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伊邪那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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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牧野家展出的是名为塔利亚的黄色蓝宝石，据牧野隼人说，这是他老爹第一次决定在公众前展示这枚宝石。
“也算是传家宝了吧……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就收藏这枚宝石了。”牧野隼人说。他再次将声音压低，几乎是自言自语般道：“也就是仗着怪盗基德不会偷完不还……”
说完他自己又觉得有点这话有点古怪，听着像在夸怪盗基德品德高尚，于是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来？”
“很快。说不定你还认识……或者听说过他。”
“是吗？”
牧野隼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在鸣上悠为他解惑之前，一个人就边说着“借过”边匆匆忙忙地穿过人群。鸣上悠听到这个声音便转过头去，牧野隼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正式的黑发男性快步走来，对上鸣上悠视线时还挥了挥手。在两人面前站定后，他轻快地开口：“抱歉抱歉，鸣上，我来晚了。”
“没关系。”鸣上悠说。
他冲鸣上悠笑笑，接着吐槽起路上如何如何堵来。就这么说了几句后，他望向牧野隼人：“请问这位是？”
“我是牧野隼人。”牧野隼人对他点点头，“您呢？”
“我是一条康。”
说完话，两人面面相觑。
“牧野……”
“一条……”
两人念着，异口同声道：“你就是……”
鸣上悠轻轻鼓掌：“恭喜两位相认。”
原本斟酌着自己要说什么的牧野隼人噎了下，忍了又忍，但既然鸣上悠都这么开玩笑了、一条康看样子和鸣上悠关系还很好，那么一定程度上的吐槽还是可以的：“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
“那也失散太久了吧。”一条康接话。
牧野隼人放松了些，转回注意，对一条康伸出手：“原来你就是一条家的……很高兴见到你。”
一条康将右手的手套取下，同牧野隼人握手：“我也是。”
几句客套的寒暄后，因为有鸣上悠在场，三人间的气氛很快松弛下来。
“原来鸣上和牧野先生认识啊，这都不告诉我，我超伤心的。”一条康开玩笑说。
“我和鸣上也才认识不久。”
“这样吗？”
两人之间的聊天维持在一个比常规社交轻松些许、但彼此间仍旧保持着客客气气的状态，毕竟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至少暂时不是。
“以前还从没见过塔利亚……没想到这次能看到。”
两人聊着聊着聊到了宝石。这次牧野隼人给出的说明和态度都相当官方，不外乎是“不希望珍宝蒙尘”、“相信侦探与警方会提供可靠的保护”。聊着聊着，一条康注意到鸣上悠沉默许久，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鸣上悠说。他面露微笑：“你们继续聊就好。”
一条康偏了偏头。
没过多久，看见鸣上悠朋友到了的铃木园子一行人就来搭话了。铃木园子和一条康聊了聊，又和牧野隼人说起话来。一条康和毛利兰打了招呼，望向小朋友：“你是江户川柯南吗？”
“是的，大哥哥好。”
“你就是キ……”
江户川柯南面色大变：“只是碰巧而已我个人对解谜和推理很感兴趣机缘巧合之下帮了几次忙和毛利叔叔和其他侦探比起来我还差的远呢！”
一套连招下来说得一条康一愣一愣的，他下意识把话说完：“……鸣上特地跟我夸过你。”
“哈哈，这样吗。”
江户川柯南摸了摸头，用幽怨的眼神瞟了鸣上悠一眼。
每次遇见鸣上悠和他的朋友都要被提一嘴这个称呼是要做什么啦！
鸣上悠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江户川柯南：……
“近距离一看，比照片里的更可爱啊。”一条康摸摸下巴，一时兴起：“能让我抱抱你吗？”
江户川柯南：！？
“啊，不太好吧？现、现在是很正式的场合啦，而且可能会把大哥哥的衣服弄皱。”
“我倒是不在意这个……”
“而、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嘛！”
