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月》雨中舒

8、主动

　　顾枃听来是欣喜，也是心酸，因为二人的想念不是同一种。
　　他想要喜欢的人也喜欢他，即使可能性为零，他依然愿意尝试，只因是他。
　　可他们二人谁都不知道彼此的心意，实则想念是相同的，是喜欢的思念。

　　没有人能规定什么是爱？
　　爱，这个字，过于宽泛，过于伟大，又趋于渺小。
　　爱的标准是什么？
　　爱一个人是没有标准的。
　　在他看来，那人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择偶标准即使都不符合，我依然想认识你，想与你相恋，想与你结婚。
　　可能这便是我想要的爱。
　　爱一个人的感觉如此而已。
　　看似微不足道，实则不可或缺。

　　靳幺说完后，眼尾有些泛红，他不想让枃哥哥看他如此。
　　他睁大眼睛，尽力向上看，然后转身扭过头去，后背对着他。
　　靳幺瘦弱无助的背影出现在顾枃的面前，顾枃此刻什么都不想管，上前用力抱住他。
　　“幺幺，我也好想你。”
　　顾枃粗重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传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与血肉。
　　靳幺的身体发软，耳朵发麻。只要被顾枃触碰过的地方，都会因他而敏感。
　　靳幺听到耳畔间顾枃诉说的想念之声，再也克制不住，转过身回抱身后之人，语气带着点哭腔，属于他的清凉软音。
　　“枃哥哥，我好想你。”
　　彼时，窗外一阵凉风吹拂而过，带着两人的思念飘向远方，给远方的感情带来勇气，想念传递每一个角落，人尽皆知。

　　靳幺在外人面前是清冷，在熟悉的人尤其是顾枃面前是火热的粘人。
　　因为过于熟悉，又因三年不见，从前的肆意妄为消逝不见，只剩下小心翼翼。

　　两人相寂无声，彼此过度拥抱。
　　我们过度拥抱，爱意席卷全身。

　　良久，靳幺松开他，还是乖巧坐在沙发上，保持刚下的姿势，目光追随他，寸目不移。
　　慵懒的姿态，俊美的面庞，挺拔的身姿，高大的身材，成熟的气息。
　　靳幺心中感叹：枃哥哥更迷人了。
　　顾枃慵懒靠着沙发背，视线在靳幺的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每一寸肌肤与骨骼都不错过，像是弥补这三年未见的光景。
　　害羞的姿态，冠玉的面庞，玉立的身姿，匀称的身材，迷人的气息。
　　顾枃心中所想：幺幺更加勾人了。
　　此刻，二人视线交汇，靳幺耳朵泛红，下意识移开眼睛，却不知看向何处，最后闷闷低着脑袋。
　　最后的最后，还是靳幺败下阵来，抬眼看向顾枃。
　　他却发现顾枃的目光从未离开，视线交汇的那一瞬，仿佛看见他满眼爱意，蔓延开来。
　　只为他一人的爱意。

　　靳幺的手下意识颤了颤，心泛起丝丝缕缕的异样，故作镇定道：“枃哥哥，你一大早的找我何事？”
　　顾枃看出他的紧张，手不自觉的蜷缩，低声笑了笑，又言：“听沈阿姨说，你昨天去顾宅没有人在。”
　　靳幺点点头，语气真诚，“嗯，我想见你，可你不在。”
　　话音刚落，靳幺心里一阵失落，他喜欢顾枃，不因为他照顾自己多年，而是他，他知道的是只是因为眼前人。

　　三年时光很漫长，漫长仿佛到永远。
　　逝去的光阴无法重现，未来的光阴永远相拥。
　　所以，顾枃，我向你告白，你会不会拒绝？

　　顾枃视线与之相遇，“所以，我来找你。”想，跟你回家或跟我回家。
　　顾枃想主动出击，三年前虽不知到底是何原因，幺幺才会躲他三年。
　　可他如今愿意回来，何尝不是一种暗示，一种接受的讯号。

　　所以，靳幺，我向你告白，你会不会离开？

　　两人都不知对方的想法，都想先试探一番，可谁都不敢迈出第一步。
　　这看似简单，对二人来说却是最难的一步。
　　两人相识太久，兄弟相称的感情，早在多年前就已变质。
　　可相熟之人，彼此却不知心意，才是最无奈之事。

　　靳幺眼神透露出不可置信，看向顾枃，一字一句道：“你主动…来找我。”
　　枃哥哥，你找我，到底是何种心情，何种缘故？
　　你是不是也有点儿喜欢我？哪怕一丝一毫也可以。只要有希望的火苗，终究会燃成熊熊烈焰，烧不尽，更吹不灭。
　　“嗯，我主动来找你。”
　　靳幺反应在顾枃的意料之外，不应该是惊喜，而是理所当然。
　　他想让自己对他的好，变得理所应当，他也应如此感觉。
　　幺幺，在他面前不是如此拘谨的，而是胆大、肆意妄为的。
　　这三年，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何迟迟不敢正式回应？

　　二人的情意仿佛隔起一道屏障，看不见碰不到，熟悉的陌生感。明明彼此最为相熟，可偏偏心意弄人。

　　靳幺听到顾枃坚定回答，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不安。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份不安，只是觉得顾枃变了，二人间的相处模式似乎有些不同，但又难以表达。
　　靳幺站起身来，走到窗台，背对着他，口吻淡然：“枃哥哥，你想说什么？”顿了顿，又言：“对我。”
　　细听之下，声音有些紧张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渴望听到是期待已久的喜欢。
　　顾枃走向他，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他的身后，二人影子交织，不可分割，像是从身后环抱住他。
　　顾枃醇厚的嗓音从后传入耳蜗，抵达身体的每一支神经。
　　“幺幺，对你，我不知从何说起。”

　　先说什么？
　　是我喜欢你这件事。
　　还是何时喜欢你这件事。
　　或者是你为何离开这件事。
　　更甚者是你喜不喜欢我这件事。
　　…
　　有太多想说的话，想说起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太多的言语，随时间的流逝，早已不是当初那般轻易脱口而出。

　　靳幺声音平静，“是不知从何说起，还是无话可说。”
　　顾枃的回答在靳幺看来是回避，他已经给出暗示。
　　靳幺他从来不是主动的人，这些年，唯一主动的便是围绕着顾枃。
　　从小到大，没变过。
　　喜欢上他后，却变得不一样。
　　想逃避，想远离，想消失。
　　总之，不想让他看出有一丝一毫的苗头，靳幺怕被发现，怕他失望至极。
　　枃哥哥，这段无人知晓的感情，到底是我的一厢情愿，还是我们彼此心意相通。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不需要我的主动。
　　因为你的反应已经给出答案。

　　顾枃有些着急，“幺幺，只要你想听，无论是何，我都会说给你听。”
　　靳幺话语间有些犹豫，“那你…想对我说什么。”
　　他有所动容，或许是他过度误解。
　　他想给自己的喜欢画上一个句号，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想要的是一个准确的答案，而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顾枃，你会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吗？
　　我们的喜欢又是同一种吗？
　　一切的答案马上揭晓，希望是同样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告白，九这个数字就是二人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