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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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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谈”两字如一把大锤重重砸下来,姜星祈不免觉得委屈。虽然他确实在周聿珩的工作上帮不上忙,因为能力有限,但是他都是尽量去配合。而直播呢,每次都是他求爷爷告奶奶,低声下气地求着周聿珩帮忙,对方还始终不给好脸色,明明同意了还因为一点小事反悔。
越想越气,憋屈夹杂着怒火不断发酵、翻涌,姜星祈站在门口,一改刚才的卑躬屈膝姿态,指着周聿珩,气急败坏地怒道:“你说话不算话!”
周聿珩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看过来,每一个动作落在姜星祈眼中如同电影画面一帧一帧慢速播放,他看见周聿珩似乎是笑了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毫无温度可言:“因为,我脾气太差了。”
想到自己说的话,适才的愤怒被心虚打败,姜星祈的气势骤然往下掉,感觉自己矮了一大截。
“还不走?”周聿珩下逐客令,“不怕我追出二里地打你?”
周聿珩用他说过的话堵得他哑口无言,他彻底没了气势,都快和踢脚线齐平了,他悻悻地退了出去,懊恼地打了下嘴,我这破嘴!
两分钟后,姜星祈鼓足勇气又敲书房的门,不等周聿珩开口,直接端正态度认错道:“哥,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周聿珩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出书房,径直绕过他,没有任何回应。
姜星祈自觉跟在他身后,闷头走着,边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该那么说你,你替我做了那么多,我还那样说你,真的不应该——”
周聿珩转身,姜星祈低着头没注意,差点撞到他的鼻子,周聿珩无奈地歪头,躲开他的“攻击”。他低低叹气:“行了。”
姜星祈抬起脑袋,巴巴地看着他:“那你原谅我了吗?”
周聿珩觉得奇怪,明明看到是自己的模样,可透过他的眼睛,大脑总会自动脑补成姜星祈可怜兮兮认错祈求的样子。
像一只很会擅用自身优势来装可怜博原谅的心机卷毛小羊。
他移开目光,不与姜星祈对视,表面上仍是不为所动,只是语气暂缓,温和下来:“我上厕所,你也跟着?”
姜星祈察觉到他话里的松动,意识到他不再计较,立刻眉飞眼笑,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我帮您脱裤子。”
周聿珩淡定地用食指抵着他的额头,稍微一用力,将他往后推了几步,“转身。”
姜星祈乖乖向后转。
周聿珩:“走。”
姜星祈背对着周聿珩,扭着脖子去看他,诚心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我帮你看门也行啊。”
周聿珩把门一关,懒得和他废话。
等他洗净手出来,姜星祈不知道在哪找了把按摩捶,兴致勃勃将他拉到椅子坐下,要给他捶背,缓解他这段时间的疲累。
周聿珩没拒绝,闭上眼睛,等着这小子的报恩。
姜星祈以前就经常帮妈妈捏肩捶背,自诩是个按摩小高手,他信心十足地双手攀上周聿珩的肩膀,手指轻轻收拢,刚要用上力,对方却躲开他的手,站了起来:“算了。”
还没开始就结束,姜星祈不明所以:“怎么了?”
周聿珩没法说。当姜星祈温热干燥的手碰触到他的肩膀,薄薄的衣服似乎形同虚设,他的体温清晰地熨帖到肌肤上,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周聿珩无法适应,也很难接受等会儿可能很长时间身体上的接触。
“不用。”周聿珩拒绝。
姜星祈努努嘴,“那好吧。”
周聿珩回卧室,简单收拾下,准备去上课。等会有节形体课,尽管做了不少心理建设,可一想到这课,头还是疼得厉害。
他出门,翻看最近的天气,六月的气温攀升,预报显示最近一周都是晴天,没有一丝雷雨的痕迹。
对于灵魂互换的触发条件,他其实并没有太大把握,于他而言,他和姜星祈换了灵魂是随机生成,毫无逻辑可言,没有真理可循、公式可套,只能摸瞎乱走,看瞎猫何时能碰上死耗子。
每天醒来,他第一件事便是看镜子,只是事与愿违,他依然顶着姜星祈这张脸,过着这操蛋的双重人生。
还被迫听着吵闹的烂歌。
出租车司机跟着DJ歌曲哼唱,忽然察觉到身旁乘客越来越低的气压,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然后,默默地关掉音乐。
车厢陷入安静,周聿珩垂下眼睑,避开司机探来的目光,他双手环胸,佯装闭目养神,彻底杜绝司机要闲聊的想法。
姜星祈这张脸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只要搭车,司机必找他聊天,即使他兴致缺缺很少回话,对方都能说一路。
要是他们没有互换,想必姜星祈会和司机聊得热火朝天。
周聿珩都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姜星祈拉着司机絮絮叨叨讲话,小嘴叭叭的,眼珠子滴溜儿转,吐出来的全是没营养的废话。
车在传媒学院大门口停下,周聿珩付了钱下车。
快到上课时间,绿荫道上有不少学生,成群结队地赶去教室。
去往形体房的路上,都是同专业的学生,他们大多和姜星祈认识,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还有人勾着他的肩膀,和他插科打诨。
不可否认,姜星祈人缘挺好的。
周聿珩面无表情地扯开对方的手,转身往后走:“我去买瓶水。”
他赶到形体房时刚好上课,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木地板上,镜墙里映着几十个高挑的身影,穿着黑色练功服,在进行定点训练。
周聿珩目光越过人群,看到林巍他们,弯着腰从人群后边穿过,快步走到他们身边。
老师站在前面,拍了拍手,说:“今天练习的是下肢线条和重心转换,大腿带动小腿,控制好腿部重心。”
他做了示范,而后说:“两人一组,互相辅助。A组做动作,B组用手感受发力点。”
他们都大三了,快要毕业,形体课上的重点不再是练体态和台步,而是在基础上不断的抠细节。大家开始分组练习,彭澍说:“还是老样子啊,我和林巍一组,起子和思南一组。”
彭澍说完要去找位置,却听见“姜星祈”说:“我和林巍一组。”
“啥?”彭澍停下动作。
林巍也愣住了,指了指自己:“和我?”
