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曦》玫瑰洒向空中

2、第 2 章 这么想

　　这么想着，禚珂昕忙跪下行礼：“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安。”
　　“小妹这是做什么，”禚南快走了两步，把人扶起来：“你我之间还需要注意这个？”
　　说到底禚珂昕如今也才堪堪满了十四，宫中的勾心斗角怎么也轮不到她身上。
　　和禚南的寒暄不免就那几句，无非是城东的糕饼子上了新，有几种口味；城西那家面馆前几日倒闭了；藩属国献上了那边的土特产，味道怎么样云云。
　　话题最后免不了绕回禚南吩咐禚珂昕不要老往宫外跑，以她的身份不太安全。然后吩咐贴身丫鬟给禚珂昕装些甜食首饰回去。
　　沈南真接过长公主贴身丫鬟白璐递过来的包裹，苦笑着说：“每次来长公主这边都像进货一样。”
　　白璐也憋着笑，但还是悄声说：“不可以私下议论主子。”
　　“是啊，是啊。”沈南真忙不迭点头。
　　白璐噗嗤一声笑出来，手指头轻轻点着沈南真的额头:“你怎么听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小姐都人善，不会为难你的。”
　　说到底白璐不过也只比沈南真大了两年，倒端起一副姐姐的做派了。
　　听到沈南真对自己的控诉，白璐也不恼，只是一门心思的笑呵呵的多给她塞了两个玉米饼子。
　　从长公主府出来之后，夜色就已经深了，禚珂昕与沈南真打闹着回去。
　　黑夜中，一切都看不太清楚，唯有月亮升上去后才有明晃晃的白光照下来。静夜的清风缓缓扑面，仿佛能感到南边战场上的一捧捧黄土，听到一声声边塞居民的哭嚎。
　　禚珂昕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没听到身边沈南真发出的尖叫
　　大面积的黑色布料盖子了她脸上，压的人喘不过气。她能暗暗闻到布料上传来的异香，他们的课程学过制香，但对于禚珂昕来说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依照现在的皇家保卫实力，一般不会有刺客才对啊？
　　费劲力气把脸上那块布扒拉到一边，禚珂昕同时感到有什么重物落在旁边的地上。
　　随着沈南真的尖叫：“公主！这是个人！”她才回过神来，忙想把那人搀扶起来，谁知却摸到了一手粘腻的液体。
　　凑近些看，那液体竟是红色的。
　　禚珂昕忙不迭的吩咐沈南真去找人来帮忙，虽然从她颤抖的声线里也能听出她只是强装镇定罢了。
　　“算了，”禚珂昕想了想，又叫住了她：“我来背吧，你帮我把她扶到我背上。”
　　此时也管不了什么情况了，能把这人救回来就救。为什么不去找太医？大半夜穿一身黑从天上掉下来能有个什么正经身份找太医啊。
　　累死累活哼哧哼哧把那人背回自己寝宫，禚珂昕只感觉全身都快散架了。倒不是说那人有多重，不过是她自己没认真上过体术课，生下来又被各种宠着惯着长大的，真干不了这种体力活。
　　沈南真去烧水了，禚珂昕没样子的瘫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给这人拿块帕子擦擦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暖研！”作为二公主她当然不可能只有沈南真一个侍女，所以禚珂昕唤道：“帮我去抓点药！民间郎中的也行！”
　　“什么？”暖研想进来，却硬生生愣在了门口：“公主您说去民间郎中那里抓药？”
　　禚珂昕话刚出口便感到不妥——这么晚了那家医馆还会开张？！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那就去太医院，拿些治重伤的药回来。”
　　暖研也不知道自家公主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不过她从小和禚珂昕一同长大的，倒也乐得惯着：“好，我这就去。”
　　等到暖研回来时，那人已经被擦洗干净换好衣服躺在公主床上了。
　　正牌公主在自己床边死撑着一直不睡，说要等暖研姐姐回来在说。听到这话，暖研霎时间觉得心脏处涌起一股暖流，忙快走几步把抓来的药递过去。
　　禚珂昕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先往那人嘴里塞了颗能散热的，然后把那些止血药膏轻轻的，一点一点抹到那人伤口处。
　　洗干净了才看出来，天上掉下来那人皮肤白皙的很，连血管都清晰可见。而且很明显的是个女儿家，脸庞倒是有些熟悉。
　　禚珂昕百无聊赖的想着，然后想起了刚刚为了收拾干净而让沈南真扒下去的那身粗糙的衣服。
　　说不定那上头有什么能证实身份的物件，让她拿着也好去御药房治疗。禚珂昕迷迷糊糊的，更想睡了。
　　醒来已经是正午，禚珂昕猛的坐起身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躺在床上，而昨晚躺在床上的人竟然给她盖好了被子才走。
　　她睡的有那么沉吗……苦恼的扶额，然后下床。
　　说到底，禚珂昕与那些看话本看坏了脑子的世家小姐们不一样。身处在吃人的皇宫，虽然是个公主但却是庶出，嫡出那两位公主皇子所能够轻易得到学到的，她要多花上十倍百倍的力气才行。
　　更别说那四皇子还是个天性多疑的，这让其他人在宫中走的更加举步维艰。
　　她对昨夜那人有些同情，但也仅止于此了。若是那人不来找她的话，禚珂昕是万万不会去寻的。
　　想着，视线就滑向了随意堆砌在床脚的那堆布料上。昨夜因为穿脱过于繁琐，她和沈南真是直接把那衣服扯开了的。
　　禚珂昕伸手在那堆碎布里随意翻了翻，原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上苍垂怜，不愿她不明不白的救人，竟让她翻得了块硬物。
　　把硬物提出来，借着窗户透过的日光仔细一看，那上头还是两年前那个“时”字，不过自己对木头了解不深，只用手感判断的话应该是块好料子。与两年前大差不差。
　　倒不是她对那个“时姐姐”有多深刻的印象，而是民间最近总在传些武林那边的事，久而久之对某些特定字眼也就有了印象。
　　禚珂昕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曲（若是禚南在定是要说她没礼数的），把那块名牌上下左右翻了个遍，除了“时”字以外还真什么都没找到。
　　难不成我还要把这天底下所有姓时的年轻女子都找一遍不成？禚珂昕扶额，把木牌扔在柜子里。
　　若是有缘，他日必将再会。她想了又想，最终也没把这句话本子上常说的肉麻语句提上和木牌一同扔进去。
　　暖研在此时正巧打水回来，在院子里闹出不小的动静。
　　禚珂昕探出窗:“暖研姐！你看到真真姐了吗？”
　　“沈真？”暖研擦擦额上的汗:“不知道，今儿个一早长公主好像要见她，就匆匆走了。”
　　禚珂昕的心不安的跳起来，忙梳洗换衣，连个妆都来不及上便要往禚南那边去。
　　她本想叫暖研一起去的，想了想舌尖又把另一个人的名字送了出来:“芒夏，你和我同去。”
　　芒夏比她小上两岁，是跟着芒夏她姐一起进宫的。宫中几个娘娘都爱惜小孩，想必不会对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