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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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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叙完旧,正巧这会儿子子醒了,等他被奶娘喂饱后就被薄怡怡邀着抱了过来。
上辈子没能见到,不想竟长得这般像薄怡怡与萧林起,她轻轻戳了戳婴孩白嫩的小手。
几乎是一瞬,那双小手就强劲有力的抓了过来,把围过来的丫鬟婆子都逗笑了,都道:“小公子是个勇武有力的,将来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薄怡怡也笑得甜甜的,她倒没想过她儿子长大后要做个什么样的人,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成长。
从婆子手中接过婴孩,软乎乎的孩童似乎也认出了这个人是她的娘亲,刚一入怀就忍不住的往她怀里拱,也不是要喝奶,就是像一只想要亲人的小奶猫,都不需要你摸,它自己就把小脑袋拱向手心了。
薄怡怡被她儿子萌得都忘记喊疼了,抱起人就心肝儿、宝贝地喊着。
小子子养了几日也稍微长开了一些,眉眼跟薄怡怡越发相似,鼻头跟嘴巴的部分就比较像萧林起,不难看出十八年后又是一名迷倒万千少女的美男子。
云栖将买来的长命锁放到了子子的襁褓里:“愿我们子子平安长大健健康康。”
看过薄怡怡与子子,时辰已临近中午,不太适合留下来吃饭,所以见时辰差不多,她便起身要跟薄怡怡告辞,薄怡怡自然极力挽留,但云栖去意已决,薄怡怡拗不过她,只能随她去了。
等云栖被小翠伺候着用完餐,诺大一个家就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坐在小亭子上。
重生至今,云栖一直在避免自己想起前世那两个孩子,今日看到子子乖巧可爱的模样,被掩埋的记忆就像开阀的洪水,倾泻而出。
因为突然丧父,她那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只知道爹爹不在,裴宁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所以被带着去裴府时,她并没有怎么反抗,并且默认她后半辈子就是要嫁给裴宁的。
于是他们既没有办什么婚礼,也没有按正常的结亲程序走,反正稀里糊涂的就圆了房,做了夫妻。
初时,云栖也觉甜蜜,裴宁的存在抚平了失去爹爹的伤痛。
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它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一旦目的达到,曾经的一切都将成为被抛弃的对象,就像跛子恢复行走的第一步是丢弃双拐。
裴宁得到云家的第一时间是抛弃云栖,在这场名为爱情的博弈中,云栖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被丢弃的“双拐”!
可怜,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裴宁的突然改变是因为工作太忙。
她尝试理解,尝试接受,可所有包容都抵不过虚假的幻想。
特别是在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之后。
突然登堂入室的冉绿儿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另一个女人的到来就将她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她悲伤,她难过,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了回头路。
云家被蚕食大半,只剩下一个虚假的外壳昭示着它还姓云。
她还来不及高兴自己有了属于自己的血亲血脉,另一个属于她的东西就已经偷偷改了裴姓。
她努力想给自己重新创造一个家,可那个家在嘲笑她像个傻子。
而她那时也是真蠢,竟然半点都没有怀疑,就这样把云家交了出去。
甚至就连裴宁口中所谓的表妹她都看不穿。
只道那冉表妹命苦,像她一般早早没了依靠只能投奔远方表亲,寄人篱下。
为了让这所谓的表亲不会有寄人篱下的拘束感,云栖还将她安排在距离自己居住的内院不远处。
她当真是全天下最可笑的傻子。
丈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与旁的女人暗度陈仓都看不穿,甚至还将这当作是丈夫的体贴。
在那些自以为是的日子里,想来冉绿儿应是与裴宁日日嘲她蠢笨如猪吧。
也不怪她嘲笑自己,如今回忆从前她才发现,那俩人其实并没有如何遮掩。
亲密的称呼,以及她跟裴宁都没有的默契,还有俩人看向彼此时如胶似漆的模样都在昭示着他们俩的不同寻常。
只恨她当时一叶障目,对裴宁超乎寻常的爱让她一次又一次错过了挽回的机会。
等她彻底知道裴宁与冉绿儿的奸情时,她两个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
还未为初为人母而高兴,她就听到了一个足以击垮她的消息——冉绿儿她有了身孕,孩子还是她刚为人父的丈夫的!
