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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得志 霍从澜摩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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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萋不是个懂得将养孩子的人,刚接来思惟时,要一手替大哥撑着顾家上下,还要做好霍顾证券的执行人。名为抚养,实则也不知要怎么做好一个慈祥的长辈,最擅长做的就是把人扔给看似冷峻实则细致的霍从澜。
时过境迁,顾萋坐在轮椅上,看着一袭灰色大衣,围着同色系围巾,肩膀仍然和三年前一样单薄的思惟。
一步,两步,步伐均匀,气息也不喘,由远及近走上来看面色上看不清情绪。
“倒是看着沉稳了不少。”顾萋赞赏得和霍从澜说道。
“一直是个沉稳的。”霍从澜不错目的看着那道灰色身影走上来。
“我夸她呢,听起来你倒不乐意似的。”顾萋笑说。
顾萋搬到老宅后,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被搬上山来,原本在从顾园的实木餐桌,老派透露着古朴气韵。
思惟看着一大桌熟悉的中式饭菜,吃得味同嚼蜡。就不是有口腹之欲喜好的人,在国外几年也没觉得非吃中餐不可。
更因为,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的人,忽然就出现了。
霍从澜脱了灰色大衣,里面果然穿的是成套的黑色西装,甚至还有袖扣,红色珐琅的袖扣在黑色缎面西装上衬得很扎眼。
思惟暗自琢磨着,红色珐琅袖扣倒是眼熟,似乎是她从前小心翼翼得送出去那个。
18岁那年,思惟为着送给霍从澜的生日礼物,甚至翻遍了高级时装搭配的杂志,就为了选个适合对方的材质。
思惟眯了眯眼,又没看清一晃而过的袖扣,索性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专注的盯着桌上的饭菜,应和着和顾萋聊了两句。
而霍从澜,这个实际上抚养思惟的长辈,一句话都没开口。
“难不成真的等我主动问候呢,哪来的长辈的架子。”思惟心里嘀咕道。
思惟在国外的时候,顾萋会定期打电话例行公事的询问思惟的近况。
人真的回来后,倒也没什么可寒暄的,让老宅的厨子预备好一大桌子饭招待。典型的顾萋式的粗暴的爱的表达方式。
一道鲍鱼火腿煨珍珠从桌前转过去,霍从澜抬手自然的夹了一筷子给思惟,“梁叔做的。”
“梁叔回老宅了?”思惟看了看盘子里多出来的那筷子菜。
做得一手好菜的梁叔,是从顾园里拿得出手招待客人的好厨子。更重要的是,还做的一手好糕点,招得思惟喜欢。
“没,梁叔可是从顾园的顶梁柱,我哪能叫他上来,这不我说做点好吃饭菜给你接风。你小叔给老梁送上来专门给你做这几道菜。”
顾萋由旁边人布菜,虽是回答思惟的疑问,面上却调侃得看着没什么表情的霍从澜。
霍从澜抬眼看了一眼不怀好意的顾萋,抿了抿嘴角。
“在国外应该是吃不到梁叔的菜的”霍从澜对着思惟说道,抬手又夹了一筷子清炖鲑鱼。
思惟对着两筷子菜发愣,不知所以的看着霍从澜,这人吃错药了?
“晚上让梁叔给你做点糕点当夜宵,从顾园的茉莉花开了,梁叔专门给你预备了做糕点的一箩筐花呢,在国外别说吃不到鲈鱼了,这口茉莉糕也吃不到吧小思惟。”顾萋看着两人好笑的氛围,开口调笑着对思惟说道。
“我原本想着直接回雁城的,姑母。”思惟放下筷子认真对着顾萋回答。
“你那小屋子你小叔早叫人替你打理着呢,着急回去干什么?”
“也不是担心房子,好久没回来了,想见见朋友。”
“那就请朋友来家里玩,别着急回城里去,在家里修养修养。”顾萋替人做起决定来说一不二的。
“嗯。”思惟没什么可推脱的理由,点了点头。
“喝点牛奶,晚上好助眠。”霍从澜从旁边托盘端来奶缸,顺手给思惟倒了一杯,转手给自己也倒了半杯。
“霍叔有喝牛奶的习惯了?”思惟更觉得匪夷所思了。
随着霍从澜倒牛奶的动作,思惟倒看情了,霍从澜衣袖上的红色闪烁着的袖扣还真是自己之前送出去的那个。
“嗯。”霍从澜端起奶喝了一口,嘴角沾了点奶渍,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对睡眠挺好的。”霍从澜摩挲了下纸巾,想起有个小猫儿似的女孩半夜总是在厨房找牛奶喝,口口声声说是睡不着要喝牛奶好助眠。
思惟想起自己刚出国的时候,也有过睡不着的夜晚,国外的牛奶生牛乳居多,奶味太浓喝不下去。总是半夜在阳台望着天上的月亮,思索过往种种。
霍从澜看着思惟盘子里一口没动的两筷子菜,没端起来的牛奶。拧了拧眉,放下手里的纸巾。转头和顾萋聊起最近证券市场的议价问题。
思惟听着曾经令自己头秃的金融名词从霍从澜嘴里冒出来,觉得这顿饭自己也该离席了。
“姑母,霍叔,我吃好了,去院里转转。”
顾萋和霍从澜讨论买空做断的间隙点了点头。思惟也懒得问霍从澜的意见,转头就向院子里走去。
顾萋看着思惟走出去的背影,喝了口水。
“怎么,人回来了,你是被闷哑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你这么着倒显得我真是棒打鸳鸯的恶魔了,非得给我小外甥女儿送国外去?”顾萋看着霍从澜,端着水杯打趣道。
“从顾园的花确实开得很好,嫂子也下去看看呢?”
“可拉倒,我这老人家,走路都够呛,还下山看花?看我这头上的银丝,哪是看花的年纪了?我看你是被我说中了?这话题被你转移的,够生硬的啊。”
顾萋装模作样的扶了扶鬓角,实际哪有什么白头发,顾萋虽然说是隐居在老宅,不过失去了最爱的人,心累了不想和外界打交道。对自己要求严格的顾萋可不允许自己出现一丝不完美,除了眼角的细纹,乌黑的头发压根看不出实际年龄。
“行了,你一直憋着闷不闷,人回来了,这下我的抚养义务也结束了,我们家小思惟啊,倒也该到结婚的年纪了,顾家那边,各怀鬼胎的,又不安宁呢。”说着话,顾萋歪了歪身子,看着坐得板正的霍从澜,得意的笑了笑。
“夜深了,思惟这么晚回从顾园我也不放心,干脆留下住在老宅吧。你就一个人回去吧弟弟?”顾萋起身要走回头又问了一句。
“我今晚留住老宅。”
霍从澜倒不客气,顺势跟着顾萋要走的架势起身,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下红色袖扣。
“哈,真是少见呐。”顾萋丢下一句嘲笑,示意旁边人推着自己离开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