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连伏地魔也自愧不如》却雪

30、第 30 章

　　-

　　斯内普最终还是没和好像已经被折磨傻了的可怜教子说实话。
　　他看着教子一副恍惚的神色离开办公室，放下了写教案的羽毛笔，不断按压着眉心。

　　一旁立在壁炉上的海东青飞了下来，接触到桌子的下一秒直接大变活人，瑟兰刚刚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阿尼玛格斯状态。
　　所以她其实听到了德拉科和斯内普所说的“新助教在对角巷翻宝箱是正常巫师吗”的言论。

　　斯内普心想，可怜的德拉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的当事人居然也津津有味地听完了全程——不是他不想提醒。
　　马尔福家的少爷一开门没前摇直接滔滔不绝，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出声提示，他就已经倒完了苦水诉说完了全程，然后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教父，希望他能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看来白发的女巫属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而话题主角正坐在斯内普的桌子上，随手翻看着他写的教案，挑了挑眉。
　　她本是随手翻翻的，却不曾想这一看不要紧，斯内普的魔药造旨非常优秀，可以说是一位魔药大师。瑟兰读着他写下的魔法药材和步骤方案，也没出声，两个人之间弥漫着沉默和略微的尴尬。

　　她好像并不打算追究德拉科·马尔福的事？

　　斯内普看着瑟兰没形象地坐在自己的桌子上，左眼皮一直在抽搐。
　　他很想发作，但是又考虑到两人间实力的悬殊以及刚刚自己的教子还偷偷摸摸实则正大光明地说当事人的坏话，已经到喉咙的阴阳怪气被迫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直等到瑟兰翻看完他写的教案，斯内普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
　　“瑟兰教授，请问您能从我的桌子上移走了吗？”

　　“你在魔药方面很厉害，我刚刚看了你写的东西，你是不是往里加了很多自己的创新？我看过近几年来霍格沃茨里魔药学的教材，书中有很多你没写到的内容。”
　　瑟兰答非所问，但总算从斯内普的桌子上跳了下来，站在了和刚刚德拉科一样的位置。

　　斯内普张了张嘴，打好的腹稿一下子又没了用处。

　　瑟兰的表情看上去很平淡，但是语气里却掺杂着对他的肯定，这让他竟然有点不适应。
　　毕竟他一直认为像瑟兰这样年纪轻轻但荣誉卓著的巫师不太可能把别人放在眼里，但他好像理解错了。这位女巫其实并不在乎任何名号和身份，她的眼里只有学术的研究。

　　….拉文克劳。
　　斯内普心里想。

　　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给那个倒霉的教子擦屁股，德拉科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在此之前，瑟兰就已经光顾了他的办公室，并和他询问着有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
　　听到敲门后，斯内普原本想让瑟兰先离开，谁知道这个白发女巫几乎是下一刻就阿尼玛格斯成了一只海东青，飞到了壁炉上装雕像。

　　斯内普飞快地瞟了她好几眼，内心其实已经是惊涛骇浪了，但是由于德拉科在的原因并没有透露分毫。
　　即使是斯内普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只漂亮的海东青。

　　她的羽色并非单调的皓白，而是裹着月晕的银灰——颈际的绒毛如初凝的霜晶，在日光下泛着珍珠母贝似的虹彩，每片羽梢都淬着青凛凛的锋光，灰烟色的鸟类双瞳里是西伯利亚暴雪的积云碎片。
　　她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似乎才是瑟兰内心深处不曾展露过的本我。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这么理所当然斯内普不会告密一样地现形出自己的阿尼玛格斯形态。
　　不过斯内普也确实不会告发，有关于瑟兰的事情他都会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汇报。瑟兰也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她还是很兴致勃勃，并没有因为这层形似看管的处理方式而不高兴。

　　海东青的那种非人感让斯内普因为有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话题而充斥着憎恨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
　　在马尔福和斯内普对话的时候，她就一直站立在壁炉上一动不动，以至于心烦意乱的德拉科并没有注意到教父的办公室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斯内普感觉她可能还给自己释了个屏蔽咒。

　　如果说瑟兰平时的形象看上去随心所欲又游刃有余，那么她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则是被北风放逐的幽灵，是冻原千年孤寂凝成的孤独的一缕残魂。

　　由于斯内普的办公室完全处于地下，四面是石墙，没有任何窗户。光源全部都依赖壁炉、蜡烛或魔法火把。

　　本就阴冷的办公室更冷了。为什么她对自己办公室的构造好像不是一星半点的熟悉？
　　这样的想法在斯内普心中一闪而过，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据说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老师的人也是一个无证阿尼玛格斯。

