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记事》二狗子骂街

1、采菌子 一起进山

　　凌晨时分，西山的雾气弥漫，将整个西山村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远处几声细微的鸟鸣，惊醒了窝在安云门口正打呼噜的大黄。它耳朵一竖，警觉地四下张望，盯了一圈没什么异样，低低“呜”了一声，又舒服的蜷缩起来继续睡去。

　　随着太阳升起，金色的光辉伴着逐渐消散的雾气，露出西山村的轮廓，清脆的鸡鸣声，回荡在逐渐苏醒的西山村，隔壁屋已经传来窸窣的穿鞋、推门声。

　　大黄这下是睡不着了，抖抖一身毛，轻摇尾巴，就用爪子去扒安云的房门，嘴里“嗷嗷”叫个不停。

　　“知道啦，已经起了，你去看看今早有什么吃的。”

　　安云打发走大黄，起身下了床，今天得穿那件镶黑边的蓝布衣裳，昨儿和明哥儿说定了今天要去后山采菌子的，得穿耐磨耐脏的粗布衣裳。

　　穿好衣裳，安云用木钗挽了个发髻，便推门向院里走去。

　　“阿云起来啦？洗漱好了帮嫂嫂捞点罐里的小菜，算日子该腌好了。”

　　嫂嫂左春巧已经在灶台前生火煮粥了，看着火势合适，便起身去去切洗好的青菜。

　　“好嘞，嫂嫂，等我会会！”

　　安云今天心里高兴，他和哥哥安柏杨都爱吃嫂嫂腌的盘酱瓜，但盘酱瓜腌制步骤繁琐、时间也久，不是回回都能吃上的。

　　不像县里有钱人家能有牛骨刷牙子刷牙，安云用的还是哥哥安柏杨用竹子做的竹牙刷子。

　　盐水漱口，竹刷刷牙，清水洗脸，洗脸的时候大黄一直蹲坐在脚边摇着尾巴，

　　安云用手沾了些洗脸水，洒向吐着舌头傻傻看着他的大黄，黄狗被甩了一脸水珠，“嗷嗷”叫着跑向正要把青菜段加在清粥里的嫂嫂，又被顺手甩水的嫂嫂撒了一脸水，只得摇着尾巴哼哼唧唧的跑出门去了。

　　安云这会儿也洗漱完了，擦擦手，从厨房拿了盘子筷子，向柴房墙边走去。

　　柴房墙边摆放着几个腌菜坛子，酸豆角、腌萝卜、盘酱瓜、泡椒沫，还有罐安云半个月前和桂花婶子学做的泡菜，那是在桂花婶子家吃过一次后便央着婶子教他的泡菜做法，桂花婶子一手腌菜的好手艺，奈何儿女总也教不会，好算有个乐意学的了，当天吃完中午饭后就细细的教了安云，临走前还神秘兮兮的给安云装了把香料，说是她腌泡菜好吃的独家秘方，安云接过香料信誓旦旦的和桂花婶子保证，绝对会严格遵守婶子的泡菜步骤，争取做到一次成功！

　　安云蹲在腌菜坛子前，挑拣完盘酱瓜，又敲了敲那坛泡菜，耳朵凑近果然听到了桂花婶子说的“咕噜”声，安云心里高兴，等采完菌子回来就来试试泡菜的口味，成功了便给桂花嫂子装带点，要是早上能采到桂花婶子爱吃的鸡油菌就更好了，鸡油菌加上成功的泡菜，桂花婶子指定高兴。

　　等哥嫂盛好粥，安云也把小菜切好摆在桌上了，因惦记着明哥儿等急了，沿着碗边吸完一碗青菜粥，囫囵吃了几口酱瓜就嚷嚷着饱了。

　　快步走到门口拎起昨晚就已收拾过得背篓，朝着哥嫂打招呼：

　　“哥哥嫂嫂，我用好了，昨天和明哥儿说好的今天一早上山摘菌子，我先走啦！”

　　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出了院子。哥哥安柏杨摇头轻叹：

　　“咱家云哥儿倒像是个小子，没半点沉稳气。就喝一碗粥，晌午准要饿。”

　　嫂嫂听了笑了起来，“咱们云哥儿多有朝气，小哥儿就该这般活泼。”

　　安柏杨转念一想也是，安云比刚接过来时开朗多了，若一直陷在过去里，那才真叫他愁。

　　“如今学堂又添了几个学生，景问、景木、景苓他们也快县试了。还好家中有你操持，若只我一人带着云哥儿，他哪能这般有精神。”

　　左春巧听完看着安柏杨笑笑，给他夹了一块脆生的盘酱瓜；

　　“咱们云哥儿可不是个怨天尤人的，虽考不了功名，但是读书写字没落下过，接来咱们村后还跟着秋叔学了些医理，前段时间不还跟着桂花姐学做腌泡菜了。三叔走了对云哥儿是有影响，但云哥儿比谁都知道过日子要往前看，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别小瞧了人家呢！”

　　安柏杨听完，将盘中最后一块酱瓜夹给她，左春巧抬眼看了看天又道“今天看着暖和，我要给几个孩子的被褥晒晒，碗筷你收拾啊。”安柏杨自然是没话说，麻利的收拾好碗筷就去了厨房。

　　安云不知道哥哥还在为他不像个乖巧小哥儿忧愁着呢，正沿着小路往后山走去，路上碰到扛着锄头要去干农活的川叔萍婶子两口子，萍婶忙叮嘱：

　　“云哥儿这是上哪儿去呀？早晨露水重，仔细湿了鞋袜，沾身上可不好受。”

　　虽说是春日了，但早晨还是有些露水的，光是走在小路上，已经被野草打湿了裤脚。

　　“知道啦萍婶子，我和明哥儿去后山采菌子。先走啦先走啦，明哥儿该等急了！”

　　和川叔萍婶子打了招呼，安云背着背篓又快步向后山走去，路过村后的草堆场时，大黄嗅到主人的味道，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大黄，走，咱们去找明哥儿。”

　　安云揉了揉大黄毛茸茸的脑袋，轻轻一拍，那狗儿便机灵地朝后山小跑而去。待安云寻到明哥儿时，大黄早已舒舒服服地卧在对方脚边，任明哥儿挠着下巴，眯起眼睛呼噜作响。一见主人来了，它立刻抖了抖身子站起来，却被安云轻声唤住，示意它不能跟着，回草堆场自己玩去。

　　“等久了吗？”安云捏捏明哥儿软软的脸颊肉，说也奇怪，成叔这么个糙汉子屠户，仅有的孩子却是个白白软软的小哥儿，安云对明哥儿的脸颊肉总是爱不释手，圆圆鼓鼓的脸颊肉和山里树上小松鼠的一样可爱。

　　明哥儿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云哥儿只是轻轻地捏捏，不曾下过重手，就像是被小猫咪贴着脸蹭蹭一样。

　　等安云舍得放下手拉着明哥儿一起往后山走去的时候，明哥儿才细声道：

　　“没有等久，今天起迟了些，爹爹出门前还交代，我俩别采太久，别往深山里面去。”

　　成叔带着明哥儿，住在西山村后靠后山的地方，成叔年轻时也做过猎户，明哥儿有时也会和他一起进山打猎，对于山上的凶险也是知道的，如今已经开春，万物复苏，深山里危险也是比冬日更多了。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暖和和的洒在二人的身上，树影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