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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喜加的秘密 ...

  •   7

      房间里窗帘紧闭着,床头点了一盏蓝调的小灯。
      覃喜加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温梨的好友申请,脑海里闪过她刚才与他对视以后,匆匆离开的背影。
      她看起来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样子,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太古怪了。
      这个温梨绝对病得不轻。

      覃喜加思来想去,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她的行为举止都太过于亲密,导致他无法轻易接纳这样的人频繁的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又一次心安理得地忽略了这个申请。

      手机后台切到了音乐软件,点开常听歌单,播放了一首《Trailer 3》,音量调到适宜的大小,身体后仰倒在床上静静聆听。
      冗长又压抑的前奏为悲伤的情绪作了铺垫,思绪跟着呼之而出。
      人与人之间宛如一场罗生门。
      到处是谎言与欺骗,什么才是真实的。

      《小王子》里曾出现过这样一句话——
      要与某个人产生羁绊,就注定要承担落泪的风险。
      他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不想让历史重现,哪怕有一点点相似,都无法接受。
      这就是他,敏感到极致,一旦羁绊关系出现裂痕,都会让他的理智迅速崩塌,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卷起袖子,手腕上是一条又一条的,丑陋又狰狞的疤痕,已经愈合很久了,结成了厚厚的痂,它们会一直留在这里。
      好像是在反反复复的提醒他,别忘记过去。
      记得过去,憎恨过去。
      心里的那场雨反反复复下着,怎么会过去。

      -

      任何事物褪去新鲜感,就会变得平淡无奇。
      对视后脸红脑热的感觉被忙碌打散,温梨帮母亲断断续续做了家务活,用完晚餐后,才隐约想起那件事。
      大概是等了太久,她也没有刚开始那样期待。
      老家的气候比渝商市暖,忙碌了一天,身上出了汗,她想先去洗澡再思考别的事。

      温梨抱着浴巾准备去洗澡,踏进浴室后,她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
      不出意料,果然还是没有收到覃喜加好友验证通过的消息。
      她真的被耍了。

      覃喜加他只是为了给沈阿姨面子,才假惺惺地同意加她吧。
      实际上,他根本不想和她有交集。
      混蛋!王八蛋!
      温梨在心里怒骂。

      她很少胡思乱想,哪怕有,周期也很短。
      不像现在,都还没开始,就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温梨不死心。
      她又重新编辑了一段好友申请发了过去。
      【不梨你了:我是温梨,你要是再不通过好友申请,我就告诉沈阿姨了。】

      -

      那日之后,鹿城便开始下雨,阴雨连绵了几日。
      覃喜加还是没通过好友。
      本以为他会通过,结果后来只在好友申请界面回复了她一个句号。
      真让人生气。
      温梨控制自己别去想覃喜加为什么不通过好友申请这件事。
      还什么都没开始,不可以内耗。

      温梨在社交软件上和付悠抱怨覃喜加。
      付悠一向是无条件支持她的,所以没有过多的干涉,还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鼓励她。
      付悠:【梨子,你那么好,覃喜加他一定会看到你的真心的,咱慢慢来,不着急,我相信你!】
      付悠:【加油啦!】
      温梨:【嗯!我再想想办法!】

      除了再想想办法,她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毕竟覃喜加太高冷了,还不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她能怎么办,肯定要从长计议。

      哪里有卖《攻略男人的一百个方法》这本书啊,如果有,她一定会斥巨资买下全册,好好攻读。
      第一步就失败了,那么接下来的路肯定更加艰难,但她坚决不会放弃的,如果遇到一点小挫折就像鸵鸟埋进沙子里一样,那就不是温梨了!

