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ankhmoon

10、第十章 伊莎的海盗生活（上）

　　海盗，这个最早可以追溯到古罗马的词语，从格罗斯特城堡里无数的典籍上，伊莎总结出的只有两个词，野蛮和掠夺，他们是最懒惰的侵略者，只会抢劫别人的财物，擅长于不劳而获，尽管伊莎并不是什么和平爱好者，但是对于这种向别人伸手盗取黄金的行为她并不赞成，甚至厌恶。
　　但是在女神号上呆过几天后，她发现，原来这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家伙，其实是一群接近白痴的单细胞生物。
　　“维恩，你没有偷吃兰斯老大的晚餐吧。”长着红色长胡子的二副德雷克用他粗壮的手臂拍了拍伊莎的肩膀，差点拍掉她手里端着的晚餐，德雷克哈哈笑了起来，声音洪亮，整条船上的人都能听到他的笑声，“你这么小的个子，等回到了格林纳达，我杀头牛给你吃，生肉可以帮助你长肌肉，瞧，像我们一样。”德雷克拉开袖子，攥紧拳头，将手臂上的肌肉在伊莎面前晃着。
　　伊莎忍住德雷克身上被他们称作男人味的浓厚气味，不动声色的端着盘子从他腋下晃过，“放心吧，我不会偷吃的。”这可是为兰斯•莱斯特准备的晚餐，烩土豆+德雷克牌男人味调料，“让让吧，你们的兰斯老大饿极了，会砍人的。”
　　德雷克哽咽了一会儿，放下手臂，自动为伊莎让出一条路，伊莎走到船长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兰斯的声音从船长室里传了出来。
　　伊莎推开门，走了进去，此时的兰斯正在收拾书桌上的东西，将东西搁到了抽屉里，为晚餐腾出位子来，伊莎把晚餐在他的面前摆好，然后站在一旁，看着他拿起汤匙把食物放进嘴里，眉毛渐渐扬起。
　　“主人，味道如何？”自从伊莎上了女神号之后，兰斯•莱斯特给她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矩，称呼就是其中一个，她已经被训练的像一个古老城堡里的管家一般了。
　　“味道不错，可是我不喜欢你那副得意的表情，”兰斯点点头，埋头于餐碟间，“让我想揍扁了你那张小脸。”
　　她已经习惯了兰斯粗俗的话语，科林•贝尔告诉她，兰斯只有对跟他有关系的女性会使用文雅的语言，其他的时候，他和船上其他的海盗没有区别。
　　一直到碗里的食物见底了，兰斯放下手里的汤匙，擦了擦嘴，“我们明天清晨就可以到达格林纳达，你最好收拾下你的东西。”
　　伊莎瞟了他一眼，“我的主人，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个船上唯一属于我的东西在您那里，可以请你把它返回给我么。”她尽量用平和的口气跟兰斯说话，她害怕一个忍不住会上去揍这个海盗一拳，因为兰斯向她彻底的诠释了什么是野蛮和掠夺，他抢走了她唯一从城堡里带出来的东西。
　　“不可以，”兰斯摆了摆手指，走到伊莎面前，用他带着微笑的棕色眼睛看着她，戏谑的伸出左手，掐住伊莎的下巴，抬起她的头，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加勒比海是我的，格林纳达岛是我的，女神号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所以，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在这里，我是王，就由我说了算，这是海盗的法则，听明白了么。”说完，放开了伊莎，从腰间拿起那柄精美绝伦的马来克力士，亲吻着剑鞘，目光却始终注视着伊莎，像是挑逗一只猫一般，抢走她最爱的鱼，然后看着她呲牙咧嘴却毫无办法，兰斯在心里哈哈的笑着，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在伊莎的眼里俨然已经是一个变态的行为了。
　　“主人，如果您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先去做其他的事了。”没有得到兰斯的回话，伊莎绕过他收拾了餐盘，将他当做透明人一般走了出去。
　　简直就是一个白痴，伊莎在心里翻着白眼。

　　××××

　　爱德华知道，他一定是在做梦。
　　梦里面有一个女孩，三四岁的模样，衣不蔽体的从正在燃烧的农场中央走出来，大火在她身后张牙舞爪的吐着火舌，他站在隆起的土地上，看着那张沾满灰烬的脸越来越近，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脸和自己面容太过相似。
　　晨光打扰了熟睡中的爱德华，让他从遥远的记忆中苏醒过来，他抬起手揉着额角，目光注视着天花板，这是他们抵达罗索城的第三天，也是伊莎离开的第六天。当他听到兰斯•莱斯特说出维恩这个名字时，他只是怀疑，可是当伊莎真的走出来时，并且没有一句反驳的语言时，怒火如同无边的海浪席卷而来，但是下一刻却平静了，最初收留她的目的，不正是如此么，利用她成为对抗女王，掩护自己的诱饵，此次应该也一样，利用她，消灭加勒比海的隐患，让他有理由重返英格兰。
　　爱德华起身，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见加勒比平静的海面，他揉了揉眼睛，开始担忧起来，伊莎已经开始无视他的命令了，那个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女孩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这是他第一次对伊莎的忠诚不那么自信了，如果有那么一天，伊莎背叛了他，他会怎么做？杀了她？不，他舍不得，那是另外一个自己，他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培养起来的另外一个自己，不仅仅只是容貌的相似。
　　海边有孩童嬉笑的声音传来，爱德华眯起了他翠绿的眼眸，骤然变得如同狼一般森冷，他隐忍了十年，计划了十年，又怎么能让一粒小小的石子绊倒，通往权势的道路上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错误，否则，换来的便是失败与死亡。
　　但是……
　　“埃德加，”年轻的仆人应声而入，“想办法找到伊莎，我要在一年内消灭兰斯•莱斯特，她知道应该怎么做，你要做的，就是监视她，如果她不能完成任务，那么……我会亲手，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遵命，殿下。”埃德加俯身，眼中是一贯的平静如水，只要对维恩家族的利益没有伤害，爱德华•利奥波德的命令他会遵从。
　　胸腔里奇异的震动让爱德华咳嗽起来，一股带着血腥的气息涌了上来，爱德华痛苦的皱着眉头，咬紧牙齿，将血气又咽了回去，埃德加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一直到爱德华平复下来，他才道：“维克多医生会在三天内到达这里。”
　　没有言语，爱德华挥了挥手，仆人走了以后，他安静的躺在床上，脑袋里突然浮现了伊莎的面容。

