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成为现在的我要走多远的路（二） DAY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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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0
长大后，某一次和排球部部员们在研磨的房子里聚餐，正巧，前几天收拾房子时理出了一副扑克牌，于是有人提议说玩国王游戏吧。犬冈被抽中问加奈“一个有些难回答的问题”，他想了许久，挠挠头发，抓抓脸，才挤出一句话：“你有什么不坦诚的时候吗？”
加奈不假思索，“有啊。”
反应快到犬冈停滞了思考，加奈说完自己也恍惚了。
咬着吸管，虽然牛奶已经喝完了，她不时晃着脑袋，心里在组织语言。
“就是，生病后一直到国中毕业，我都没有回学校上过课。本来是很抗拒去学习，都不愿意再考虑上学的，但那个时候，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所以说了‘想学习，但想去校外补习’类似的话，听着十分积极，实则是抱着‘不用管我，让我独自一个人在某个地方摆烂的心态’，一开始的情况很糟糕，感觉对不起坪田老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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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田信贵看着面前的人，嗯，很难从外面判断男女呢，如果不是她的妈妈介绍了一下的话。这个叫孤爪加奈的女孩子穿着长袖长裤，宽大的连衣帽盖住了脸，更别提她还低下了头，根本看不见面庞。手里拿着游戏机，一直没放下过。
这真是——
他的学生。
坪田带着微笑抬起头，对一脸歉意的孤爪妈妈摆了摆手，“没关系，我能理解，怕生也是人的正常反应，也不必强逼她开口。”
按照孤爪妈妈的说法，国中一年级这孩子在学校里过得不是很开心，后来又生了病，在家静养了许久，算是消极了很长一段时间吧，自己提出要学习，只是并不想回学校里去。
同孤爪妈妈说了一下，坪田老师找个了玻璃房想和加奈进行一对一的聊天，尽管对方没有回话。
“孤爪同学，你有什么目标吗？”
“……”
“那你有想学哪些内容呢？”
“……”
几轮对话下来，诸如此类的沉默。
坪田无奈笑笑，去问孤爪妈妈，“女士，我姑且可以问一下，你们打算学多久吗？孩子现在还没有想法的话，我可以先教她一些东西，让她了解一下知识点。”
“正常来说，加奈应该要上国中二年级了，应该，这一个学年我们都会在这里请教老师你的吧。”
总之，就是这样先定下来了。
“xx年x月x日星期日不咸不淡
很抱歉老师！但我做不到回应。我也不明白自己学了之后的归处是哪里，可以的话我也不是很想学。然后就是，如果人们会因为我所说的话，我所做的事而讨厌我，那我主动疏离陌生人，是不是就不会那样？”
坪田老师对自己的这个学生也观察了很多，她看上去有些无欲无求的样子，给她讲课，她也会倾听，给她题目，她也会做，尽管有时要花很长的时间对着窗外发呆，但正确率很高。现在偶尔会讲很简短的话语，诸如“谢谢”之类，如果是问询的长句子的话会写在纸条上递过来。
程序、内敛、沉默。好像压箱底的人偶，没有鲜活的灵魂，只是躯壳，没有真正的血与肉。不希望外显，只想一点点落进黑暗里。
补习班距离孤爪家有些远，所以需要乘坐电车，孤爪妈妈拜托了坪田老师送一下加奈去车站，“这孩子有些迷路的属性”，她是这么说的。
前去车站的路上也十分之安静，仅仅是一个大人在走路，一个国中生在走路。
“啊，音驹校服。”
听到了身旁少女小声的惊呼，坪田转头看去，难得见到加奈表情鲜活的样子，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些身穿音驹校服的高中生们，看着他们走过马路消失在路口拐角处。
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交谈机会，坪田问：“加奈有认识的人在音驹读书？”
“嗯，我的家人。”
“他大你几岁呢？”
“一个是高中一年级，一个是高中二年级。”
“哦，两个人啊，是哥哥还是姐姐呢？”
“都是哥哥。”
“欸，那很不错啊，不过好像不太能一起吃饭呢，我以前也很希望有兄弟姊妹在一个学校，这样刚入学的时候就有人可以一起吃饭了。”
“……只在小学的时候有，”加奈的声音闷闷的，“但以后可能也不会和研磨一起吃了。”
“诶？为什么呢？”
“不好意思老师……让你一直这么认真教我……但是……可能也不会用上……我不喜欢学习，我不想回学校里……我怕他们……我只想逃避”加奈停下来，对着坪田郑重地鞠躬，表情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似乎是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一直堆积在她心头的惭愧。
她不敢直起身，害怕看到坪田的反应。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感觉坪田是一个好老师。补习班里有各式各样的学生，他能针对各人的性格，一一做出最适合他们的鼓励与回应。补习班里有一个高中女生叫工藤沙耶加?，昨天她和坪田老师吵了一架，因为仍旧没有起色的成绩与难度极高的预期学校。但加奈有看到坪田老师抓着头发为工藤姐姐备课出试题的样子，他毫无困难去相信每一个孩子的样子。