      -

      除夕夜前一天,雨已经停了,路面还未干。
      温梨和老爸一起去市场赶集,买一些除夕夜需要用的烟花爆竹。
      老爸在卖烟花爆竹的铺子里和老板讨价还价,她站在门口等。
      门口是一条大马路,车水马龙,来往人络绎不绝。

      等的期间,她无意中看到有卖仙女棒,想到好久没玩了,于是拿了一把走到老爸旁边,晃了晃说:“老爸,我想玩这个!”
      “好啊,你多拿一点,到时候老爸陪你一起玩。”老爸说。
      “嗯。”温梨应了一声。

      从铺子出来,他们买了很多烟花,两个人手不够拿,老爸说要去开车上来装烟花,让她在这看管一下。
      她“嗯”地应了一声,便低头看路面上坑坑洼洼,积了雨水的小坑。
      等了会儿,温梨觉得无聊,就拿出手机来玩。
      玩着玩着又觉得很没意思,收起手机,眼神往返在不同的景物上。

      不知是不是思绪作祟,她好像在前面不远处的人群里看到了覃喜加。
      不是错觉,是覃喜加,但此刻的他令她感到陌生。
      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报刊亭下,覃喜加与一个黄毛小伙正面对面站着聊天。

      黄毛嘴里叼着烟,穿着打扮透着街头的混混气息,脸长得还算周正。
      覃喜加的指缝里也夹了一根烟,正熟稔地抽着,与他好学生的形象完全不符。
      “姜程,我没看错吧,”黄毛说,“真的是你,自从福利院一别,就再也没见了。”
      “好久不见,阿星,”覃喜加说,“不过我现在改名了,我叫覃喜加。”
      “哦对,”黄毛说,“你被领养了,自然是要改名,改了好啊,也算和过去做个了结。”

      温梨惊愕地张大嘴巴,又马上捂上。
      覃喜加不是亲生的!
      温梨不可思议地转头瞥了他一眼,大脑乱成一团浆糊。
      怕被覃喜加发现她在偷听,她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

      “嗯。”覃喜加吐出一口烟。
      “你真是,走了也不说一声,”黄毛捶了一下覃喜加,“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走得急,也就没来得及告别。”覃喜加说完顿了顿,“不过有缘终会再见,你看,我们这不就见到了。”
      黄毛叹了叹气,感慨道:“感觉你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哦,是吗?”覃喜加微微凝眸,指尖弹了弹烟,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哪里变了?”
      “是啊,”黄毛上下打量覃喜加,“具体我也说不上哪里变了,气质变了很多,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覃喜加语气沉重:“没有人会一成不变,大家都一样。”

      “你过得怎么样,养父母对你好吗?”黄毛问。
      “挺好的,”覃喜加说,“他们给我最好的东西,把我当亲生孩子一样照顾,有时候好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他们了。”
      “那就好。”黄毛说,“既然去了那,就好好生活,忘了过去的不愉快。”
      “嗯。”覃喜加垂眸应了一声。

      “不过,姜程你……”黄毛意识到叫错名儿了,连忙拍嘴改口说,“喜加你怎么开始抽烟了,我记得你以前最不喜欢烟味了。”
      覃喜加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就突然喜欢了。”
      黄毛抱了一下覃喜加,眼里有泪光,哽咽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啊?以前那么讨厌烟味的你,怎么还学会了抽烟……是不是还在想以前那些事啊。”

      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覃喜加顿了顿,浅笑着,手搭在黄毛的左肩,像是在安抚对方的情绪:“没什么,抽烟是因为中考的时候,学习压力大,抽了一次后,爱上了这种感觉,就再也戒不掉了。”
      黄毛哭得像个孩子,嗓音沙哑:“真的吗?你可别骗我啊,作为好哥们,看到你变成这样,心里怪难受的。”
      “对不起,让你难受了。”覃喜加苦笑,手中的烟燃的差不多了。
      “说这干嘛,又不是你的问题。”黄毛说。

      覃喜加转身要找垃圾桶丢烟蒂,温梨没想到他会转过来,被弄得措不及防。
      她刚一扭头,就被覃喜加逮个正着。
      这时候特别希望老爸快点出现,怎么过去那么久了,都还没把车开上来。
      他不会骂她吧,在这偷听了那么久,还把他的秘密都听去了。

