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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背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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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池溪、飘柔清、昊堃和蝶叶一起站在客栈的门厅。
“记住,要混在人群中,宁可放弃任务也不要被发现。”昊堃说,“机会还能再找,如果暴露了身份就麻烦了。”
“知道了。”池溪说。
“好,等会儿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进行。”昊堃说,“我们准备出发吧。”
昊堃准备拉开大门,池溪却拦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了?”
使用【先知】,池溪默念道。
按照计划,他们马上就要分散开,所以这个技能必须得现在用。
片刻后,池溪看到,昊堃的身影像上次苍捷一样,被一条红线描了边。也就是说,他的生命也只剩下最多二十四小时了。
“姐姐,你没事吧?”飘柔清问。
“啊,没事没事。”池溪说,“昊堃,你开门吧。”
昊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去拉大门。
在他们身后,蝶叶的笑容仍旧温柔似水。
一瞬间,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鼎沸的人声填满了。根本不需要他们自行分散,他们一下子就被熙熙攘攘的人流冲散了。池溪很好奇,这样不会出现踩踏事故吗?
好在昊堃提前在他们三个身上下了传声蛊,可以直接通过蛊来对话。
他们四人身着便装,从不同的方向,朝成人礼开幕式的会场——衙前广场出发。
这是一个传统的仪式:所有参加成人礼的少年要依次走到广场中央,触碰一块叫方鉴石的石头,这块石头会根据你的内力不同,做出不同的反馈。例如,一个刚开始习武的人,可能只能使方鉴石变色;若是天赋异禀的武林高手触碰方鉴石,放出的冲击波有可能连广场之外的群众都能波及到。
池溪被人潮裹挟着,朝前方进发。每个方向能见度都很低,她视野里全都是人的后背,她恨不得跳上房檐去飞檐走壁。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到了广场周围,排队等待仪式的少年们被一个栅栏围了起来,几个官兵在费力地维持着周围的秩序。
池溪寻找着另外三个人的踪迹,但是很难找到,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南孚家族好歹也是有名的大家族啊,为什么我们也得在人群里要死要活地挤啊!”
池溪屏住呼吸,悄悄地靠近从她身边走过的花绍。
“家主想搞特、特权还是很容易的,只是他不、不愿意。”走在花绍旁边的一位少年说,他看上去有些口吃的毛病。
池溪四下寻找着魏曦的身影,可她没有找到。
魏曦和花绍竟然不在一起?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像他们一样被人流冲散了吗?
池溪悄悄尾随着花绍和那个口吃的少年,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花绍把他送到栅栏门口,说道:“谭迦,你放轻松一点,这只是个仪式,又不计入正式考核。”
谭迦点了点头,脸上依然写满了紧张。
池溪看着谭迦在栅栏口等待官员验证户籍,然后走进了栅栏。花绍看到他进入栅栏后,便准备离开。
魏曦呢?他人去哪儿了?
“飘柔澈,跟上花绍。”蝶叶的声音在池溪的脑海中响起。
她怎么知道花绍在我面前的?传声蛊,顾名思义,是只能传声的。
但是池溪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花绍马上就要消失在人群中了。于是她快马加鞭,跟在了花绍身后。
“谭迦,你来了。”魏曦说,“任务完成了吗?”
谭迦点了点头,排在了魏曦后面。
前方的队伍似乎长到永无止境。不过,魏曦惊喜地发现,大部分同龄人似乎并不比自己强大多少。据他目力所及,功力最高的也就堪堪二品级别,与自己相差无几。
看起来,他还得在这里等很久。希望另一边的进展能顺利一些吧……
池溪在人流中艰难地跟踪着花绍,穿过几条人满为患的大街,人群终于渐渐稀疏起来。她看到花绍走进了一处公馆,便跟着走了进去,但花绍已经无影无踪。
这时,池溪看到前面的一扇门半掩着,像是有人刚进去的样子。她朝门走过去,同时留了个心眼,提前拔出了匕首,以防有人偷袭。
拉开门的一瞬间,池溪感受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冲击感,她飞快地向后仰去,然后手撑地面,向上飞起一脚,感觉到自己踢中了一个人的下巴。
另一个人朝她跑过来,池溪旋转着起身,用匕首直接向来者的面门刺去,却被那个人接住了。
池溪正要继续发起进攻,却听到了昊堃的声音:“停,停,是队友!”
