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黎》8eyeful

1、第 1 章 “程修泽他

　　“程修泽他来吗？”
　　杜思光正发愁怎样才能让我参加同学会，我被打扰得想分分钟挂掉电话，所以直接用了最直接的方式。
　　电话那边果然安静了一会儿，杜思光停了许久
　　“应该不会...”
　　我和程修泽的事全被封存在十年前的一中了。
　　彼时我正张牙舞爪的在一中里占据着自己的一番天地，和别人不一样，一中的大多都把那嚼碎了的好大学梦深深印在自己的脑子里，我十七岁的光景在日日荒芜中度过，程修泽就这样闯了进来。
　　黎漆的名字总能出现在很多地方，上周打架是黎漆，年级倒数第一是黎漆，喜欢程修泽的也是黎漆。
　　我在高二，遇到了程修泽。
　　此前已经听说很多次，我的名字总和程修泽差了一大块公告牌，他永远在公告牌的第一个，在那远远的对角线，总屹立不倒的两个大字，黎漆。倒也确实蛮离奇的。
　　远的就像乌黑的烂泥和筑巢的高飞的鸟，远到像正午的太阳和深夜的月。
　　我中考发挥超常，老黎误以为我决定重新做人。不管多高的择校费总算给我送进了一中的最好班，他确实也不缺那点钱。
　　高二分班考，我不知道信了谁说的男生理科会顺利很多，毫不犹豫的选了理，又在老黎的安排下，名不正言不顺的走进42班。走进班里，我远远看到正在后排打闹的杜思光，再看看前排一大片乌泱泱低头写题的脑袋，摇摇头走到后排。
　　杜思光就是最开朗的那个，他扯着我的胳膊一个个朝我介绍，他指着前排一个脑袋。
　　“这个，李韬鸣。”
　　对方转过头来看我一眼，点点头，又看到我的鞋，“不错啊！”
　　我笑笑，杜思光又指着最后一排欺负小孩似的掐着一男孩后颈的人，“这个，程修泽！”
　　程修泽松了手，笑着转过头来。朝我打招呼
　　“我程修泽。”
　　“我是黎漆。”
　　程修泽长得很高，没戴眼镜，朝刚刚那个男生假意恶狠狠的盯去，而后瘫在座位上转笔，不再多言。我看看杜思光，他摇摇头，把我的书包放在他旁边，我回看他一眼，顺势看了看身后的程修泽。
　　自我介绍后，我才知道刚刚和程修泽打闹的那个男生叫路晨飞，美术特长生，文文弱弱，活像个姑娘。
　　高二第一次月考，各方压力齐齐压在我身上，毕竟我和整个42班实在脱轨太多。在老黎的面子下，班主任吴才半推半就的把我推给了程修泽。
　　程修泽正看着一堆我不知所云的物理公式，见我朝他慢慢走来，殷勤的给我拉开他旁边的座位
　　“欢迎战友，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总觉得十七是个很好的数字，不管是遇见他，还是我们就此告别的日子，对我而言，永远会是我的最难忘。
　　电话那边杜思光的声音传来“黎同学，你来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来。”
　　老黎扔给我新车车钥匙，我撇撇嘴也没说什么，跟他say bye后进了驾驶位。黎家家大业大，不缺的就是我这样吊儿郎当的家伙。
　　路上，杜思光倒是一直发微信过来，我没理，一脚油门踩到底，东转西转随机去到了挺出名的酒吧一条街。我从包里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朝吧里走去。
　　我确实风华不减，吧台上等酒时已有好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走来。我一边斜眼看向手中的酒，一边偶尔搭几句话，她们叽叽喳喳的样子确实让我烦心。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这今晚的同学会的加持下，我老能想到十年前那个在程修泽面前老是笑得开开心心的路晨光，老是晃得我心口疼。
　　酒吧名叫HydeHyde，装修的像二十一世纪初街边发廊，就差门口装俩斑马线滚筒。偶尔看到男男女女在迷离恍惚的光球下接吻，我只一边喝酒一边看着那位跑调的驻唱歌手。
　　店里的许多人到了兴致，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扭扭捏捏的站上台去，拿走那位歌手的话筒，满脸认真的看着台下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纯纯，做我女朋友吧，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那个叫纯纯的小姑娘脸憋的通红，没有犹豫就扑到他的身上，周围的人开始起哄，连那个驻唱也换了一首小情歌。
　　那个小伙子站在台上拘谨告白的样子活像两百年前站在肥皂箱上慷慨陈辞的演讲者。
　　喝了两杯之后我也就多留了会儿，估摸着同学聚会差不多时，找了个代驾报了地点，我坐在副驾驶，窗户开了一半，天上星星密密麻麻的。
　　风直往我眼睛里灌，我喝的不多，倒是有点头晕。下了车，一眼见到杜思光，我点燃烟，叼在嘴上慢悠悠晃过去，他也看见了我，冲过来就把我往回揽，我以为他跟我开着玩笑，推着他的肩膀躲开，朝他身后一望。
　　一眼万年真是一个好词，我对程修泽大概就是如此。他正捞着自己身边的路晨飞，我自讨没趣，还是走到了程修泽旁边。
　　“嗨，程修泽。”
　　他抬眼看我，就绕过我走到杜思光面前
　　“我先带他回去了。”
　　杜思光点头，待程修泽上了自己的车，他才走到我身边。
　　“黎漆，你先休息一会儿。”
　　今晚风确实挺大，吹的我眼里全是泪花，我靠在包间的沙发上，看着老土的KTV滚屏上还是十年前几乎每个高中生都会唱的海阔天空。
　　“杜思光，你说我们是不是都老了”
　　“二十七了，黎漆同学，你丫在古代孩子都可以抱着你大腿叫爹了。”
　　我看着他突然笑起来，然后就吐了，杜思光把我扶到厕所，我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草草收拾，我又回到沙发上。很不巧，背后有个东西磕的我生疼，我朝后一摸，摸到硬邦邦的手机。想来是哪个高中同学落下的，我随手扔进杜思光的包里，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