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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划拳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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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逸看到温梨后,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
“小梨,好久不见。”他说。
或许是太久没见,再次见面,怕温梨觉得现在的自己混得不好,厌恶他,所以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想伸出手,又没有勇气,手心一直摩擦着衣服。
“好久不见。”温梨象征性地夸了句,“小逸哥比以前看起来更好看了。”
眼前的陈斯逸比印象中高了很多,穿一身黑,留着狼尾,用小皮筋扎在脑后。
头发微卷,两边的刘海留长,一边的用一字夹夹了起来,另一边则自然垂下,嘴唇亮晶晶的,富有光泽,像个精致的BJD娃娃。
他上身着一件黑色夹克,上面有很多银色十字架作装饰,内搭是黑色衬衫,夹在亮面皮裤里,凸出紧致的腰身弧线,脚上是一双黑色马丁靴,穿在他身上,气场拔高了不少。
“是吗?”陈斯逸感到意外,瞳孔睁大,指尖似有若无地颤了一下,往手心里蜷缩。
“是的。”温梨说着把视线转移到刚才和陈斯逸说话的那个男的,“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昨天看你停在路边,本来想帮一下你的,但你似乎误会了什么。”陈斯逸主动帮那个男的解释,说到某个敏感点的时候,他眉毛微蹙,眼底爬上一层道不明的情绪,很快转移话题:“不提了,先坐下吧,我给你买了杯奶茶。”
她跟着陈斯逸走过去,球桌的旁边摆了一张宽敞的墨绿色皮革沙发。
沙发上贴得很近的一男一女看到他们走过来,就自觉起身让位,坐到另一边去。
温梨和陈斯逸一起落座,看到桌上的奶茶包装袋,温梨突然陷入了无以名状的情绪——
他居然还记得她喜欢喝这个。
“可能有点凉了,”陈斯逸摸了奶茶的杯壁,“不知道还能不能喝……”
“没事,凉一点也能喝。”温梨不管三七二十一,插上吸管直接吸了一大口。
“要不我再去买一杯吧,反正奶茶店离这很近。来回也就几分钟的事,喝凉的搞不好容易闹肚子。”陈斯逸说完就站了起来。
温梨抓住他的衣袖,“小逸哥,不用了,只是一杯奶茶而已。”
“行吧。”
陈斯逸无奈,又坐下,旁边的几个人都自顾自去打桌球了。
温梨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就一直咬吸管,大口地喝奶茶。
不出一会儿,奶茶便吸到底了。
她只好继续咬吸管,假装杯里还有奶茶。
沉默了一会儿,陈斯逸主动打破僵局:“小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回来的,我也不记得是几号了,反正有些日子了。”温梨说。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鹿城了。”陈斯逸说。
“怎么可能,这里是我老家,打死我都不可能不回。”温梨说,“这几年不回是因为距离比较远,回来一趟不容易,而且爸妈的工作也一直都挺忙的。”
“今年怎么回来了?”陈斯逸问。
“因为爷爷年纪大了,身体的毛病一天天恶化。医生说他没几年了,我爸他挺内疚的,这些年忙着工作,就忽略了爷爷,所以今年他把一部分工作推了,带着我和妈妈回来看望一下他老人家。”温梨说。
“原来是这样,”陈斯逸的手指交叉叠着,大拇指来回打转,“也是应该回来了。”
温梨放下奶茶,看到桌上有瓶水,就指着这瓶水问:“小逸哥,这水开过吗?没开过的话,我喝咯?”
“没开过,你尽管喝。”陈斯逸拿起水拧开瓶盖递给她,注意到那杯吸管被咬得很扁的奶茶,他又说,“我还是再去买杯奶茶吧,你是不是觉得不够喝?”
“不是不是。”温梨扭上盖子,连忙摆手解释,“可能是包间里开空调的缘故,总觉得口干舌燥的,所以才会一直想喝点什么,不用太在意。”
“我把空调开低一点。”陈斯逸立刻拿起空调的遥控器,起身,调低了温度后又坐下,“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温梨说。
这是陈斯逸第二次起身又坐下,每个动作都很僵硬,看起来很紧张。
他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由温梨开了话题的头,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小逸哥,你……你现在还读书吗?”
这个问题像诱饵一样,一抛出来,便吸引了众人的耳目。
他们在一旁窃窃私语,她听不清说的具体是什么,但能深切的感觉到,她问的不合时宜。
陈斯逸知道总会迎来这一天,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因为一些原因,已经不读书了,目前在四处谋生,就为了讨口饭吃。”陈斯逸说,“最近打算换个地方生活打拼,你读书的城市怎么样?”
