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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眷恋的香水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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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覃喜加正在打扫庭院。
温梨单肩背着书包走到他身边,手压着行李箱的行李拉杆,轻轻往前推:“喜加,我回来了。这是阿姨收拾好,让我带过来给你的。”
“嗯,”覃喜加瞥了眼,继续扫地,“你先放一边吧,等会儿我扫好地会拿上楼。”
覃喜加反应如此平淡,温梨觉得不对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喜加,你难道不应该觉得奇怪吗?”
覃喜加挑起一边的眉毛,“奇怪什么?”
“这可是你全部的行李啊,”温梨拿走他手上的扫把放墙边靠着,“你不应该问我怎么都拿了过来么。”
“我已经知道了。”覃喜加说。
温梨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覃喜加弹了一下温梨的额头,无奈道:“当然是我妈发微信告诉我的,我还知道他们大后天就回去了。”
温梨摸了下额头,语气委婉地问:“他们回去了,你会不会……不开心呀?”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覃喜加愣了愣。
温梨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因为叔叔阿姨不能陪着你过年呀,这样你不会感到失落吗?毕竟你难得回来……”
“不会,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覃喜加无所谓地说,“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一直陪。”
他看似淡定从容,但话听着却仿佛另有深意。
“没关系,还有我呀,”温梨按着胸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陪你吃饭,写作业,还陪你玩!”
覃喜加每次害羞的时候,耳朵就会一阵红痒。
他总是下意识想去摸,但这次,不想被觉察到,所以忍着不去触碰。
他手抬了一下,很快收回,轻声唤她:“温梨。”
她应了一声:“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覃喜加问。
温梨心脏一紧,手指转着打圈,支支吾吾道:“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嘛,当然要互相关心啊,对,我这是关心你!”
“只是朋友的关心?”覃喜加漫不经心地问。
温梨与他对视,心越跳越快,“目前是这样。”
“哦?目前是这样。”覃喜加一边重复她的话,一边哼笑,“难道你还另有所图?”
“不是!我没有!”温梨不想这么快被戳穿,当即反驳回去,“我这只是出于一种朋友间,友好的关心。朋友之间,关心一下,很正常啊。”
“嗯,这样挺好,”覃喜加眼眸微眯,神情一瞬间变得冷峻,“反正现在我也没那个心思,况且我也没什么好的,性格差劲,女孩看上的,多半是这张脸。”
“你哪里不好了?”温梨掰着手指数,“你看你学习好,长得帅,个子高,腿又长,声音还好听——”
覃喜加打断她:“你说的这些都是优点,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人也不例外,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优点这么多还不好啊,人不可能十全十美的,有缺陷反而真实。”温梨说。
覃喜加从她肩上拿走书包背上,推着行李箱往屋里去,边走边说:“可你只是看到了我的冰山一角而已。”
温梨跟在后面,继续道:“不着急,来日方长,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了解,总有一天,我会了解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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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喜加抬着行李箱进房间,书包往床上一丢,行李箱随意推到某个角落。
窗帘拉开半卷,一束金色的阳光照进屋内,刚好落在温梨身上,尘埃分子在光里舞动。
他静静看着她,眸光依旧幽深,“也许你了解到我的阴暗面以后,说不定就不会想继续了解下去了。”
“怎么可能……”温梨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被卷入了情绪的暗流,越挣扎陷得越深。
……糟糕。
他们相识不过短短数日,还未建立起信任,承诺自然无足轻重。
不能放弃。
温梨轻咬下唇,试探性地问道:“喜加,你相信我吗?”
覃喜加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算不上吧。”
他说算不上。
是说不够信任,还是谈不上信任?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博得他的信任。
温梨捧着手,眼里闪着光,“那从现在开始,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覃喜加视线放低,食指半蜷放在唇边,闷声笑道:“看来你还是有所企图。”
想否认,但却是事实。
温梨脸一红:“我……”
“不开玩笑了。”覃喜加敛起笑,“看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总之,总之你一定要相信我。”温梨盯着他,眼神极其坚定,“就算以后发现你有很多缺陷,我也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覃喜加眼中有光在跳动,“一直?”
温梨“嗯”了一声,认真地轻点了下头:“一直。”
她又重复一遍:“一直一直。”
“漂亮话谁都会说,谁知道是不是……”覃喜加说。
这个世界真假参半,每个人都带着面具,像走进了大雾弥漫的森林,看不清真心。
覃喜加看向别处,心里始终抱着一丝幻想,希望从某个人身上得到肯定的情绪价值,又害怕她和曾经那些自己珍视的人一样,只要不需要他,就可以轻而易举舍去。
温梨当即打断:“是真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要是我说谎骗人,就罚我……罚我变成你的宠物猫!”
