黑气越来越少，几乎被金光彻底覆盖。
“天时，地利，人和。”
史向雪换了个姿势，她将弓箭竖起来，将弓拉满，射出了全力以赴的一箭，杀掉金雅琪的她得到卡牌是——
【遇事呈祥，万福皆安】
“咔咔咔咔咔咔——”
李晔诚似乎忘了呼吸，他丢了圣经，丢了手里所有东西，冲上去把褚裟拉了出来，“求求你，别睡。”
“累了，让我歇会儿。”
“吓死我了。”
李晔诚又笑又哭地给了褚裟一巴掌，他抱着对方的头亲了两口，“我们不干这行了，你去上班，我去上学，好不好？”
“随你，让我睡。”
“我硬—了。”
“什么？”褚裟睁开眼，讶异挑眉，他伸手摸了一把，“你真是，我差点死掉。”
“很久没做了嘛，再说你碰我就会这样。”
“我们回家，走吧。”褚裟从地上爬起来，他牵着李晔诚在对方耳边说，“不过我得先吃饭再……”
“没完了你。”李晔诚推了褚裟一下，而褚裟只是得意地笑。
孙守旌收回视线，她拿了一支铅笔递给史向雪，“我小时候用的，送给你。”
“奶奶会问你妈要旧笔，说是状元笔。”
史向雪记得长辈对小姑奶都是又爱又恨，爱她的天赋，又恨她白白糟蹋巫女血脉，不务正业。
“姐姐可说我是家族耻辱。”
“现在看来，家族耻辱是我才对。”
“这个能杀被污染的人。”
孙守旌点了一支香烟，她姿态轻松，现在是警告的好时机，“当你要为非作歹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我会处理掉你。”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有错吗？”
“规则污染的人，灵魂被困在冥界，永远都要偿还罪过。现在是污染初期，很快你就会发现，你会完全变得不像自己，没有人类的感情，只知杀戮。”孙守旌的立场上，她坚决反对以被污染的身份存在，坚决肃清“鬼”。
暗红的双层旧巴士穿过浓雾而来，停在了褚裟面前，他捂着疼痛的腹部指挥林佩玲、林慧颖跟李晔诚，“平托患者，别抬脚，也别搂抱，要像铲子似的，你托头，你托背，你来她的腿，要尽可能避免二次伤害，这是最简单的急救操作吧？老天爷，我跟你们法医专业的人真没话说。难道你们只学习解剖课程吗？我来吧，你要这么固定她的头，咱们没有颈托，就用你的双手和双小臂完成固定行为。”
“一二三。”
“把床单撕成条，分别把她胸、肱骨水平位置、腰、前臂水平、大腿水平……”褚裟动了一下后面目扭曲，他感觉?左上腹剧痛，压痛阳性，把了下脉搏，自己率先爬上公交车平躺。
“怎么了？”
“大概率脾脏破裂，我得平躺，把那俩人挪上来。”褚裟掏出止血药塞进嘴里，想酝酿点口水咽下去，一滴也没有，他真是受够了这次的规则，“即使不违背规则，大家几天不喝水也会成丧尸吧。“
“别贫了。”李晔诚拉拉着脸不想说话，他守在褚裟身边。
“你们守着那俩，发现不对叫我。”褚裟抬起的头被男友按了下去，他看着车顶发呆。
“我来开车吧。”孙守旌把平安福挂上，她对着树上的史向雪摆摆手，踩下油门。
一路上，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极低，看不到前路，无数血手拍在车玻璃上，狰狞的脸紧贴着，张开的嘴里没有舌头。
“啊——”
“闭上眼，这东西见多了会被影响。”
巴士一路猛冲，毫无顾忌，冲下山时，被一众人与车拦住了去路。
“你们上急救车吧，我得去参加欢迎仪式。”孙守旌接过下属递过来的牌，“你得给我弄身便装。”
“这样更好，你可是给我们局争光了，救下六个受害者，以往可是无人生还。”
“不只是我，那两位男士，还有努力坚强幸存下来的四个女同学，都贡献了最大努力。”
“新闻会把一切都报道出来的，尤其是你。”污染管理局局长成天亮是刚升职不久，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从外地聘请来孙守旌做特情队队长，只要孙守旌救下人来，哪怕是只有一个，也够宣传了，何况她还救下六个。
“那俩……”
“什么？”
孙守旌想想褚裟救下伤者死命固住申少翊的样子，又想想李晔诚用尽力量跪在地上虔诚祈祷的样子，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法海不是都给白蛇青蛇……
那不是好例子，她可不是法海，他们也不是蛇妖。
“为受伤的人提供免费医疗吧，体现政府对百姓的爱护。”
“正有此意，你很对我的胃口哦。”
孙守旌穿过人群，她来到话筒前，瞅了瞅台下的镜头，把发言稿放到一边，“这是我们政府首次公开关于末世洪水的消息，我先来谈谈它为何存在。这是神降下的惩罚，将犯罪者、不道德者加以处罚，途径是规则污染。被污染者有可能成为怪物、鬼魂、僵尸、丧尸、吸血鬼……品种很多，我们只能在每次试炼里加以总结，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诡异种类涵盖民间传说、神话生物、超自然现象等多个领域，包括传统文化中的妖兽鬼怪，以及全球范围内的神秘生物和自然奇观。我就不再一一列举了，大家可以前往官网自行了解。”
“作为特情队队长，你说这都是神的惩罚，那么，你认为受害者是咎由自取吗？”
“任何人犯了罪，法律会处罚，做了不道德的事，社会谴责。神应以万物为刍狗，不该过多介入。”
“在你进入那座山时，同一时间，渔村有规则降临，无人逃脱，为什么你们没有派人去救那些被选中者？”
“因为我们刚成立，体系还未完善，我们会尽快扩大队伍。同时，我们诚挚邀请民间高手前来参加下一场，在通过试炼后，我们将高薪聘请优异者，局长愿意为每个特情队队员提供法器、符纸等任何装备。”孙守旌冲众人鞠了一躬，“明年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