池溪停下动作一看,房间里俨然是昊堃和飘柔澈,后者正抓着自己握着匕首的右臂。
虚惊一场。
池溪把胳膊从飘柔清手里抽出来,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发现了那个姓南孚的小鬼,一路跟着他过来的。”昊堃说。
“我一开始跟着魏曦,后来跟丢了,蝶叶指引着我过来的。”飘柔清说。
“我是跟着花绍过来的,到这里之后,她也不见了。”池溪说,突然感觉有点不对,“他们好像在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
“你说对了。”花绍说。
灯光大亮,池溪看到,一大群人出现在四周,将他们三个人包围了起来。分别是:一个书生模样拿着羽毛扇的男子(名为孔亮)、一个体格壮硕,一脸凶相的男子(名为拓跋)、花绍、三十,和……和蝶叶。
一瞬间,池溪就明白了:蝶叶是他们的人。
而自己,一直充分信任她……
“抱歉,真的很抱歉。”蝶叶说,语气仍然是那样的柔和。但她怀里抱着一个琵琶,手指放在弦上,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真是被她摆了一道啊。
池溪想和飘柔清进行眼神交流,但他带着面纱,她只能看向昊堃,后者的嘴唇在微微跳动,在偷偷施放着什么蛊术。
“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抵抗了。”拿着羽毛扇的男子说,语气中带着一股令人恼火的理性气息,“你们中最厉害的人,功力也不过五品,而三十功至七品,你们是没有胜算的。”
七品?真的吗?意思是,他可能比义父飘柔笠还要厉害?
“孔亮,你还是这么喜欢说教。”飘柔清笑道,突然将一排飞镖朝他们抛去。蝶叶轻拨琴弦,一缕无形的音波将飞镖全部打落在地。
在这一瞬间,昊堃张开手,将一簇黑色的蛊虫播撒到地上,然后拽着池溪和飘柔清一起仰躺下去。这是他之前用过的逃脱虫阵,飘柔清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为昊堃争取了施法的时间。
正当池溪以为他们要成功逃脱了,三十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就感觉到肋骨处啪地挨了一脚,便从虫阵中摔了出去。
接着,飘柔清和昊堃被虫阵传送离开了,只剩下池溪一个人趴在地上。
……这下坏了。
“刘思就是被你们杀死的吧?”池溪听到拓跋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她在身体的隐藏下偷偷拔出飞镖,朝他掷去。
她只看到一阵白光从眼前闪过,接着三十平稳地站在拓跋面前,她的飞镖已被他捏在指间。
“……”
池溪用最快的速度弹跳起身,朝房门跑去。她敏捷地拔刀打飞了花绍的箭,在触碰到房门之前,她却立刻后退了两步。蝶叶发出的音浪恰在此时到达,把门炸出了一个窟窿。
“飘柔澈,你还有什么招数?”拓跋气愤地问。
“拓跋,别意气用事。”孔亮说。
“你不用狡辩,我知道,刘思就是被你们杀的!”拓跋愤怒地说,“要不是孔亮拦着,我定会把你……”孔亮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往后说了。
池溪弱弱地问:“我……我说我其实是好人,你们信吗?”
“……”
池溪清了清嗓子。
“你们不会以为,我会什么都没有准备吧?”
“你还有后手?”花绍警惕地说。
“当然有。”池溪狞笑着——最起码用她自认为是狞笑的表情说,“你们看你们身后。”
所有人一齐朝身后望去,但是他们身后空空如也。池溪利用她为自己争取来的片刻,立即伸出双手,释放出一大片烟幕。她趁着其他人视野被遮蔽,从门上刚刚炸出的窟窿里跳了出去。
孔亮轻轻一晃羽毛扇,一股劲风扬起,一瞬间就将烟雾吹散了。
“她从门那里钻出去了。”花绍反应很快。
“快去追,不要让她混入人群中。”孔亮说。
“没关系,我刚才已经用谭迦留下的咒符把公馆所有的门都封上了。”蝶叶说,“飘柔澈今天肯定是逃不掉了。”
怎么都打不开啊?