覃喜加挑眉重复了一遍:“我的……宠物猫?”
垂下的刘海剐蹭着脸颊,剐得她痒,她抬手顺了一下,毫不遮拦地回答:“是啊。”
覃喜加没忍住噗嗤一声,然后向她勾了勾手指,随口道:“那你过来。”
他的声音像是蛊惑人心的咒语,根本无法抗拒。
温梨嘴角勾勒出一抹笑,一点点往前挪,距离渐渐缩减。
“哒——”最后一步落定。
她晃着脑袋,撒娇道:“摸摸头。”
说完,便在他面前低下头。
覃喜加脑袋里嗡一声,表情僵了一瞬,站着一动不动。
她这是在对他“摇尾巴”?
还……摸摸头?
他内心暗道,同时大脑浮现出一个画面——
女孩的背后长着毛绒绒的尾巴,对着他乖乖的一晃一晃。
“……傻。”他像撸猫一样,把温梨的头发往后一顺,手法看着粗鲁,但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
旋即脚下生风,往门外去。
摸头了!!!
爽了……
温梨一边整理刘海,一边问:“喜加,你去哪儿?”
“晒太阳。”覃喜加说。
她追上去:“哎,等等我,我陪你一起晒!”
追上去以后,她又把头低了点说:“喜加,你再摸摸我的头呗,好爽。”
覃喜加心里咯噔一下——
只是摸了一下,怎么还上瘾了!
真把自己当宠物了?
他鼻子发出一声闷响,头扭向一边,“不要。”
温梨抬头看他,眼睛睁得溜圆,双手合十搓了搓,“求你了,好不好?”
覃喜加看着这副样子,顿了几秒,忽然想到了某个emoji表情。
简直一毛一样,谁受得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属于不会轻易被女生的撒娇卖萌所打败的那类人,结果……
覃喜加叹了叹气,妥协了,“就一下,摸完你不准再缠着我。”
温梨疯狂点头,“嗯嗯!不缠你,缠你我就——”
覃喜加猜到温梨又要发一些不正经的誓言,当即抬手顺了她的头发,将誓言扼杀在摇篮。
顺完头,他脚下生风一样跨出门槛,对她一挥手:“好了,一边耍去吧。”
“你再摸摸呗。”温梨说。
“不要。”覃喜加说。
“求你了。”温梨说。
覃喜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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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打算暗中观察覃喜加的一举一动。
经过三天的观察,她总结了以下几点。
第一,他会按时吃饭;第二,空闲的时候会窝在房间睡觉;第三,写作业,看书,有时候也会带着耳机听歌,在庭院里晒太阳。
他的生活很单调,找不到特别的瑕疵。
要说唯一的异常之处就是眼下总是青色,每天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温梨觉得纳闷。
吃了药还是睡不好吗?
有时候覃喜加的脸色很差,差到脸色发黄,被老妈疑心问起,温梨就会出来帮他搪塞过去。
覃喜加会惊讶于温梨帮他说谎,这时候温梨就会蹩脚地撒谎说只是不想让他被老妈唠叨。
毕竟老妈唠叨起来会没完没了。
覃喜加来的第五天。
18点23分。
他吃完晚饭便上楼去了。
温梨吃完帮老妈做了一下家务,然后脚步匆匆上楼。
来到二楼客厅,她听到哗哗的水声,扭头看覃喜加的房门开着,床上和桌边没见人影,猜测是在洗澡。
自从他住过来那天进过这个房间,后来再也没进过。
主要还是怕一不小心又发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的小心脏实在承受不起。
趁他洗澡,要不进去看看?
挺好奇他所居住的环境,虽然之前进过他的房间,但那次有江雨柔在,她压根没法好好观察。
尽管这是在她家,但只要是他住过,总会留下的痕迹。
温梨走进房间,环视四周。
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在床上,颜色不是黑就是白,在大红花被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违和。
视线往旁边挪,桌上的物品也井然有序地摆放着,草草地观察了一下。
上面摆着一摞书,书角没有一丝褶皱,像是新购置的一样,书上放着一个黑色笔袋,书的边上有一个黑色戒指,以及一串很细的银色链结式手链。
除此以外,还有镜子、木梳、男士护肤品等日用品。
这么多东西,唯独没看到那些药盒。
他是藏起来了吗?
