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规则》小年生人

1、当年情窦初开

　　大年夜，哪怕地暖烧的很旺，郊区别墅依然冷冷清清的，与平常相比只是居住在沿海修养的老妈回来了。
　　三层楼，不算小，除了两位女主人，就只有家政公司的人每周打扫一次，没有什么人气。
　　窗明几净，对这座亚热带城市来说罕见的在飘雪，在路灯照射下更加纷乱。
　　荆帝悦和明爱帝在厨房做饭，老妈荆知雅坐在客厅看春晚。
　　厨房里一阵叮铃咣啷的响声，荆帝悦和明爱帝搜刮光家里所有食材，用尽毕身所学的厨艺做出寥寥无几的菜式，最后卖相最好的是切的一盘子香肠和一锅水煮饺子。
　　“妈，来吃饭吧。”荆帝悦有些愧疚，又有些心虚，去年前年她妈都没回来，一年和挚友在某个温泉酒店住了过年的一整个月，一年去了俄罗斯探望当年扶持自己的老友。她今年问了妈妈要不要去她那里一起过年，荆知雅拒绝了，没想到年三十傍晚突然就到了家门口。
　　荆知雅嗯了一声，荆帝悦抬头发现春晚都快到头了，有些过意不去。
　　“挺好的，好歹也在头一年吃到的饭。”荆知雅挥挥手，“到客厅吃吧，好歹还有个电视，热闹点儿。”
　　两个人把饭菜移到客厅桌子上，荆知雅靠着沙发右侧，荆帝悦挨着荆知雅落坐，明爱帝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
　　“阿姨吃饭还是吃饺子？”
　　“我吃饺子。”
　　荆帝悦忙给老妈盛了一碗饺子，明爱娣把调料拿过来才发现少了醋，可阿姨在北方呆了很多年，吃饺子就爱蘸醋。
　　现在出去买肯定买不到东西，明爱娣也觉得抱歉，加上从荆知雅进门开始三个人基本上没什么交流，一时间更加尴尬。
　　荆知雅进门起就看不出什么喜怒，如今终于叹了口气，让明爱娣把东西放下：“我今天要是没来，你们是不是连年夜饭都不吃了。”
　　荆帝悦扯出笑脸：“哪能啊，只是最近减肥，都吃得比较寡淡而已。”
　　荆知雅看着她就头疼：“都什么年代了，谁减肥不是健康减肥餐。你们俩冰箱多久没开过了？你们这房子里翻得出几片儿新鲜菜叶子？”
　　明爱娣和荆帝悦都沉默地呆在原地，荆知雅看着她们，一个是宠溺了多年的独女，一个是自己曾无比欣赏的女孩，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干巴巴训斥两句。
　　“你们既然选择了结婚，住的是一起设计的房子，过的是一起选择的未来就要对得起自己的选择。”
　　荆知雅撇过头平复了一下心情，不想把大年夜搞得难堪，转过头下了口谕：“行了，吃饭。”
　　荆帝悦如释重负，给明爱娣也递了一碗饺子，正准备尝尝炸土豆，就响起了门铃声。
　　隔着门板也压不住便宜表妹的呼喊：“悦～悦～姐～明～姐～姐～开门！！！”
　　荆帝悦一愣，赶紧过去开门。
　　“舅舅？森哥？你们怎么，连舒怀缨一起折腾过来了。”一边说一边把三个人扯进屋。
　　“姐！”活力四射的四十加老男人摘下围巾，放好鞋，立马跑到荆知雅面前，“我好想你啊。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雅姐。”舒森礼貌问好，“明老师，小悦。”
　　舒怀缨哼了一声：“我都十八岁了！一起过来怎么了！要不是因为想给你送新年礼物，现在肯定在开黑，不会熬到我爷爷奶奶睡了和荆爸爸一起来找你。”
　　舒怀缨不管屋内的叙旧，晃了晃手里的两只小袋子。
　　“我上次过生日，你和明姐姐不是说我同学的围巾好看吗，那是和他们家关系很好的一个老裁缝做的，我好不容易才让大师出手，说了你们的职业和年龄，绝对符合人设气质。”
　　十几岁的女孩一来，屋里顿时有了活力，荆知雅也露出来笑意。
　　“大姑姑新年快乐！！！”舒怀缨年纪不大，但谁出手大方还是看得出来的，直奔荆知雅大方拜年，“祝姑姑新的一年健康快乐，阖家幸福，心想事成！”
　　荆知雅看着年轻女孩子，的确高兴，从包里掏出封好的红包塞到舒怀缨手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们几次，本来想让悦悦给你带过去的，你来了就接给你更好。”
　　舒怀缨握着意料之外有分量的一捆，假意推脱了就接受了，心花怒放，更加真诚地向这位年长的姑姑表达感谢：“谢谢姑姑！”
　　舒森皱了皱眉：“怀缨。”
　　荆知礼摆摆手：“我姐给了就给了，大年夜的，开心就拿着。”
　　荆帝悦无法完全赞同，在舒怀缨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
　　荆知礼让舒森把手里的东西拿过来，竟然是还热着的菜。
　　“知道我金贵的姐姐多年不下厨房，你们俩肯定做不出什么好吃的，就把家里几样没怎么吃过的打包过来了。”荆知礼和舒森一份一份地端出来摆好，“看你们也没怎么动筷子就把这些一起吃了吧，这些菜没什么人夹过，我接到消息太晚了也来不及做饭，就只能将就一下了。”
　　舒森再次给荆知雅问好，然后就逼着舒怀缨去休息了：“明天一早得赶回去，六点就得起床，还有几个小时，赶紧去睡觉。”
　　荆知礼解释：“舒森爸妈不知道我们半夜过来了，明天早上他们先回去一趟，下午再过来。”
　　荆知雅玩笑：“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啊，你怎么不一起回去啊？”
　　“开什么玩笑，我亲姐好不容易来过一次年，当然得全程陪着。”
　　荆知雅本来高兴，看别扭的女儿和明爱帝又有些难受，本来不想说什么，开口却是：“还是女儿好啊，娶了一个漂亮姑娘回家，但你们俩怎么就连饭都不做呢？”
　　荆帝悦想，在十多年前，她们是要做年夜饭的，哪怕手艺比现在更加上不了台面，住的是大学旁边便宜出租屋，也过的有滋有味。
　　十九年前，明爱娣吃不下学校的早饭，她逃了早课出去买面。
　　还有更早的，二十年前，她情窦初开的时候，是因为明爱娣顶着寒风去洗衣房打热水，给她冲玉米糊糊，哄她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