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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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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吊灯在摇晃,映出扭曲的光斑。
哈利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布丁塔。佩妮姨妈花费三小时裱出的玫瑰花造型正缓缓朝地面倾斜,眼看就要把厨房弄得一团糟,顺带成为他被关禁闭的绝佳理由。
"哈利·波特必须保证不回霍格沃茨!"小精灵尖细的嗓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感觉后颈在渗出冷汗,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塞了块干涸的甘草魔杖。德思礼一家就在隔壁客厅,梅森夫妇的高跟鞋声正在逼近厨房。
哈利不想余生都被焊死在碗柜里,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但绝对不包括陈诺不回霍格沃茨。
布丁塔突然倾斜,奶油即将泼向波斯地毯的刹那——
"速速凝固。"
清冽的咒语响起。
哈利猛地抬头。厨房门框边倚着一道身影,暗红色半长发垂落在墨色的长袍上,发尾泛着葡萄酒般的光泽。
是艾萨林?他怎么会在这里?
红发少年冰蓝色瞳孔扫过全场,左眼下的泪痣在吊灯阴影中若隐若现,魔杖尖泛出的银光如蛛网般缠住下坠的布丁。
本该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的布丁稳稳回到了桌上。
他用了魔法!魔法部会发警告信!哈利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但艾萨林似乎毫不在意。
少年动作利落的收杖入袖,懒洋洋的挑了挑眉:“如果你是真心想救我们的救世主先生——首先就别用这么愚蠢的办法。”
多比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客厅传来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家养小精灵的眼睛骤然瞪大,“啪”地一声消失不见了。
“谁允许你——”弗农·德思礼的怒吼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他猛地推开厨房门,想看看那该死的小子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然而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哈利,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孩。
吊灯投下的光晕中,陌生的身影正背对他们整理袖口,一身漆黑的长袍垂落脚踝,银线刺绣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长筒靴的金属扣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声响。
弗农的咆哮戛然而止。
少年缓缓转身,暗红色的半长发从肩头滑落,冰蓝色的瞳孔如冻湖般扫过德思礼一家。他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长袍袖口的银链随之轻响,像毒蛇吐信的嘶声。
“晚上好,德思礼先生。”他的声音轻柔而低沉,但无论是华丽到称的上贵族的打扮,还是莫名让人脊背发凉的疏离微笑,都令人无法轻视,“我是艾萨林·怀特,哈利的同学。”
*
冰冷。不是空气的冷,而是浸透骨髓的寒意。
伊特拉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下是光滑得能映出扭曲倒影的黑色石地——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
高耸入黑暗的架子如同巨兽的肋骨,上面无数预言球散发着冰冷死寂的珍珠光泽,空气中混杂着尘埃、碎裂的玻璃……以及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又是这里。
战斗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尖锐的魔咒呼啸声、痛苦的闷哼、物体碎裂的巨响。光影在架子间疯狂地闪烁、碰撞,绿光、红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一切都模糊不清,像是高速播放的残影。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牵引——越过飞舞的破碎预言球,越过一道踉跄的黑色身影,越过一道刺目的红光——最终死死钉在房间尽头,那道翻涌着虚无的帷幔上。
一个身影正踉跄着倒飞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黑色乱发,桀骜的轮廓——小天狼星·布莱克。
伊特拉克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魔咒撕裂了混乱的光影。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伊特拉克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是艾萨林。
那标志性的红发在魔咒余光中如同燃烧的火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精准地出现在小天狼星与死亡帷幔之间那道狭窄的空隙中。
“不!艾萨林!别过去——!!!” 伊特拉克的思维在疯狂尖叫,巨大的、纯粹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预言,命运,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打着转挤来挤去。
他只想让那个红发的身影立刻停下,立刻远离那片该死的帷幔,那段即将发生的预言,他想冲过去,用尽一切力量把他拽回来,但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原地,沉重得无法动弹分毫,喉咙也像被焊死,只能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嘶气。他只能看着艾萨林,看着红发少年脸上那轻松潇洒还带着些傲慢的笑意。
艾萨林用无声咒猛地将小天狼星向侧面推开,小天狼星惊愕的侧脸在伊特拉克模糊的视野中一闪而过,身体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脱离了帷幔的吸力范围。
小天狼星得救了。
伊特拉克心中没有丝毫庆幸,只有将近灭顶的恐惧,他知道,艾萨林成功了,他改变了一段必死的命运,但另一段命运也即将到来——
变故在救赎完成的同一刹那降临。
艾萨林所在的位置空间本身扭曲了。
不是爆炸,不是魔咒。是构成他存在的基础——光线、空气、地面——开始剥离、瓦解。艾萨林的身体轮廓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剧烈地闪烁、失真。
红发少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瞬间的放松还未褪去,就被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惊愕取代。他低头看向自己变得半透明的手。
抹除。
像一块无形的、巨大的橡皮擦,粗暴地擦过画布。艾萨林的身影从边缘开始,迅速而彻底地分解成最微小的、无意义的光尘。被一种绝对的、不可违逆的规则从现实的结构中强行剥离。
“艾萨——!!!”
伊特拉克终于挣脱了喉咙的桎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仅剩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只余下最原始的、撕心裂肺的恐惧和绝望。
他煞费苦心的谋求和计划到头来依旧竹篮打水一场空,看见的预言也什么都没改变,即使他已经这么努力的绝望的祈求命运能够仁慈一次——一次也没有。
他疯狂地向前扑去,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光尘,手臂不顾一切地向前伸出,指尖绷紧,只想抓住哪怕一丝残留的存在。
他的指尖距离那片冰冷的、吞噬了一切的绝对空白仅有毫厘之遥——
伊特拉克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身体还维持着向前扑的姿势,右手五指僵硬地向前张开,指尖绷得死紧,仿佛要抓住空气中某个转瞬即逝的幻影。冰冷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单薄的睡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颤。
他急促地喘息着,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砾,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瞪得极大,噩梦的余烬还在视网膜上灼烧——翻涌的黑色帷幔,艾萨林扑出的红发身影,以及最后那片吞噬一切的、令人窒息的绝对空白……
伊特拉克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黑暗里。过了许久,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只剩下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最终,手指终于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收了回来,然后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他喃喃着,声音很轻,“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