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舟》椿不晚

2、青云仙缘（一） 上山修炼

　　“疼…疼……”
　　楚瑾瑜捂住胸口，猛然睁眼，她撩开衣裳一看，白皙的肌肤并没有想象中的伤口。
　　她松了一口气，方才的梦太真实了，胸口的疼痛浸入骨髓，楚瑾瑜揉了揉胸口。
　　朝阳初升，她置身于一座废弃神庙中，睡在草席上，身上布衣肮脏不堪，她亦灰头土脸。
　　好不容易获此机缘，可以上山修炼，成为一位仙人，不用再受饥寒交迫之苦，今日是她上山报道的日子。
　　楚瑾瑜跪在神像前，郑重的嗑了三个响头，口中念念有词，“仙上请保佑我，一路无阻，修成大道，日后我修成归来，必定造福百姓，斩妖除魔。”
　　楚瑾瑜收拾好包袱，一个小布袋，里面装有几个木雕，这是她学来的手艺，能在市井中贱卖出去，不至于被饿死。
　　谁让她无爹无娘，自小为生活奔波，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好好活着，吃得饱穿的暖。
　　梦里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心有余悸，背上包袱出了神庙，青云宗坐落在燕山以北，一路北上。
　　路途不算坎坷，她雄心壮志，“既然上天给了我此番机缘，我必定……？”
　　燕山下，水泄不通，她从未见过的豪华马车停了一辆又一辆，仆从搬下车上的行李，马车上下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商富公子小姐。
　　各个肤脂玉嫩，裹蛟纱羽衣，头带金银珠宝，与之相比，她楚瑾瑜宛如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现在上山修炼都要看家世的吗？
　　“喂，小乞丐，你走错地方了，这里不回收垃圾。”
　　“…？”楚瑾瑜看着眼前人，白衣飘飘，乌发用白冠束起，眉眼溅星，看模样与她同岁。
　　“我不是乞丐，我是来上山修炼的。”楚瑾瑜不满的说道。
　　“你也来上山修炼，现在上山修炼连乞丐都招了吗？”
　　“我都说了我不是乞丐。”楚瑾瑜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牌，骄傲道：“喏，看见没？上面刻的我的名字，我是机缘者。”
　　小少年凑近了，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打量着玉牌，“楚瑾瑜，这玉牌竟是真的，我还以为他们只招有权有势的人。”
　　见他眸光炙热，楚瑾瑜急忙收了玉牌，说道：“你既看了我的名字，何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又是从何而来？”
　　小少年点点头，觉得颇有道理，“我姓陆名秋水，家父是仙界富商，家母是凡界皇家人。我呢，本该早就上山，不过修行太苦了，便晚了五年才上山。”
　　话毕，一位仙人从天而降，众人立刻噤了声，仙人行一礼，道：“我是诸位的随领，我姓徐，大家叫我徐师兄即可，诸位都是得此机缘者，还请卸下凡尘之物，速速与我上山。”
　　金银首饰不能带上山，有人不满，却被徐上仙一个眼神吓的闭了嘴，将物品托付与家中仆从，让他们带回去。
　　陆秋水惋惜道：“看来只能交由娘亲替我保管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眸光一亮，“我爹是仙界首富，想要甚还不是手到擒来，也罢，等入了门再去找我爹。”
　　楚瑾瑜觉得可惜，这些木雕她雕了好久，还没全部卖出去，扔了怪可惜的。
　　她扛起布袋，跑到陆秋水身边，“陆兄，我见你的马车还有空位，能不能将我的布袋一同送回去，等我有机会了，定然取回来。”
　　虽说他陆秋水不是何等抠门之人，反倒十分大方，不过…她那布袋看起来是别人不要的被她捡了去，上面还沾有灰尘和泥巴。
　　“…行行行，看在同门的份上，我帮你这一次，小绿过来，把这个布袋放在马车最里面。”
　　楚瑾瑜冲他微微一笑，“谢谢你，陆兄。”
　　徐凡一扫而过，见众人陆陆续续把东西放上了车，正声道：“还请陪同家属返回，诸位机缘者随我上山。”
