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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却仍未能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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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饿了吧?这是奴特地给您端来的热粥,您快趁热喝了吧。”时常跟在裴宁身后的小厮苟弚将手上的托盘递到云栖跟前。
他面上虽带着关心之色,可若仔细瞧看,你就会发现他眼里那藏不住的轻蔑之意,那是对主子没有丝毫敬畏之人才敢显露出来的神色。
云栖看得分明,心底对他的厌恶更添几分,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脑海中忽然略过一道有着相同做派的身影……
登时,她面上情绪就有些憋不住了,捂嘴作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苟弚面上一僵,不过仅是一瞬他便理好了情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笑问云栖:“夫人这是怎么了?是这热粥不符合您的口味吗?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需要奴帮您叫府医过来吗?”
云栖拍了拍胸脯缓过那一阵想要呕吐的欲望后便当作眼前人不存在一般,开始望着窗外景象出神。
窗外碧绿的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黄了大半,剩下的小半部分还在黄与绿之间转换着,预示着旧的一年又将接近尾声,而她又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废院迎接新的一年。
有多久了呢?
被困在这个地方,她有多久没有离开过了?
一两年,还是两三年?
云栖有点记不清。
日复一日阴沟般的生活,让她的脑子都有点混乱恍惚,她根本分不清今日是什么,明日又是什么。
她像是一个还生活在原始森林不知时间为何物的野人,在树上荡一荡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思绪太过沉浸,云栖没注意到眼前举着托盘的苟弚正以一种十分危险的目光看着她。
苟弚见她久久没有反应,便又往她跟前凑了凑,轻声叫着:“夫人?”
云栖眼珠子转了转,终于舍得将目光挪到苟弚身上,只是在看到苟弚与自己的距离不足一个手臂的距离后,她又反应极大地干呕了一声。
这一次,苟弚再没绷住,直接将不悦写在脸上,他道:“夫人若是不舒服,奴这就为夫人去请府医,只是在请府医之前,奴须得先请示老爷,夫人若有什么想跟老爷说的,尽可让奴传达,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用了。”云栖说道:“这只是看到某些脏东西的正常生理反应罢了。”
面对不喜欢的人,云栖向来不会口下留情,她像是没看到苟弚脸上恼意,继续说道:“快离我远些,免得待会儿我吐出来脏了我的嘴可不好了。”
苟弚闻言后槽牙即刻紧了紧,眼里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手上端着的东西后他竟是又奇怪地忍了下来。
眼眸一掀一垂间,他又找回了先前谨小慎微的姿态:“奴知道夫人不喜欢奴,可夫人若是拿自己的身体来惩罚奴,那夫人可是要吃亏的,毕竟身体是夫人自己的,不吃不喝饿着的也不是奴。
奴劝夫人还是莫要置气,先将热粥喝了,待夫人身体恢复气力了再同奴置气也不迟。”
苟弚一幅全都是为她好的模样,让云栖看了越发觉得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仆。
那个人面对她的时候也总是一幅全然为她好的模样,可背地里干的全是杀人放火背后捅刀子的恶心事。
她看了一眼,从苟弚出现存在感就极强的热粥,能让苟弚这样无利不起早的人都请着劝着让她喝的,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欲要伸手去拿。
苟弚见状,还以为她将自己的劝阻之言听进去了,忙将托盘往上扬了扬,以方便云栖拿取。
可谁知道,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女子突然改拿为拨,眼见手中的热粥要被云栖打翻,苟弚心底突突一跳,反应极快往后撤了一步,好险才没让云栖得逞。
手中的粥碗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苟弚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云栖双眸微闪,暗道这粥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幸好她从未想过要喝。
只是她庆幸的太早,并没有想过自己破坏了苟弚的计划会遭遇什么样的后果。
对上苟弚危险的眼眸时,云栖镇定回望。
“夫人这是?”苟弚嗓音沉沉,带着一种他这种身份不该有的质问语调。
觉察到他的改变,云栖嘴角扯了扯,说道:“怎么?终于不装了?”
“夫人这说的什么话,奴倒是想问,奴装什么了?是奴不该担心夫人,还是奴不该吃力不讨好给夫人端来饭食?”