温梨看到他黯淡下去的目光,猜到分开的这几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依照他的成绩,再差也能上个普高。
她想问陈斯逸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貌似不合适,只是问他还读书没,就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再问这个问题,一定会更加扫兴。
“挺好的,经济发展比鹿城好太多。不过,听我爸讲,现在不管在哪里,就业情况都不太好,找工作还是挺难的一件事。就算找到工作,工资也普遍很低,所以你要换个地方生活,还是慎重考虑吧。”温梨说。
“没事,年后我再做打算,决定好再过去发展也不迟。”陈斯逸说。
陈斯逸的表情一下子舒展开来,像是不想影响温梨的心情,刻意压下要迸发的情绪。
“行。”温梨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温梨想了想,陈斯逸于她而言,纵使成为不了终身的伴侣,但一定可以成为永不离开的朋友。
所以,也该告别以前那幼稚的做法了。
“小逸哥,我们加个微信吧。”温梨亮出二维码,将手机递了过去,“我现在已经几乎不用说Q|Q了,所以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微信。”
陈斯逸愣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机扫二维码,“好啊。”
加上微信以后,温梨开始和陈斯逸的朋友们聊天,她的性格自来熟,所以很快就玩开了。
知道昨天开着面包车的男生叫钟文宾,只比陈斯逸小了几个月,也不读书了,在镇上某家比较高档的美发店当洗头工,每个月拿着才三千出头的工资。
之所以会误以为他年纪大,是因为钟文宾长得比较着急。
即使剃过胡子,人中的那块地方看起来还是黑黢黢的。
陈斯逸看温梨聊得很开心,也没有管,自己在最边上的球桌打球。
温梨被三男两女拉到沙发上玩划拳游戏,其中有一对是刚才坐在沙发上的情侣,他们鼓动另外三人玩这个游戏。
划拳输的要惩罚,那对情侣的女生拿出几瓶江小白摆在桌上。
温梨摇头表示拒绝:“这是白酒,酒精度很高,我喝不了,我还是学生呢,要是被我爸妈知道除夕夜我在外面喝酒,他们要骂死我的。”
“那这样,我们几个喝酒,你喝饮料。”女生又拿出几瓶茶π,“这样可以不?”
“也行吧。”温梨说。
他们教温梨划拳,说这是家乡特色的酒桌文化,不学一点,不像家乡人,还说老家长大的小孩几乎都会划点拳。
她跟着磕磕绊绊地学,学了点皮毛,但还是一直输,一直罚喝饮料。
她不服输,重复着“再来”!
不信赢不了一次。
终于,让她掌握到了精髓,赢了一次。
她激动地跳起来,指着输的几人,拍手哈哈大笑:“快快快,罚酒,一个都不许少。”
划拳进行到下一场,温梨感觉饮料喝太多,有点内急,就中场停止,想去趟厕所,回来再继续。
她问了卫生间在什么位置,就出去找。
陈斯逸见温梨一个人出去,不放心,也跟着出去了。
在等温梨的期间,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陈斯逸以为是垃圾电话,毫不犹豫地挂断,但对方又打了过来。
他接听了电话,“喂,哪位?”
“——陈斯逸。”
陈斯逸脸色骤然变了变,冷冷道:“什么事?”
“我们复合吧。”
温梨上完厕所,洗手,转身看到陈斯逸倚靠在五光十色的走廊墙边,手里拿着手机,灯光斑驳的落在他的脸上,像是会蛊惑人心的妖精。
有一瞬间,她失神了。
长得好生漂亮的一个男人,小时候会喜欢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原来她从小就颜控。
这样的念头才蹦出几秒钟,温梨就感觉不对,连忙拍了拍脸。
这样岂不是算精神出轨,她喜欢的是覃喜加才对,不能看别的男人。
“哥……小逸哥,你怎么在这?”温梨甩甩手上的水。
陈斯逸迅速挂了电话,收起手机,递给她一包纸,“等你啊,这个俱乐部鱼龙混杂,怕你被欺负了。”
温梨接过纸巾,抽出张纸巾擦手,“行,我们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与此同时,覃喜加正接着电话踏进719。
“喂,柳星铎,我到了,你在哪?”
前台的服务生看到他,笑着招呼道:“帅哥,办卡吗?本店年边搞促销活动,只要158元办理入会,可以享受一个月的折扣优惠。全天无限时娱乐,随便打球,还会提供各种零食……”
听着服务生的推销,覃喜加觉得聒噪,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不好意思,不办。”
“在316是吧?”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完,便摁断电话,往俱乐部深处走。
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便停下了脚步。
五米开外,温梨和一个陌生男人先后进了323包间。
她怎么在这,还和一个……男人?
覃喜加微微蹙眉,往前走了几步,透过包厢门上的透明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景象。
温梨坐在沙发上,眼熟的手部动作,原来是在玩划拳。
随后那个陌生男人也在她身边落座,加入了他们的游戏。
两人挨得很近,这个距离让人看得着实不适。
紧接着又是笑,肩膀无意识的触碰。
覃喜加心中莫名吃味。
柳星铎在前面向他招手,“喜加,是这边。”
覃喜加没有搭理柳星铎,视线又转回到包间里那两人身上,温梨笑得花枝乱颤,旁边的男人还伸手捏她的脸。
看到这一幕,覃喜加咬了一下大拇指,心里不是滋味。
无法描述的心情,像越积越厚的乌云。
“喜加,怎么了?”柳星铎上前问道,“不舒服吗?”
覃喜加盯着被咬出牙印的拇指,自嘲一笑:“没事。”
“没事就行。”柳星铎拉了他一把,“走,咱打球去。”
覃喜加摸了下口袋,里面是空的,出门太着急,竟然没带烟和薄荷糖。
“柳星铎,你带烟了没?”他扭头问。
柳星铎从裤兜掏出一盒烟,“带了。”
覃喜加伸手过去拿,“给我。”
话没说完,柳星铎拿着烟的手往身后一背,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他,“等会儿,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走到316包间门前,覃喜加才发现,温梨那个包间就在斜对面。
他推开包厢门,走进去,拿起台球杆,接上柳星铎的话:“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柳星铎继续追问。
覃喜加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注意斜对面的动静,“没有。”
“没有……那你干嘛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吗?”覃喜加问。
“有啊,你脸上写满了‘我不开心’。”柳星铎笑了笑。
覃喜加转身想怼回去,但越狡辩越显得他很在意,于是选择沉默不言,把台球杆放回原位,抬脚往门外去。
柳星铎喊了一句:“喜加,你干嘛去啊!不打球了吗?”
“我去买烟。”覃喜加头也不回地说。
“不用买,我有啊……”柳星铎说。
他举高手里的烟,刚想给覃喜加,但他已经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