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散》红烧鱼爱吃花生油

2、仙魔本论 听雪阁

　　听雪阁内，檀香袅袅。晏无伤端坐案前，额前一缕霜白的发丝垂落，恰好遮住了眉骨一道狰狞的陈年旧疤。他声音平稳，却带着历经沧桑的沉缓：
　　“所谓仙胎魔骨，其本源乃自身灵魄习染道法之不同。”他目光扫过座下弟子，“仙胎者，其性近清，灵魄澄澈，宜修习太上忘情、无欲无求之道；魔骨者，其性近浊，灵魄炽烈，宜修习七情六欲、嗔痴执念之法。”
　　晏清玉听得专注，清澈的眼眸映着窗外的飞雪。
　　“然，”晏无伤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深沉，“二者虽本源殊途，却同具七情六欲，道义信仰。仙魔之分，本无绝对正邪。”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过往的血色似乎又在眼前翻涌，“仙者，未必皆为正；魔者，未必皆为恶。仙门之中，道貌岸然、屠戮生灵者不在少数；魔域之内，亦有秉持本心、守护一方者。”
　　阁内一时寂静，只有炉火哔哔轻响。晏无伤陷入沉默。旧事刻骨，如在眼前。
　　“师父，”晏清玉打破了沉寂，“既然仙魔皆有七情六欲，身心体魄，那我们与下界的凡人，又有何本质不同呢？”
　　晏无伤猛地回神，看着小弟子纯净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问得好。祖神创世之初，天地法则混沌未明，秩序未立，万物生灵皆在苦海中挣扎求存。值此之际，世界之内，有灵魄至纯至净者，感念众生疾苦，自请于祖神座前，舍凡躯，入仙魔大道。”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苍茫的云海，仿佛穿透了时光：“仙者，以身镇守天地清气，调和阴阳；魔者，以身承载世间浊念，疏导欲壑。这便是最初的仙与魔。四界之中，唯有灵魄澄净无垢、堪破尘障者，方能真正踏入这万相之道，超脱凡俗因果轮回，成为维系这方天地的基石。”
　　……
　　十二年后。
　　“小师弟！小师弟！今日的《灵枢引气篇》注解写完了没？快给为兄‘借鉴借鉴’～”花晚吟一阵风似的奔向晏清玉，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毫无仙门弟子的矜持。
　　晏清玉急忙闪开，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师兄，弦商师姐肯定早已完成，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你何不去寻她‘借鉴’？”
　　“切！”花晚吟撇嘴，一脸嫌弃，“谁理那个老妖婆！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她八百灵石似的！啊——！谁？！谁打我！”
　　话音未落，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猛地回头。
　　“谁、是、老、妖、婆？”清冷的女声从屋顶传来。
　　晏弦商一袭素雅青衣，立于檐角，身姿如青竹般挺拔。她容色极盛，当真担得起“肤如凝脂，齿如瓠犀”的赞誉，眉目间天然一段婉约风流。然而此刻，那双漂亮的杏仁眼里笑意全无，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居高临下地盯着花晚吟，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
　　只听“扑通”一声，花晚吟极其利落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摆出一副“甘愿赴死，大义凛然”的夸张姿态。旁边几个洒扫的杂役弟子早已司空见惯，憋着笑埋头干活。
　　晏清玉忍俊不禁，走上前打圆场：“好啦，师姐。二师兄他向来口无遮拦，肯定不是无意的，你就饶了他吧。”
　　花晚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可恶的小师弟补起刀来真是杀人诛心！他哀怨地瞪了清玉一眼，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