云栖见都这个地步了,他还在装着他的大瓣蒜,登时即不屑地笑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夫人这话说得叫奴真是伤心,奴好心记挂夫人还未吃晚饭,这粥刚一出锅,奴就争着抢着端来,生怕夫人吃不着饿坏了,却不想奴这般呕心沥血没得夫人半句好话,还被道奴不安好心。
夫人这般,怪不得……”苟弚抬眼打量了一下云栖如今的住所:“怪不得落得这般下场……”
苟弚也是个懂得杀人要如何诛心的,这话音才落呢,耳旁就闪过一个坚硬物什,哐当一声穿过他的发梢落到他身后的地上。
他唇角勾起,望着明显不如先前那般平静的云栖,咯咯咯就笑了起来,笑声放肆又轻蔑。
云栖胸脯剧烈起伏,明显被苟弚的言语激得不轻,“你个忘恩负义的下贱东西,也配跟我说这些话?我嫁入裴府这些年对你们还不够好吗?”
苟弚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笑得更欢了:“那夫人倒是说说,您这些年给了奴什么好东西?”
云栖知道这里的人都无耻,可这么明目张胆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些年逐年上涨的月银,送与你们的珠宝首饰。
逢年过节除了固定的月银外再额外多给的赏银,分配给你们的住处,这些哪一样不是从我自己的私库里掏出来的?”
苟弚听罢,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掏了掏耳朵。
“我道夫人贵人多忘事,没想到这事倒记得挺清楚。
可奴就觉得奇怪了,夫人说的这些难道不应该是奴该得的么?
怎么到了夫人口中,就成了夫人赏赐给奴的呢?”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云栖还是被气得差点没喘上气。
她该知道的,跟这样的人谈什么知恩图报就是在浪费自己的口舌。
有这时间,她多发发呆,多看看窗外的四季更迭,都不至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人都被她宠坏了,怕是早就忘了,在她还没嫁过来时自己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卖身契被捏在别人手里,吃喝拉撒都得看裴宁的脸色行事。
何曾有过月银,奖励这种东西?
这些人住惯了单人独间就忘了曾经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小单间的日子了。
要不是她嫁过来见她们可怜,自掏腰包,动用自己的嫁妆给这些人谋福利,他们又怎么能体验到现在的风光?
受了她的恩惠非但不知道感恩竟还觉得理所当然。
云栖想想就觉好笑,而她也的确笑出了声,一时间,不大的寝室里充斥着云栖沙哑又讽刺的笑声。
苟弚见状不觉害臊,反倒觉得云栖举止莫名,刚还好好说着话,突然就笑起来,实在让他慎得慌。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直觉自己在这里耽误的好似有些久了。
晚些时候他还有旁的事,可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下去。
看着手里还完好无损的热粥,苟弚眸光暗了暗,一个可怕的想法跃于心头。
而云栖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的不同。
等她消瘦的面颊被人用力捏住,怎么挣也挣不开时,她方才觉察情况不对。
可这会儿却是有些晚了,她只能无助瞪眼,借着虚张声势的气势想将苟弚呵退。
苟弚不吃她这套,他轻蔑地笑劝:“夫人还是莫要耽误奴的时间了,尽快将这热粥喝了对你我都好,奴还有旁的事要做,可没时间陪夫人在这耗着。”
他越是劝,云栖就越是觉得粥里有问题,明知道情况不对,她又怎么可能如他的愿让自己陷入不利境地。
她理所当然的拒绝,“还是不了,这粥你就留着自己喝吧,我不敢喝,我怕折寿。”
见她被自己桎梏着,还这么牙尖嘴利,苟弚冷笑一声:“夫人这般,可真叫奴伤心呢,可奴虽伤心却也见不得夫人挨饿,奴想了想,还是亲自伺候夫人喝粥吧。”
说罢他忽得用力捏开云栖的嘴巴,不管不顾端起热粥就往云栖口中灌去。
云栖反应不及,脆弱的口腔被热粥趟过,嘴里登时就起了大片水泡,痛得让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她左右摆头,四肢乱动想挣脱苟弚的束缚,好将嘴里的东西吐掉。
可苟弚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他的任务就是要盯着云栖将这碗粥喝完,是她自己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路,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眼见那粥要从云栖嘴里蔓出,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条长条状物,对着云栖的喉咙就捅下去。
云栖整张脸已经被汗水打湿,她的指尖深深嵌在苟弚的手臂上,却仍未能阻止男人对她实施的暴行。
滚烫的粥像一坨浆糊一样牢牢霸占着她的口腔,又像一条滑腻灵巧的黑蛇见缝就钻。
不一会儿,就顺着喉管流向了胃部,所到之处,全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