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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大家彼此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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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时间实在是两边赶不上，肯定是我自己负责到底的，您完全可以放心，小赵呢是我徒弟，这个事情呀我已经和他都交代清楚了，您只要配合他就可以了，对对对!”
“是是是~好那我让他今天帮您加急办完所有手续！好的好的！放心......”
“哗哗哗......”
浴室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那这个小李啊，阿姨还是选择相信你的，那你就让你的同事今天帮我办了手续，不过这个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还是要找你的嘞！”
恍神了一秒李早又赶紧收回思绪，继续应对电话里的人。
“那是当然了，刘阿姨，您有问题随时过来问我哈！对了，上次给您带的糕点味道怎么样，您还喜欢吧？您喜欢的话我下次回去了再给您送点过去，您别和我客气......”
不痛不痒地问候了几句之后，对方终于挂了电话，像这种年纪大的客户比较谨慎，也比较难搞，所以免不了会七想八想，时不时地来个电话。
一开始她也很不知道怎么和年龄大的客户沟通，总有一种被对方怀疑的不适感，但现在接触多了李早也已经习惯了，总归是要多费一些口舌。
不过，只要钱能到手，多费多少电话口舌，李早都不嫌烦，而且如果她要是信任你了，还会给你转介绍，什么小区邻居、朋友老同事、七大姑八大姨家的总有要买房子卖房子的，怎么也能再成个一两单。
挂了电话，李早又想起还有几个客户需要维护，打开电脑，盯着那张表格上的人名信息对了一下，挨个儿打起了电话。
“韩哥啊，中午好啊，没打扰您用午餐吧？”
眼前的工作狂，只顾着讲电话，连房间内另一个人走了都没注意到。
“嘭！”
门被关上的那一声，她才想起来还有个事儿没处理，打开门，那人已经没了影子。
“那小李，等你回来韩哥请你吃饭！”
李早又赶紧把电话贴回耳朵，“唉唉唉，韩哥你继续说！吃饭啊，吃饭好啊，不过得我请你！哈哈哈！是是是......”
“呼......”
终于忙完了，躺在沙发上透了一口气，拉开窗帘看对面的湖水。
现在都爱搞什么江景房，海景房，不管是买房租房还是住酒店，总之在个江啊，海啊旁边的价格都更贵一点，老家这个十八线小城市占着市区有个小湖，绕着湖一圈好几公里内的房子都叫湖景房，连李早住的这个酒店分了湖景房间和普通房间。
倒不是因为这个湖景房间才定的这间房，只是这个房间的窗户大，一个大大的落地窗。
再闷得时候，只要拉开窗帘，心里都透气一些。
不过说实话，除了这个窗户，对面那个光秃秃的小湖，可真是没什么看头的，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上学的时候有什么可看的，一群学生老是去。
一阵忙活儿，时间都已经下午三点钟了，李早还拖着宿醉的身体在沙发上躺着休息，其实也还是闭上眼睛，根本睡不着。
躺了一会儿，走廊上打扫的阿姨推着服务车走起来“咯吱咯吱”零件老化的声音，还有她们遇上了扯着嗓门聊天的声音，虽然没参与他们的交流，但是连她们家里几个孩子几个孙子，哪个刚会走路，哪个孙子爱哭，都听的一清二楚了。
吵得李早躺不住了，挠了挠头发起身，走到浴室去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着，像顶着一头稻草毛糙，粉底早就蹭的掉完了，昨天眼妆化得浓，眼线晕的眼圈一周黑黢黢的，嘴上口红全不见了，嘴巴露出本色惨白着。
这个样子也下得去手？
李早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发出疑问。
李早又想起昨天，在ktv走廊里吴时烨的话，关于他的前女友，他说“不喜欢，就分了”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一寸表情的牵动，好像再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也是，男人，还不是都一样。
再怎么单纯、简单，只要离开学校步入社会，男人就开始逐渐都成为一个样子。
以前纯粹的样子，也只是以前。
李早勾起一边嘴角，表情似笑非笑。
“切......”