“对。”周聿珩点头,彭澍会捏脸,贺思南图谋不轨,目前只有林巍比较安全。
林巍下意识看了看贺思南,见他脸色不太好,尴尬地掩唇轻咳一声:“之前不都是固定搭配么,怎么突然要换人?”
周聿珩没有解释,而是反问:“不行吗?”
“……”
林巍硬着头皮:“行是行啦——”
“那就这么决定了?”周聿珩环视一圈另外两人,目光带着询问。
彭澍回过神,作为老大,为了宿舍的和谐,他连忙拉开贺思南,打圆场道:“也行,换换搭档,我老早就想让思南教教我了,林巍你别拖小起后腿啊。”
林巍呸了声,“我去你的,瞧不起谁呢!”
周聿珩心里没底,虽然刚才老师示范操作时,他认真看了,但实施起来并不是那么回事。他沉吟半晌,对林巍说:“你先练。”
林巍没多想,答应下来。他身体微侧,重心放在左腿,右腿自然向前伸出,脚尖点地。
这时,老师走过来,拍了拍林巍的大腿前侧,皱眉道:“不行,大腿太松了,要收住股四头肌,再来一次。”
林巍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做了遍动作。周聿珩在一旁认真地看,记住他的动作要点。
轮到周聿珩做动作,他沉着呼吸,想着刚才的动作,尽可能地去模仿,谁知林巍一下就看到他的错误,扶着他的腿说:“小起你重心偏了,膝盖微屈,把重心放在左腿上。”
周聿珩绷着脸,烦躁地想调整回左腿,但为了控制上半身的稳定,重心转移的时候,左脚没能稳稳抓住地面,脚底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左脚踝猛地向内翻折过去,一阵刺痛很快袭来。
林巍被吓一跳,蹲下问:“没事吧?”
其他练习的学生注意力都被吸引,纷纷看了过来,贺思南和彭澍几步冲过来,贺思南扶起摔倒的“姜星祈”,看见他的左脚扭曲着,关切问道:“伤到脚了?是左脚吗?”
周聿珩一脸烦闷,脚应该是伤到韧带了,扯着筋似的作疼。
他想骂人。
蠢蛋姜星祈。
学什么不好,物理生化甚至哲学他都能应付,偏偏学的是服装表演。
老师也走过来,托起他的脚后跟,轻轻活动了下脚,询问后仔细观察片刻,随后从包里拿出冰袋和绷带,让贺思南将冰袋敷在“姜星祈”的脚踝上,再用绷带固定住。
贺思南小心翼翼地缠绷带,将他的脚踝包裹固定住,“我送你去医务室。”
看看彭澍和林巍,再看看一脸着急的贺思南,周聿珩也说不出换人的话,只别开眼,低“嗯”了声。
周聿珩在医务室处理了下扭伤,拿着药尝试单脚蹦了下,贺思南见状连忙过来扶他,一边说:“别乱动,你这两天要好好休息,我等会帮你和辅导员请假,现在回去吗?”
“嗯。”周聿珩点头。
贺思南扫了辆电动车,让周聿珩坐后边,骑到校门口,再打车送他回去。
他跟着坐在后排,和司机报了姜星祈家的地址。
周聿珩一顿,重新报了地址,对上贺思南疑惑的眼神,他简短解释:“我搬家了。”
贺思南哑然:“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和我们说声?”
“就这两天。”周聿珩语气寡淡,“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听到他的解释,贺思南觉得心情好些了,脸上又重新恢复温和的笑容,直到将“姜星祈”送到家门口,迎面对上正要出门的、中午刚见过的、和姜星祈一起吃饭的男人,他的笑彻底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