　　××××

　　女神号迎着曙光抵达了格林纳达岛，从远处看，这是一个已经初具城市规模的岛屿，港口停泊了许多艘印有莱斯特家族族徽的船只，很多人站在岸上脸色焦灼的翘首以盼，兰斯像帝王巡视国土一般站在船头向岸上挥着手，伊莎跟随在他的身边。
　　当船停靠在岸边，岸上的人像着了魔一般欢呼雀跃，似乎是在欢迎着他们的归来，可以说，兰斯•莱斯特就是格林纳达的君王，他带领着他的海盗们在加勒比海上横行霸道了十几年，兰斯特家族从最初加勒比海上默默无闻的海盗发展到了如今的海上雄鹰，可以说，他居功至伟，他甚至在格林纳达上开辟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伊莎跟着大部队向兰斯的城堡走去，一路上所见加上科林的讲解，让她对这个看起来白痴而无聊的兰斯•莱斯特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格林纳达因为有了兰斯才会有如今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
　　伊莎被拥来的人群挤出了兰斯的周围，于是和科林一起走在了队伍的后面，科林借此对伊莎讲解，“可能这里没有伦敦或是巴黎的繁华，可是如果你了解，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将一座城堡扩建成一座城市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不要以为兰斯只会当海盗，他还是建筑领域的天才，格林纳达的地下排污系统和供水系统虽然简单，但绝对可以和古罗马相媲美，这都是他亲自设计出来的，所有跟着他的人，是被他的魅力所折服而心甘情愿的为他效劳，比如我。”科林指了指自己。
　　的确，这里没有伦敦通畅的道路系统，高大的房屋建筑，或是大城市中所拥有的完整的商业体系，但是如果给兰斯更多的时间，或许有一天，他真的能在这里建立起自己的王国，然后加冕称王。伊莎注视着带着笑容和人们打招呼的兰斯，胸中涌起了热血，天赋异禀却平易近人，这才是真正的强者，这样的人才值得人们的钦佩。
　　终于回到了兰斯的城堡里，和外面相比，城堡里安静了许多，但是人依旧不少，这里和格罗斯特的城堡很像，但是却比那儿热闹，因为女神号上几乎一半的海盗和他们的家人都住在这，踏在绿茵茵的草坪上，伊莎开始有点怀念维恩爷爷生气时翘起胡子的模样了。
　　“维恩，我们先走了。”平时跟伊莎关系不错的几个人跟伊莎打着招呼。
　　“我也走了，维恩。”德雷克拍了拍伊莎的肩头，嬉笑的搂着他胖胖的女人走了。
　　科林看着她无奈的打了个哈欠，那表情像在说，我很累，我也先走了。
　　伊莎只好点点头，不一会儿的功夫，草坪上的人都散了个精光，没老婆的回家跟亲人们叙旧去了，有老婆的回去办正事了，只剩她和兰斯两个人，兰斯睨了她一眼，“走。”伊莎只好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我有一个问题。”伊莎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兰斯面带笑容，“说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得罪了那么多人，如果有一天有军队来攻击格林纳达，你和你的……人民，该怎么办？”伊莎想了半天，用人民代替了手下这个词语，不排除有奉承的嫌疑，兰斯没有回答，低下头目光犀利的注视着伊莎，伊莎无奈，继续补充道：“你们似乎已经在格林纳达岛上开始了建立自己的国度，每年往返加勒比和欧罗巴大地上各国的船只不在少数，如果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你怎么去保护他们？”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很怀疑你问这个问题的用心。”
　　伊莎耸耸肩，坦然的面对着兰斯的注视，“好吧，这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另外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
　　没有声音，兰斯默许了。
　　“既然怀疑我，为什么又要从勇士号上将我带走，挑衅英国政府派来的上将，这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哈！”兰斯嘲讽的笑出了声，“在加勒比，只要我愿意，任何人都不可能构成威胁。”
　　伊莎默，“这好像不是答案。”
　　“好吧好吧，承认也没有关系，因为那天你打败了我。”
　　“那只是凑巧，我不可能打败你。”绝对不可能，不论是在身型体格上，或是格斗技巧上，伊莎都不可能打败兰斯，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依旧这么做？”
　　兰斯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见鬼，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啊，对了，一定是因为骄傲。
　　“在我兰斯•莱斯特的字典里，绝对没有失败这个词语。”说完，兰斯大步的走了，留下伊莎一个人发呆。
　　这句话在伊莎的脑袋里自动翻译成了：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气男人！

作者有话说

　　瓶颈是件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