看来大家都彼此彼此嘛，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不同于电视情节惯有的套路，吴时烨的“跑路”没有让她哭天抹泪，而是让李早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脱了浴袍，走进淋浴下，热腾腾的蒸汽包围着，李早喜欢洗澡的时光，能让她累到崩溃的身体得到舒缓，那种感觉就像是即便今天是世界末日了，她也能坦然接受。
今天要回去吃饭，李早的家在郊区乡镇，从县中心回去还要搭四十分钟的班车，下午五点半之后班车就停运了。
李早吹好头发，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十分。
班车的时间没有那么准，有的时候最后一班车不到五点半就没了，李早随手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宽大的男友风衬衫，穿上短裤运动鞋，背上双肩包就赶紧往车站赶。
到车站的时候还没有五点半，李早就坐在站台的椅子上，打开微信工作群，看看有什么新的信息。
“这车子八成没有了吧？小姑娘你晓得不，这车还有没有？”
一个老太太弓着背，花白着头发，手里紧紧握着两个化肥袋，袋子装的鼓鼓的，袋口用布条扎的紧紧的，向李早这儿挪了挪步子，可能是腿脚不太利索的缘故，鞋子拖着地上走，鞋底一边都被磨破了。
“还能等来不？”老太太又问了一遍。
“哦...我也不知道。”
上次坐这个班车都已经是一年之前了，李早也不知道这期间有没有什么变动。
“再等等看，您坐着等吧。”
李早指着身旁的座椅，示意老太太坐着等。
“不碍事，站着就行。”
老太太还是站着，看起来是手边的东西不好撒手，李早刚准备起身帮她把东西提过来，班车正好来了。
“车来了。”
李早说完，一手一个就把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提上了车。
“哎哟...谢谢你啊小姑娘！谢谢你啊！”
“没事儿的。”其实袋子并不重，只是看起来大，应该是装的衣服被子。
她笑了笑，在老太太旁边的空位坐下。
“你也是回家去啊？”
“家”，是吧，确实是回家，只不过这个曾经的家，现在无比陌生，从母亲离开的那一年就变得面目全非。
“嗯。”
李早戴上了耳机，点开了音乐，靠着靠背闭上眼睛，老太太见状也没再说话了。
班车停的地方在马路边，离家很近，走一会儿，就看到前面站了人。
也是微微弓着背，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往这边看。
许是年纪大了，看不清楚，李早走到她跟前了，她才认出来。
“早儿！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奶奶。”
“你这都一年多没回来了，这么忙，工作累吧？”
老太太颤巍巍摸着孙女儿的手，嘴里埋怨着又心疼。
“嗯，没什么时间回来，平时偶尔能休息个一两天的，来回都得耽误在路上。”
“你爸现在在家，他可以去接你啊！去的时候也可以直接送你去，不像坐大巴那么累，开车快！”
女生搀着老太太往家走，“再说吧。”
他哪里有空送她，从他有了新老婆之后，就再也没有送过李早去学校，大学四年期间，他连她学校的大门儿在哪儿恐怕都不知道。
“吃吧，早儿，趁热吃。”
“我要吃鱼！吃鱼！”
男孩上去就是一筷子挑了大半个鱼肚子走，夹到自己碗里，狼吞虎咽的就往嘴里送。
不过旁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吃饭，任由他去。
“李早，吃块鱼肉，你妈特意给你做的！”
男人敲了敲那盘鱼，示意。
她最讨厌吃鱼，反问男人：“我最讨厌吃鱼的，你不记得了吗？”
说完男人有些尴尬，他确实不记得有这回事儿，正支支吾吾着不知道回什么来打圆谎，可旁边的女人忽然来了一句。
“哎呀呀~你爸和我说过你不爱吃鱼的，我给忘了，怪我，怪我！早儿啊，你别生你爸爸的气，你看这菜要是没什么合胃口的，你告诉阿姨，阿姨再去给你做别的吃！”
李早端着碗不说话，只吃着碗里的白米饭。
女人笑着又问，“早儿，你想吃啥，阿姨去给你做！别不好意思，咱们都是一家人，别和阿姨客气。”
说完等了许久，李早还是没有回应，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
女人撇了撇嘴露出难色，咳嗽了一声，看向旁边的男人。
“问你话呢，还要吃什么？要吃就让你妈给你做！”
“你可以不理我，但是你爸生你养你的，你可不能这样啊。”
李早眼睛都没往女人那看一眼，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继续吃饭。
“你耳朵聋了啊？和你说话听不见是吧！”男人不耐烦起来。
“哦，和我说话呢？你一口一个你妈你妈的，我寻思你和他说话呢。”
李早指的是李翔，“这里可没有我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