一条康和毛利兰同时投来了“你在说什么”的眼神。毛利兰满脸被可爱到的表情：“可是，柯南还是小学生哦。”
“……我已经是小学生了！”江户川柯南倔强。
一条康遗憾：“真的不让抱吗？”
江户川柯南视线游移到鸣上悠身上。
鸣上悠弯腰，对他伸出双手，像撒娇一样：“抱抱。”
“……不要！”
几人都笑出声来。
一条康用手薅了薅小朋友的头：“手感不错。”
鸣上悠拿出糖果递给忍辱负重的江户川柯南。江户川柯南瞪着他，最后还是接过了糖。他将其他的糖果放入口袋，开始拆剩下的一颗——可就在那一瞬间，他浑身一抖，而后抬起头、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锐利眼神扫过四周。
“怎么了？”
“基德……”江户川柯南低声说。
毛利兰疑惑：“基德？”
鸣上悠看了眼表：“快到预告的时间了。”
像是众人的默契一般，大家都安静下来，看向宝石展台。展台放置在于它而言尺寸过大的透明玻璃展示柜中，台身缠绕着拟真藤蔓与花苞，展台上放置着软垫，明亮璀璨的黄色蓝宝石正陈列在花朵与面具簇拥之中。
江户川柯南本能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糖投入嘴中。他没尝出糖果是什么味道，此时这也完全不重要——他的精力已经集中在展台上。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默念。
十，九，八……
阴云离开月亮身侧，月光轻柔地落在大地。
……三，二，一。
那一瞬间极为短暂，又仿佛拉得很长，一切都在静与动的界限之上——而后，灯光明灭几下，所有人的头顶都冒出“嘭”的一声巨响。
惊叫声在宴会厅中响起。数不清的花瓣如礼炮彩纸般洋洋洒洒地落下，江户川柯南心急地用手摆开眼前淡紫色的小花，鸣上悠则是凭借身高优势、冷静地注视着展台。
雪白的身影自空中降落，轻轻地落在展柜上。他的披风在空中甩开弧度、又自在地落下。
“为这盛宴献上我的礼物。”
怪盗基德用低沉的的、游刃有余的声音说。
鸣上悠眉头微微皱起。
这声音，好耳熟……
在他思考这份熟悉感来自何方时，警方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去。怪盗基德却只是笑了一声，将食指放在透明展柜上方。展台台身的拟真花苞不知何时已然绽放，怪盗基德将手指向后一划，那枚宝石便不见了踪迹，只余绽放得愈加热烈的花将那空隙也遮住。而后，他站直身子，展开右手。
那枚「塔利亚」赫然在他手心。
“诸位，玩得开心。”
下一秒，伴随着烟雾弹的声音，他掀过披风，消失在烟雾中。
江户川柯南称得上撒腿就跑，他像个炮弹一样冲到最前方。毛利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过，抓怪盗基德也算惯例了，她便没有去拉江户川柯南，只是说：“好厉害……”铃木园子更是双手握紧，眼眶含泪：“不愧是基德大人！”
牧野隼人花了些时间把嘴闭上。
“有什么想法？”鸣上悠问他。他大概算人群里情感波动最小的一个——虽然他也认为刚刚发生的一切的确非常精彩。
牧野隼人沉默片刻，说：“我的加班都是值得的。”
鸣上悠忍不住笑了笑。
在客人们都因为刚刚基德的表现聊得热火朝天时，一条康戳戳鸣上悠，也问：“基德刚刚用的什么手法啊，鸣上你知道吗？”
“我要是知道，我也去那边了。”鸣上悠无奈地说。不过他还是说：“我想大概是用了misdirection吧——虽然这个技巧在大多数魔术中都会应用、算是演出的基石了。总之，在花瓣落下来的时候，基德一定做了什么；他误导的点也不止于此。至于具体的方法，这不是有侦探先生在吗？”
“我还以为你会有兴趣去调查一下？”
鸣上悠摇摇头。
一条康摸着下巴，笑着说：“你真的很相信江户川啊。”
“那孩子很好，也很懂事。”鸣上悠说。小学生侦探……
“你的表情变得好温柔哦？”
“嗯，想起了我的家人。”
“妹妹啊……哎，我家妹妹还很小呢。现在就只能我来撑场子啦，明明我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随便可以舍弃的存在……”
一条康顿了顿，而后无奈地说：“那是什么眼神啊？虽然有人这么说，但实际如何我心里清楚嘛。”
鸣上悠看着一条康，慢慢说：“嗯。”
一条康摊手：“好了，不说这个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得等那边调查结束了。唔，希望你信任的小侦探能快点。”
“按自己的步调来就好。”鸣上悠的表情恢复些许。他说：“帮我拍张照吧，一条。”
“嗯？”
“拍张照，然后发给我。”鸣上悠晃了晃手机，笑着说：“我的朋友们都想看……没办法。”
