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救赎》迨其今兮

35、第 35 章 不，不，他

　　　　突如其来的交货消息让裴宁吓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本来按照原定的货期，他依照现在的进度，应是能在最后一天赶上，完成交货。

　　可谁都想不到，向来说一不二的付家突然就改了主意，言语强硬让他这几天就要将需要的东西交齐！

　　虽然在接到单子后裴宁就开始加班加点的赶进度，可距付家所需的数目他仍旧差了一大截。

　　回想协议最后一段，想起不能如约交货将要付出的代价，他眼里瞬间爬满了血丝。

　　为了这笔单子，他已将他全副身家都搭了进去，倘若这一次再不能翻盘，禹关怕就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想到这里，裴宁连忙赶去付府，大门连续当当当敲了好一阵，终于有人帮着开了门。

　　“谁呀”门房打着哈欠问道。

　　裴宁急出了一脑门子汗：“你们管事的在不在，我找你们管事的有急事，拜托帮忙通传一声，多谢了。”

　　门房睁着一副没睡醒的眼睛瞧了瞧，发现并不认识，他又问：“你谁啊？”

　　裴宁急得不行，却也不得不耐下性子自我介绍道：“在下裴宁，有事想找你们管事的一叙，烦请帮忙通传一声。”

　　“哦。”得到了回应门房也不再为难：“你等一下。”说着就转身往院里跑去。

　　不一会儿裴宁就见他急匆匆又跑了回来，只开了一条小缝隙的大门被拉出能容纳一个人进出的宽度。

　　裴宁忙不迭顺着拉开的大门走了进去，然后被门房带着往接待的厅堂走去。

　　辅一看到付府中的管事，裴宁就像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急急忙忙迎了上去：“李管事。”

　　李管事笑眯眯给他倒了一杯茶：“裴公子，请坐，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

　　裴宁正好急得口干舌燥的，接过递过来的茶水匆匆道了句谢就一口饮尽，然后不等李管事继续说话就说道：“李管事，我听说府中要求要提前交货是吗？”

　　“是的。”李管事点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裴宁想！

　　“可我们签的协议是十五号再交货，这整整提前了十天，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规定了！”

　　“嗯～”李管事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裴公子可有仔细看过协议内容？”

　　李管事说罢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拿出来：“付府的规矩一向如此，因着主子的需求无法预估，我们一早便在协议中拟了条款，第一就是乙方必须拥有足量的货品，以便府中紧急供需。

　　第二就是虽然协议中约好了日期，但若甲方需要，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更换日期，不得拒绝，倘若乙方无法满足甲方要求，则须按照货物总额的百分之九十赔付甲方违约赔偿金。”

　　李管事每念上一句，裴宁苍白如雪的面色就白上一分，他抢过李管事手中的协议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怎……怎么可能呢！

　　裴宁双目圆睁，这，这怎么可能，他记得他签的时候可没有写过这些！

　　“你们的协议有问题！”他急切道，脸上写满了怀疑。

　　本还笑眯眯盯着他的李管事闻言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裴公子这话说的，这里可是有裴公子亲手按压的指印。”他指着协议上鲜红的一处。

　　“这些条款可都是白纸黑字经过裴公子同意的，怎么，裴公子摁完手印就想要赖账了不成？”

　　“我，我没有摁过这样的。”裴宁记得分明，虽然当时协议上是有写一些若是不能提前交货需赔偿买方违约金的条款，可那明明说的是十五那一日没能交上才要。

　　说着裴宁就从自己怀中将协议掏了出来：“你看，我，我的不是……”

　　“不是什么？”李管事不顾裴宁忽然呆滞的目光从他手中将协议抢了过来。

　　待他看到上面的条款均与自己这张协议并无两样时，李管事忽得又笑了起来：“裴公子这是见我这老家伙近日过的不好，专门过来逗趣的吗？倒是辛苦裴公子过来一趟了。”

　　裴宁浑身仿若掉入了冰窟一般，冷得他止不住打着冷颤，这协议到底怎么回事？

　　他脑袋发懵地想，为什么跟他先前看到的不一样？为什么他没看过的陌生协议会印有他亲手按压的手印？

　　他双目失神，嘴里不相信的喃喃：“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李管事见他似有不对，两眼一眯就道：“裴公子何故这般惊慌，就算我付家要求提前了十日交货，以裴公子所提供的存量不该会有问题才是！难不成，先前裴公子所说的库存，都是骗我们的不成？”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裴宁混沌的大脑顿时清明了不少，他不能！他不可以让李管事发现他谎报库存这个事实！

　　“没，没有，库存是有的，只是李管事这般着急，我这边怕是没那么快能将货品打包好。”

　　李管事一听，顿时无所谓摆了摆手：“无事，这次是主子要得急，能打包多少算多少，没打包好的，我这边直接运回来用了便是。”