池溪在公馆里玩命逃窜,发现每一个门窗都被死死地封着,拉也拉不开,打也打不坏。
“对不起,飘柔澈,你逃不掉了。”蝶叶的声音在池溪脑海中出现。她这才想起她身上还有传声蛊,连忙求救道:“飘柔清,昊堃,快来救我!”
“他们听不到你,符咒已经把这个公馆和外界隔绝了。”
“你……”
“不要再逃了,我保证他们不会杀你。”
池溪听到前面传来踩踏木制地板特有的咚咚声,连忙急转弯,顺着楼梯跑到了二楼。
“我跟他们有血海深仇,你如何保证他们不会杀我?”
池溪其实已经有点犹豫了,毕竟对方是小说中所谓的“正派”,如果沿袭她看的许多动画里的“圣母”传统的话,说不定她真的能逃过一劫。
可是,万一主角团是爽文里那种“杀伐果断”的类型呢?
她正想着,一个不留神,和一个人打了个照面。是拓跋。
她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向拓跋的脸颊。他怒吼着硬接了池溪这一招,然后攥起砂锅般的拳头,一拳打中池溪的腹部。
“唔——”
池溪忍着剧痛,拉起胳膊,勉强接住拓跋的下一拳,胳膊都被震得发麻。
飘柔澈这个角色武力固然强,但是除了体术之外却没什么特殊技能,在战斗中很吃亏呀。
拓跋连续出拳,池溪勉强地应对着,很快发觉他的下盘是薄弱之处。在拓跋出拳的间隙,她敏捷地拔出飞镖,扔向他的下肢。
拓跋跃起身来躲过飞镖,池溪趁机一记扫腿,击中他的双脚,使他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跌在地上,声音之大,感觉地板都快被震裂了。
池溪头也不回地奔逃,却听到孔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停下吧,不要再作无谓的挣扎了。”
她掉头朝另一个通道跑去,但花绍出现在前面,把箭朝她射过来。她躲开了箭,准备直接上去打倒花绍。
一缕琴声适时地响起,池溪连忙后退两步,蝶叶的音波炸碎了她旁边的花瓶。
她很快明白,各个方向都有人,她再次被包围了。
怎么办?
“你还有什么招儿,都使出来吧,别怪我们没给你机会。”拓跋一边爬起来一边愤然地说。
池溪一个箭步回到拓跋身边,拔出了匕首。他很快明白了池溪要干什么,挥臂想要攻击她,被她灵活地躲过了。
池溪从背后抓住了拓跋,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花绍的箭、蝶叶的琵琶和孔亮的羽毛扇从不同的方向对准了池溪。
“不要过来。”池溪恶狠狠地说。她感觉到拓跋魁梧的身躯憋足了劲,但碍于脖子上的匕首不敢动弹。“把符咒解开,放我出去,否则我就杀了他。”
啪!
池溪的匕首骤然脱手,紧接着径直从空中飞进了不知何时出现的三十手里。
他竟然硬生生用内力把匕首吸了过去。
匕首离开拓跋脖颈的那一刻,他立刻转身朝池溪扑过去,池溪连忙闪避,不想为了躲开花绍的箭,身体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去死吧——”
拓跋怒吼一声,铆足劲儿把拳头朝她砸下来。
池溪一个翻滚,躲开了拳头。这一记大力冲拳正砸在了刚才被他震裂的地方,竟然把木地板砸出了一个洞。
池溪抓住最后的机会,跳进了洞里,拓跋也想跳进来,他魁梧的身躯却在此时成为了负担。
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是,要怎么破除符咒,逃出这个公馆?
池溪在一楼的走廊上踌躇着,她还没有被追上,但她没有太多时间,必须赶快想到办法。
“……咦?他们人呢?”
她竟然听到了魏曦的声音,连忙躲进身边的房间,仔细听着附近传来的对话声。
“我、我不知道,我们的临时据点应该就、就是这里啊。”那个名叫谭迦的口吃少年说。
“不管怎么样,保险起见,你先把门口的符咒贴回去吧。”魏曦说。
“不、不行的,一旦结束了咒法,就得重、重写……”
池溪当机立断地冲出去,三两下就把两个少年打晕了,然后顺利地从符咒刚被揭下的大门逃之夭夭。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