      “温梨。”覃喜加叫她名字,像是在故意吓她。
      她的肩膀微微一颤,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笑着转过身:“嗨,喜加,好巧啊,你也来赶集吗?”
      “是啊,真巧啊。”覃喜加说,“鹿城真是小到可以随便偶遇了。”
      他走到温梨面前,弯腰,一张俊俏的脸凑过来,这个距离,可以清晰地看到浓密又卷翘的睫毛。

      “怎……怎么了?”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温梨怂的后退了半步,“我可没有跟踪你,真的是凑巧,我也不知道会在这遇到你。”
      “躲什么,我只是丢垃圾而已。”覃喜加绕开她,走到后面的那个垃圾桶,手一甩,把烟蒂丢了进去。
      黄毛简单打量了一下温梨,不确定是不是,所以才问:“喜加,这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啊。”

      本以为覃喜加会毫不犹豫否认,谁知,他竟看着她,轻轻地笑出声,语调带着勾引和促狭:“你猜。”
      话是对黄毛说的,但笑是对她的,这也太犯规了吧!
      覃喜加说完,拿出常吃的薄荷糖,丢了一颗放嘴里。

      温梨:“……”
      又是这句“你猜”,他还真是喜欢让别人猜。
      不仅喜怒无常,还阴晴不定,明明一点也不想和她有交集,现在又在故友面前故作玄虚,到底是何居心。
      黄毛看到温梨那副忸怩不安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顺着覃喜加的那句你猜,打趣道:“我要是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女朋友,做梦都会笑醒。”

      温梨觉得还是有说清楚的必要,所以对黄毛摆手解释:“那个……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女朋友。我只是他的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黄毛“哦”了一声,语调上扬,有种调侃的意味。
      整句话,覃喜加只抓住了“普通朋友”这个错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也说不上原因。
      反正听着不舒服。

      “兄弟,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要是他女朋友,早就发短视频,再花钱上个热门,大肆宣扬了。”温梨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要这么极力解释什么。
      “我知道了,你不是喜加女朋友。”黄毛见状有些哭笑不得,他觉得这女孩的性格挺有趣,是个可以交的朋友,又问了一句,“交个朋友如何?”

      “没问题,我叫温梨,三点水的温,香梨的梨,叫我小梨就好啦,你呢?”温梨说。
      “ 我叫柳星铎,可以叫我朵朵,和我熟的人平时都这么叫我。”柳星铎说。
      “哪个duo?”温梨问。
      “那个字口述不出,反正日常叫的都是朵拉的朵。”柳星铎说。

      “朵朵。”温梨念了一遍,有点想笑,“这是你的小名吗?怪可爱的。”
      柳星铎勾头笑了笑:“与其说是小名,不如说是外号。”
      “如果是外号的话,我还是别这么叫了吧,感觉不太好。”温梨说。
      “没事的,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还挺喜欢别人这么叫我的。”柳星铎说。
      “那行吧。”温梨说。

      柳星铎看覃喜加这个当事人没反应,就笑眯眯地用手肘顶覃喜加,低声说:“诶,喜加,我觉得温梨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让给哥们我吗?咱们小镇,很难遇到这么可爱又有趣的女孩子呢。”
      “随便。”覃喜加声音沉了下来。
      他选择性回答,敛起了笑意,又冷下脸来。

      温梨听着“随便”两个字,不明所以。
      随便啥呀。
      覃喜加没做一声告别,就自顾自先走了,但他走得很慢,似乎是有意在等柳星铎。

      柳星铎急匆匆地对温梨撂下一句:“小美女,我也走了,有缘再见。”
      “好。”温梨点点头。
      柳星铎一边追着覃喜加,一边扯嗓门大喊:“喜加,等等我!这么久没见了,咱们总得好好叙叙旧吧,我请你吃饭。”

      “喜加,你小气的毛病还是没变,我问你可不可以让给我,你避着不回答,是不是自己惦记着?”柳星铎问。
      “不是。”覃喜加说。
      “你眨眼睛了,你在说谎!”柳星铎指着他。
      “你看错了。”覃喜加拍开柳星铎的手。