　　邓布利多知道吗？他应该知道，只是没告诉斯内普。
　　斯内普一想到这又有点想发火，羽毛笔差点被摁断。这个恶趣味的巫师，他肯定想看到斯内普被瑟兰吓一跳然后气急败坏去找他麻烦的模样。

　　“我出身于魔药世家。”斯内普硬邦邦地回答，“对于书本中的改动，纯属是我个人的一些小研究，登不上台面。也不知道您还有什么高见？”
　　他还是没忍住掺杂了阴阳怪气。

　　“你能把振奋魔药的配置时间压缩成3秒钟么？”
　　就听见白发女巫一副严肃的表情，在像他询问。女巫的面容在烛火摇曳下有些模糊，她实在是太苍白了，这点倒有点像马尔福一家子，更不如说现在的很多纯血家族里都是这样。瑟兰苍白的皮肤下透出极淡的青色脉络，恍若冰层下游动的幼细河流。

　　斯内普：“你怎么不让我3秒钟里配置出福灵剂？”
　　他几乎是气笑了，只觉得头更疼了。

　　“原来你还能把福灵剂的配置时间也给压缩？”瑟兰这次的语气充满了惊奇，她弯下腰透过斯内普盖在眼上的黑发去看他那双黑眼睛：“没想到邓布利多的学生这么厉害。你能教教我吗？”
　　她的语气里只有纯粹的震撼和好奇，不夹杂任何恶意，这反而让斯内普更加不适应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斯内普低下了头。

　　“….请您离开我的办公室，瑟兰教授。”
　　斯内普忍无可忍，他瞪着瑟兰，不知道这个女巫是在装傻还是真听不懂自己的反话，抬手一挥魔杖，房门打开一个小角，赶人的态度都不高兴装了。

　　“晚安，斯内普教授。”
　　瑟兰顺坡下驴，心情颇好地顺手帮斯内普带上了门。

　　-

　　瑟兰心里在盘算着有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

　　斯内普看上去和他的矛盾已经不是一点可以形容的了，瑟兰观察过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厌恶和憎恨，似乎两个人是仇敌的意思。

　　她轻巧地从霍格沃茨的移动楼梯上划过，新生们已经被级长带进寝室，现在硕大的霍格沃茨内空无一人，只有画框中的人物在窃窃私语着什么，走廊上百年千年的铠甲在发出类似抱怨的咕哝。

　　“…瑟兰教授？”

　　身后不远处有人喊她的名字。瑟兰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疲惫憔悴的身影。
　　莱姆斯·卢平，邓布利多选择的新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开学典礼上他坐在瑟兰的一旁。

　　“卢平教授？这么晚了，您不早点休息么？”
　　瑟兰着重盯着卢平的黑眼圈，她不太想看到自己新上任的同事因为疲劳过度而猝死。

　　卢平看上去太瘦了。他个子很高，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像一册被反复翻阅而边缘微卷的旧书。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破旧西装外套，肘部磨出的毛边在烛火下泛着绒绒的光。

　　“您刚刚走过去我还以为是霍格沃茨夜游的学生。”卢平打着哈哈把问题回避，“您看上去太年轻了。是前几年才毕业的学生吗？”

　　女巫的白发太好认了。他一开始因为过于年轻的身影误以为是霍格沃茨学生在夜游，但看到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后，意识到那其实是他的新同事。

　　白发并非苍老，反而倒像时间在此绕过了她——
　　卢平对这个看上去很特殊的同事其实很好奇。他在校期间清楚的知道，学校里根本就没有这一号人，所以只能是他毕业后那段动荡时期进校读书的学生。

　　但是斯内普居然会对她低头。这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起来，梅林的长筒袜子啊！那可是斯内普！

　　在晚餐时卢平注意到了他们的对话，两个巫师并没有回避他人，因此谈话内容整个教师席都是能听得到的。
　　瑟兰在询问有关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还出言如果他要来霍格沃茨就可以把他抓获。

　　卢平此刻探究地看向瑟兰。

　　年轻的女巫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空无一物，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放的很大，倒映着霍格沃茨中烛光的倒影。
　　只听瑟兰回答道：

　　“我几乎是一毕业就来霍格沃茨任职了，邓布利多校长给了我这个机会。”
　　确实是一毕业就又回到霍格沃茨了，她可一句话都没撒谎。

　　卢平礼貌地收回了眼神，端着烛台看了眼审判落地窗外的夜空，那里有摄魂怪在游荡。
　　“今年会很动荡。”

　　他就听到女巫这么说道。
　　还没来得及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女巫的身影就很安静地融进了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话在走廊里不断拉长——再拉长——
　　“晚安，卢平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