一定很让你失望吧，老师。
“加奈酱，不要这么着急否定自己，”依然是坪田鼓励式的语气，“你对这个世界的好奇远超我的想象，不是讨厌学习，因为你每一次的认真听课与积极询问都算数。”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只是加奈酱，逃避不应该是这样的。”
孤爪加奈的睫毛微微一颤。
“如果无法让某一群人改变观念，那就不要想着要做到非常好，以堵住他们的口。去做你喜欢的事，让你微笑、让你满足、让你成长的事，成为和那一群人不同的人，离开他们的环境，”加奈渐渐抬起头，看见坪田老师亲和温柔的笑容，从中隐约可见他狂放不羁的思想理念，“这才是逃避。”
偏居一隅，愿是成就完全，而非自弃自厌。
孤爪加奈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老师，那我可以怎么做？我能做到什么？”
坪田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加奈，看着加奈慢慢蹲下去，真正像一个孩子一样抱住自己。
他也蹲下去，慢慢开口道：“作为一名老师，我当然很希望你能继续读书，起码现在请继续读下去。有一个想法，国中二年级结束，你去参加高中升学考，考进音驹高中，和认识的人重新在一个学校，也会积攒快乐吧。”
“可以吗？”
“当然，只要你和学校沟通了就行。”
“不是这个……我可以考上吗？然后……然后有些人也有可能升到音驹高中去的，和以前没有区别。”
“你可以。而且不论结果是什么，总会有所成长，这才是目的。”
“……”
“加奈酱，就我粗浅看来，你还有许多可以臻于至善的事。学习算一件，你的理解力很厉害；绘画算一件，你之前做的思维导图很漂亮，边上附着的小人很有水准；排球也算一件，你一定练了许久吧。”
之前去车站的路上，遇上几个玩着排球的少年，那时加奈也看了好久。有一个男生注意到了他们，直接又爽朗地问要不要一起玩。加奈一直没出声，但坪田一看就觉得加奈是渴望的，所以他笑着对她说：“你去试试看？我可以给你的妈妈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会晚点到。”
最后加奈还是去了，并且玩得很开心，坪田看着她熟练垫球，交叉步，跨步，还教了一个男孩正确的接球姿势，虽然是哑巴式教学，拍拍他的肩，比划比划手的那种，那些少年还以为加奈是不能说话，颇为细心地照顾她。
坪田回神，问加奈说：“你有考虑让自己喜欢的东西延续下去吗？”
加奈原本想站起来的，但是腿蹲麻了，索性坐下来，听到坪田老师的问话，她低下头，神色不明，“半途就放弃了的东西哪里算喜欢了。”
“不对哦，你们之间存在羁绊啊。那些藕断丝连的关系，这足够你认清对它的喜欢。”
“为什么老师你一直在讲喜欢，就像心灵导师一样。”
“哦！难得你愿意和我说这么鲜活的话语呢。哈哈，说不定吧，我的火花就是成为一名老师?，帮我的学生找到些什么，抓住些什么，”坪田老师一笑就露出了他的牙齿，“不过，也和你说点走心的话吧，其实地方可能听不到哦。其实我做老师的动机就是帮助那些跟不上进度的孩子们，我相信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实现很多，但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达到了他们的目标，教导过程中也有很疲惫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很讨厌我的职业，但是啊，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其实不是这样的。”
“也有共通之处吧加奈酱，你不算讨厌那些东西，你可能只是讨厌自己，做不到更好又放弃了的自己。”
加奈看着坪田微起身，伸出他的手。
“但请相信自己，‘人类的勇气就是人类的赞歌，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
加奈借他的力站起来，闻声说：“老师，你看JOJO啊。”
“因为要和你们有些共同话题嘛。”
“辛苦了老师。也谢谢你。”
过了几天，加奈解决了学校的事，爸爸妈妈带着她和学校老师还有领导商议了休学以及升学考的事，最后的方案是：孤爪加奈同学可以在校外学习无需到校，但最后的学期要参与三年级统一的模拟考试。
当她来到补习班想告诉坪田老师这个消息时，意外看到了工藤沙耶香在问问题——她之前因为和坪田老师赌气，好几天都没有来。
“哟哈小加奈。”
“沙耶香姐姐，你回来了。”
她看见，工藤沙耶香眼中的信念很明显，就算再难也没有可畏的，未曾付上完全的努力前，一切放弃的话都言之过早。树要结果实，需要许多一点点雨水，需要许多一点点肥料，需要许多一点点阳光?。
真好呢。她的笑意感染了加奈，加奈微微抿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xx年x月x日星期三晴
今天是一个大晴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成为现在的我要走多远的路（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