什么叫晴天霹雳,什么叫当头棒喝。
这大概就是她把仇人当宝,还替仇人生孩子要付出的代价吧!
她当时只头晕目眩,还道真心瞬息万变,却不想男人从头至尾,从未爱过她!
没有哪个真正相爱的夫妻愿意在妻子刚生产完就要纳妾的。
除非,那个男人根本不爱他的妻子,可惜她那时候想不通,甚至对此反抗激烈。
可无论她如何反对,也依旧没能改变裴宁要纳妾的念头。
她气得同他闹了好一段时间脾气,满心欢喜等他改变主意,却不想他根本不在乎她如何。
甚至就连她刚生下来的两个孩子,他也不曾在意,日日只顾留宿在冉绿儿的小院。
直到那时,她才恍惚发现,她的丈夫似乎好久没有哄过她了。
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云栖的十八年人生里头一次感到了迷茫。
等到孩子都学会走路了,冉绿儿的孩子也快生了,云栖才终于认清她的丈夫突然就不爱她的事实,她很难过,却也无济于事。
冉绿儿的孩子出生后,云栖在裴府的地位似乎也变得尴尬了起来。
明明是裴宁的正妻,却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就连路过的奴才都要过来踩一脚。
最开始,是她的生活用度从从前样样都是最好的,变成现在都是最差的。
再到后面,就连她两个孩子的吃穿用度都有了明显的减半。
这样明显又充满恶意的挑衅,让云栖怒不可遏。
没有哪个女人能在孩子的问题上妥协,哪怕性子温和良善如云栖,也不能!
就在云栖为了孩子想找裴宁谈判的时候,小翠自告奋勇,想替代云栖找他们理论。
云栖本不愿让她蹚进她跟裴宁的浑水里,可那段时间她的两个孩子因为身体的缘故根本离不开她。
于是,即使她再怎么不愿也只能让小翠代她先行试探试探。
本以为只是讨个公道,并不会有什么,却不想,只这一去,她就再没能见到活生生的人儿回来。
她慌忙放下两个孩子去找人,不想,要是再晚一步,小翠的尸体她怕是都要看不到了。
世界上唯二两个真心待她的人都不在了。
这对云栖来说不亚于深处十八层地狱。
她无法忍受,当即就去找裴宁要个说法。
可惜那时的她已经失权太久,再加上裴府的下人见风使舵。
她根本没有见到他人就被裴宁的贴身侍从苟弚赶了出来。
求告无门,最后她找到冉绿儿的院子,却不想,曾经随意指派的地方如今也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
整个裴府都在有意无意阻拦她见到裴宁。
这么明显的恶意,云栖虽然发现了,却也无可奈何。
当初跟着裴宁过来时,她只带了随身伺候的小翠,云府的其他家丁要么已经被她遣散,要么就还留在云府。
她在裴府可谓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云栖的浑身傲骨也在这样的禁锢中被彻底粉碎。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为了寻找出路,她费尽心思联系外界,不想,她最后的依仗早因为自己的默许改了姓!
她将自己权力交了出去,是她害得自己落入这孤立无援的境界!
云栖受不了这样窝囊的日子,她想要跟裴宁谈判,跟他和离,她想只要没有了人身限制,要将云家的产业夺回,总归不会太难。
于是她又开始寻找裴宁,只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她明显学精了,知道裴宁定然会时时刻刻陪着产后不久的冉绿儿。
而为了不被刁难,她做了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情——钻狗洞!
形容虽然狼狈,但也不是没有回报的,至少她要找的人,她见到了!
那个,从她孩子出生后就再也没见过的男人,正在给别的女人细心揉腿。
原来,他不是不爱了,而是爱的不是她。
他也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喜欢的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云栖满身尘土,发髻凌乱,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云家大小姐。
她是一个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了所有的可怜虫。
忍着喷涌而出的低落情绪,云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让她跌入深渊的男人!
乍然看到许久没见的人,男人惊讶地站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说罢还奇怪地看着她道,“你这什么打扮?怎么脏兮兮的?”
云栖听罢忍不住就有点想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只是控制不住地咧开嘴,笑得满脸悲凉。
“裴……宁!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