　　*

　　第一次踏入付府时，裴宁志得意满，幻想这单子完成后他要如何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家。

　　不想，第二次拜访，他不仅成不了自己的宏图霸业，还倒欠付家一屁股债要还。

　　他满头大汗脚步虚浮。在禹关温暖的冬日里，竟感到通体冰寒。

　　怎么办？

　　裴宁心焦地想，虽然这几日连日赶工，但是速度属实是算不上快，连付家的要求的量的十分之一都只能勉强完成，他又怎么能在这短短几天内把货交齐？

　　看着协议里最后一条足以将他淹没的违约数额，裴宁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他完了，他这辈子真的完了！

　　踌躇满志想要在禹关立住脚跟的妄想被现实的打击伤的不堪一击。

　　也是在这时，他才终于想起云家的好来。

　　倘若他此时还是云家未来女婿，他身后还有云家庞大的资金支持，这些足以压垮他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可惜，现在他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经历过上次那一事，云涛不可能再让他有接触云栖的机会。

　　而且！

　　裴宁回想起那一日云栖冷然的神情，即便他再怎么不想相信，他也必须认命，那就是云栖怕是再不会像从前那般爱他，敬他了！

　　跟她相处的两年，他很清楚她的性格。

　　尊贵骄傲的云家大小姐是不可能容忍一个打过她的男人，即使她对他还有爱，他们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他彻底失去了云家这个坚实的后盾！

　　想到这里，裴宁有那么一瞬生出些许悔恨的念头，可仅是一瞬他便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按了下去。

　　不，不，他不后悔，他不能后悔！

　　他要相信即使没有云家的帮助，靠自己他也能度过难关。

　　*

　　安静的房门被人从外敲响，冉绿儿急匆匆开门，裴宁一蹶不振的面容又一次映入她眼底。

　　她眼含惊讶问：“宁表哥，你这是怎么了？”先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出了一趟门又变成了这幅模样。

　　裴宁摇摇头，他感觉自己此时异常疲惫，在看到冉绿儿那一刻，他想也不想就将自己全部重量压了上去。

　　可怜冉绿儿身材纤细，撑着高大的裴宁仿若撑起了一座巨山。

　　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了，即使有些艰难，她也勉强将裴宁挪到了里间榻上。

　　裴宁闭上眼，由着冉绿儿服侍，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杰出的样貌让他忽略了自己其实是一个很没有能力的男人。

　　埋头苦读考不上童生时，他觉得是家中近况影响了他，才导致他没能在良好的环境中读书，所以他靠着自己走了出来，想着远离了家中复杂的情况他定然能过得更好。

　　可当他带着冉绿儿千里跋涉来到禹关这座城市时，他又觉得做生意不容易定然是跟这座城池的腐朽有关，只要他有了能够撼动旁人的地位，何愁做不了生意。

　　于是他又去寻找了所谓的地位，当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云家大小姐时，他以为的天之骄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而云涛也不过是比他早占据禹关城罢了，若换做是他，应能做得比他更好。

　　所以他提前开启了取而代之的计划，就算计划失败，他也只是怨怼自己运气不好，怨怼云栖的蝴蝶翅膀害得他白忙活一场，他从来没想过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他计划简陋，只想着要是云栖多昏睡几日他就不会失败了，千错万错，都是云栖的错！

　　于是，他一边讨好云栖一边又怨她凭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即使到最后，他跟云栖闹到无可挽回的田地，他也仍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倒继续哀叹自己倒霉透顶，老天不让他好过！

　　发生了那么多，又失去了那么多，裴宁总是学不会自我反省，哪怕被付家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也仍旧只将原因归咎在付家身上，怪他们不讲信用，怪他们没合作精神，明明当初说好的，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越想越不忿，越想越生气，于是裴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跟冉绿儿说了，他添油加醋，他恼羞成怒。

　　冉绿儿静静听着，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她只能尽力安抚裴宁消极的情绪，想办法好好服侍他，尽力缓解不让他再被压力裹挟。

　　*

　　等云栖这边再次收到关于冉绿儿与江之武的消息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看着手里的信件，她挑了挑眉，这样的结果是令她没有想到的。

　　她敬佩于冉绿儿对裴宁的爱意，又觉得裴宁当真是好命，从前就有她替他谋划一切，想要什么，她都毫不吝啬献上，只为得到他的欢喜。

　　而如今她已经醒悟不再为他提供便利，却不想冉绿儿竟也能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事情的进展出乎意料，云栖心情很好，在去薄家探望薄怡怡时，她兴高采烈将这事说了出来。

　　薄怡怡的惊讶不比云栖少，她对于冉绿儿的了解都是通过云栖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她啧啧谈奇：“你说那穷酸鬼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值得你们这些女子为他前仆后继的。”

　　云栖就不说了，这冉绿儿竟然也能这般，一开始她还以为冉绿儿揪着裴宁不放是因为她孤身一人只能依附着裴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