也对,毕竟在他那,这还是不可言说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自然不能摆在明面上。
忽然,桌上的小瓶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瓶身通体呈墨蓝色,渐变到瓶底是透明的。
温梨好奇地拿起来看,上面印着一串银白的英文字母——SAUVAGE。
这是香水?
难道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其实源自于这瓶香水?
她扒开瓶盖,往左手背喷了一泵,然后凑近用扇闻法闻了闻。
和她印象中的味道不同。
虽然好闻,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正在她专注思考的时候,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温润又磁性的声音:“偷偷摸摸进我房间,想干嘛?”
温梨迅速盖上瓶盖放回原位,然后转身,双手摁在桌沿边,故作轻松地说:“没干嘛呀。”
她不敢正眼看他,用余光往旁边看。
害怕被发现,视线在不同物体上来回穿梭,只有途经他时,视线是清晰的。
冷白的灯光下,覃喜加刚洗完澡,发丝潮湿,脖上挂着条银链,吊坠藏在衣内,上身是纯白色的毛衣,下面是黑色的休闲裤,手拿着毛巾在擦头发。
拿着毛巾的那只手露出腕骨,配上修长的五指,显得格外性感。
这双手应该很好牵,适合“十指相扣”。
明明是非常普通的家居穿搭,却在灯光的映衬下有种别致的慵懒感。
不知不觉,温梨已毫不避讳地直视。
下一秒,一张毛巾盖在了头上。
毛巾上的味道散发出来,气味钻进鼻孔。
是她用的那款洗发水。
温梨抓下毛巾,眼底掠过一丝惊诧,问道:“喜加,你用了我的洗发水?”
覃喜加住过来这几天,一直用的都是自己的生活用品,头发一天一洗,洗发水的味道,她闻得出。
忽然换了味道,这让她不得不浮想联翩。
覃喜加“嗯”了一声坐在床边,两腿大喇喇敞开,低头搓了搓额前的碎发,解释了一句:“因为我带过来的那瓶洗发水用完了,所以情急之下,随手用了你的。”
用了我的,是我的!
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却隐约嗅到了暧昧的味道。
温梨在内心疯狂地乐呵。
“是这样吗?”温梨眼含着笑。
“怎么了?”覃喜加问,“你很介意?”
温梨直起背,摆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笑容有些藏不住,逐渐流露出来。
“傻笑什么?”覃喜加问。
温梨眨眨眼,“没什么。”
视线一转,再度落到桌上的那瓶香水。
“喜加,这是香水吗?”温梨指着问了一句。
“对。”覃喜加说。
“可以借我喷一下吗?”温梨问。
“行,不过……”覃喜加看了看温梨,“你怎么突然对香水感兴趣了?”
温梨往手背喷了一下,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的味道,真的超级好闻,本来以为是柔顺剂的效果,没想到是香水的功劳。”
两人对视了几秒。
温梨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解释道:“呃,我的意思是……喜欢你身上散发出那股味道,所以我也想拥有这个味道。”
她又强调一遍:“是味道哦,你可不要混淆了。”
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解释。
她也想直接说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现在说出口未免太过于草率。
不过寥寥几日,就说“喜欢”,任何人都不会接受吧。
表白是要仪式感的,现在还不能说。
覃喜加头一歪,“很喜欢?”
他想起一起回老家那天,她一直求他用的是什么柔顺剂,当时他心情不佳,懒得回答,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个事。
温梨一本正经地说:“是挺喜欢的,我对味道比较敏感,所以对于好闻的东西,总是难以抗拒。”
“那这瓶送你了。”覃喜加说。
说完,他薅了薅头发,聊天的功夫,已经干了一半。
“什么?送我?”温梨张大嘴巴,声音一下子拔高。
“有什么问题吗?”覃喜加问。
温梨不敢相信,为了确认而问:“你真的愿意送给我?”
“真的。”覃喜加说。
温梨再次确认:“你真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想要就给你。”覃喜加说,“反正生日的时候,朋友送了这款香水的全套,有四瓶,正好这瓶是淡香,也挺适合女生用的。”
温梨攥着香水捧手,甜美笑道:“喜加,你人好好哦,简直是人间妄想。哎……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孩子能有幸和你这样的人交往呀,好羡慕哦。”
“好好说话。”覃喜加说。
他捏着眉心,心里腹诽:又犯病了……
温梨笑而不语。
希望那个幸运的女孩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