　　山路崎岖不平，炎炎夏日，空中空气闷热，令人身心烦躁。
　　一个长袍长袖的蓝衣少年不服气道：“不让带东西就算了，现在还把家眷们都赶回去，没有马车前行，要我们独自走上山吗？！”
　　徐凡神色一稟，蓝衣少年胸前的长命锁银光闪闪，耀眼至极，他隔空取了长命锁，收入芥子金珠中。
　　少年一见长命锁被人取走，更是暴跳如雷，指着许凡鼻子破口大骂，“你别以为你是仙人就欺负人，等我修仙后，看我不大得你跪下来喊爹，你可知我外公是谁？萧氏听过吗？我就是国公府里的二少爷，你得罪了小爷我……”
　　仗着自己背景雄厚的人他见怪不怪，只是这人叽叽喳喳扰了清静，他便施了个噤声咒，少年呜呜半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众人原本偷偷低声抱怨，见萧氏下场，都闭了嘴。
　　徐凡声调不改，平静道：“金银贵重之物不可带上山，倘若尔等还有首饰在身，速速摘了，没收的东西我会在大家筑基后归还，现在你们有半柱香的时间。”
　　话毕，大家纷纷把藏在衣服里的首饰摸了出来，恋恋不舍的交给随从。
　　待整装完毕，徐凡引领大家上山。
　　这条山路走起来困难，楚瑾瑜觉得无所谓，她吃过的苦比这多多了。
　　她随便在路边捡了根树枝，撑在地上走，更省力气，这山路一眼看不到头，不知道他们还要走多久。
　　陆秋水走在他前面，腰带间别着个金色丝线的漂亮锦囊，晃来晃去的，楚瑾瑜原本只是觉得碍眼，但那锦囊发出沙沙的声响，看起来沉甸甸的。
　　楚瑾瑜绕到陆秋水身边，堤防着徐凡，悄声道：“徐师兄不是嘱咐过不能带金银上山吗，你怎可悄悄带？”
　　陆秋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问道：“我怎就悄悄带了，你不是亲眼看见我把东西交给小绿了吗？”
　　楚瑾瑜见他嘴硬，伸手指了指他腰间的锦囊，陆秋水恍然大悟，取下锦囊，打开把里面东西倒在手中。
　　一把晶莹剔透的小石子在他手中熠熠生辉，很是漂亮，楚瑾瑜见他骄傲的抬眼，问道：“这是何物？”
　　“这叫做灵石，相当于凡间的银子，是仙界的货币，我爹怕我受苦，硬塞了一堆灵石给我，我裤子里边缝了一圈的锦囊，都是用来装灵石的。”
　　楚瑾瑜一听眼睛亮了，她在凡间赚银子，进了宗门岂不是要赚灵石。
　　陆秋水看她感兴趣，娓娓道来：“仙人嘛，筑了基便要辟谷，将灵石用来吃喝的人不多，主要用来买法器，器修和丹修的弟子会把多余的珍品拿出来贩卖，有了法器和丹药，对战时胜率会大大提升。”
　　“那器修和丹修岂不是很赚钱？”
　　“这个嘛，得看你实力如何，炼出的东西值多少灵石，我听说啊，有的上甲品法器值一座城池那么多。不过器修和丹修终归是辅助，要有实力保护自己才是最好的，我打算入了仙门，就入剑道。”
　　楚瑾瑜点点头，陆秋水说的不无道理，她恍然想起那个梦，倘若她再强一点，就不会被人所杀了。
　　萧寒云走在路上疲惫不堪，他不能说话，不能抱怨，哪受过这等苦，他眼含泪水，手臂突然痒痒的。
　　他扭头一看，这一看六魂吓走了七魄，一只六脚毛蛛立在他身上，萧寒云突然跳起，支支吾吾不停，其余人见他举止怪异，以为他又在抽什么疯，径直走开了。
　　“唔唔……唔唔唔……呜呜…”
　　他不敢碰那蜘蛛，只得找别人，靠近的人一把将他推开，在他耳畔低声道：“疯子。”
　　“唔唔唔…”
　　“唔唔唔？”楚瑾瑜学着他说话。
　　“唔唔唔！”萧寒云疯狂点头，抬起手臂，尽力伸到他面前。
　　“唔唔唔。”楚瑾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走开了。
　　陆秋水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一直唔唔唔的？”
　　楚瑾瑜挠挠头，仔细想了想，“不知道啊，他一直手舞足蹈的，可能是想给我跳舞吧。”
　　“没想到他人还挺好。”
　　萧寒云心凉了一半，疲惫不堪，手臂酸痛，那只蜘蛛不知道何时被他甩掉了，他揉着酸痛的手臂，眼眶发红，实在是欺人太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