      “怎么可能,我两只眼视力都5.0,看的一清二楚。”柳星铎说,“我告诉你,每次你撒谎的时候,眼睛都眨得很厉害。”
      “建议你再去挂个眼科测一测,说不定视力下降了。”覃喜加说。
      “我知道你变哪儿了,你变得更毒舌了。”柳星铎说,“你这样可不行,不讨女孩子喜欢的。”
      “那咋了。”覃喜加手揣着裤兜,歪了歪头。
      经过短暂的叙旧后,两个少年之间的隔阂逐渐化为乌有,聊天也变得欢快了许多。

      -

      覃喜加和柳星铎一块儿离开那条拥挤的小街,他本想叫辆摩的回家,愣是被柳星铎拽去一起吃饭,这会儿正走在准备吃饭的那条街。
      覃喜加仰头看了一下天。
      下了几天雨,现在居然奇迹的出太阳了。
      有点热,今天穿多了。

      鹿城的每条街都长得差不多,街口两边开着便利店,街里面就分散着开手机维修店、母婴店、服装店、奶茶店、螺蛳粉店……
      有时候中间还会插进一个拼多多驿站,门口排着长长的一条取件队伍。
      跟毛毛虫似的。

      要不是柳星铎说要带他去吃一家味道超级好的螺蛳粉店,他真的以为又回到了刚才那条街。
      不过现在鹿城发展比前几年好些了,刚才还看到街头开了一家超市。
      看占地面积,还挺大,物品应该挺齐全的。
      真稀罕。

      “到没?”覃喜加问。
      没睡好导致他走两步就喘。
      “快了,过了这家无敌大排档,再走几百米,再拐个弯就到了。”柳星铎抬手指了指。
      “你在逗我吗,还要走几百米。”覃喜加没好气地说,“再不到我就回去了,困死。”
      “马上马上。”柳星铎笑了笑。
      覃喜加拧着眉不想说话。

      “我在朔坪很想你。”走了一段路,柳星铎突然指着左边的方向说,“我在朔坪很想喜加。”
      覃喜加顺着柳星铎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家奶茶店门口立着一个蓝色牌子,上面写着“我在朔坪很想你”,还有几个女生在蓝牌前拍照。
      “你是不是有病。”覃喜加横过去一眼。
      柳星铎抿了抿唇没说话。

      柳星铎说的那家超级好吃的螺蛳粉店叫“曾记螺蛳粉”,门店招牌旧旧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好不好吃还不知道,排队的人挺多的。
      进了店里,不知道是不是这家店有点老旧,还是小的缘故,他站在里面,总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店里吃粉的人很多,只剩下靠墙边的位置,柳星铎把他摁在椅子上。

      “我去排队,你把这个放椅子上帮我占座,”柳星铎塞给他一包烟,“看看菜单吃什么,一会儿告诉我。”
      “嗯。”覃喜加应了一声。
      柳星铎去排队了。
      覃喜加想伸腿,一伸就顶到了墙,他只能像剪刀一样把腿打开了坐。
      他抬头看了看窗口上面的红底菜单。
      不愧是老家,卖的粉就是便宜。
      这要是在渝商,高低一碗粉得卖十五,还不加任何东西。

      过了几分钟,排到柳星铎了,他先跟窗口里的老板娘说:“我要两斤的叉烧螺蛳粉,不要花生。”
      “要不要辣?”老板娘问。
      “要……要微辣吧。”柳星铎说。
      “十块。”老板娘说。
      “等一下,还有人要点,”柳星铎回头看覃喜加,叫了一声,“喜加,你吃什么?”

      “一斤切粉加个煎蛋。”覃喜加说。
      “要辣不?”柳星铎问。
      “特辣。”覃喜加说。
      “特辣?”柳星铎愣了愣,又转头跟老板娘说,“老板娘,再加一碗一斤切粉加个煎蛋,要特辣,辣死人的那种,不辣死人不行。”
      “一起付吗?”老板娘笑了笑问。
      “对,一起多少?”柳星铎说。
      “十六。”老板娘忙着烫粉,没空抬头看他。
      柳星铎扫了旁边的二维码,然后往后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喜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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