“那当然可以。”一条康爽朗道。他拿出手机，密码解锁后，对着鸣上悠咔咔几张，而后发给他。末了，他还有些扭捏地说：“对了，里中同学那边……”
鸣上悠接收照片，挑了一张转到群里：“里中那边？”
一条康锤了鸣上悠胳膊一下：“不要让我说出来啊！”
鸣上悠作举手投降状。
……江户川柯南下来时，宴会厅的人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多了。他将宝石还到警官手中，简单陈述了下手法与经过。他扫了眼室内，定位到鸣上悠的位置，想起和基德说完推理后对方模仿其他人逗他的友善发言，不由磨了磨牙。
在警官说可以离开后，他便前去找鸣上悠。虽然人少了很多，但鸣上悠那边有些空旷过头了。一条康看样子已经离开，牧野隼人正在善后。江户川柯南走到准大学生附近，刚想开口，就不自觉地顿了顿，慢慢停下脚步。
不太对劲。
江户川柯南眼镜反光。
他打量着靠在墙边沉默地看着手机的鸣上悠。
……太冷了。
屏幕惨白的荧光映在鸣上悠脸上，让他本就冷淡的银色眼睛更添一分无机质感。鸣上悠笑起来时的确是很温和的、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但此时他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屏幕，手偶尔划动一下。某种冷冰冰的、沉郁的气场萦绕在他身侧，以他为中心划出了一道无人区。
一旦踏入那个领域，就会被刺伤……不知为何有这种预感。
几秒后，江户川柯南向前走去。他浑然不觉般，凑到鸣上悠身边：“鸣上哥哥在看什么呀？”
鸣上悠将目光移到江户川柯南身上。江户川柯南差点没控制住表情，毕竟那种眼神他几乎只在犯罪分子身上看见过——冷酷的、打量他人像是在打量物品的眼神。但那块寒冰转瞬间消融了；鸣上悠收起手机，暖意重回他眼中。他问江户川柯南：“已经结束了吗？”
“嗯！基德已经把宝石还回来了。”
“那就好。”鸣上悠说。他微笑着，伸出手——江户川柯南本想避开，但还是任由他将手放在自己头顶——而后轻轻揉了揉。
“侦探先生果然很厉害。”
“只是凑巧哦。”
“凑巧？”
鸣上悠蹲下身，平视江户川柯南。江户川柯南用天真的眼神看他，关注着他的微表情。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鸣上悠刷的一下出手，在他反应过来前、自腋下将小侦探抱了起来。
“等！？”
“凑巧。”鸣上悠敷衍地说。
“这怎么都不可能是凑巧吧！”
“失手抱起一个小朋友应该比碰巧解开怪盗基德的谜题更容易吧？”
鸣上悠和江户川柯南对视。过了好一会儿，鸣上悠才露出近似于无奈的神情。
“没事的，侦探先生。”他说。
江户川柯南眯起眼。十多秒后，他开口，仍旧像个孩子一样：“鸣上哥哥，刚才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是不太好。”
鸣上悠将江户川柯南放下，坦诚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和基德相处得怎么样？”
古怪的发问差点让江户川柯南闪了腰。他疑惑地说：“相处……就是一般的……不对，这和鸣上哥哥的事有什么关系？”
鸣上悠看着他，笑容变淡些许。他说——
*
“眩しい陽差しを背に～”
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床上躺着的人呼呼大睡，没一点要醒的迹象。
“眩しい陽差しを背に～”
“眩しい陽差しを背に～”
铃声停下又响起。在不知多少次后，窝在被子里的人才伸出手，勉强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一条？”
耳边传来鸣上悠焦急的声音，这对于那家伙来说可不多见。一条康嘟囔几声，问：“怎么了……鸣上？”
“你还好吗？”
“我？我还好啊……我想睡觉……”
“不要睡。现在，坐起来，看看周围是哪里。”
“啊……？”
虽然不知道鸣上悠在说什么，但一条康还是下意识掀开被子、机械地坐起来。明明篮球社里自己才是部长来着，怎么反倒是他下意识地会听鸣上悠的指挥……一条康睡眼惺忪地打量四周：“就是……普通的房间啊。到底怎么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今晚就要参加牧野家的晚宴了啊。”一条康回答。然而，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手猛地哆嗦一下，放下手机，立刻退到桌面。应用栏的十多个未接电话他懒得管了，重点是现在——
“已经是这个时候了！？”一条康差点心肺骤停：“我睡过头了！？”
*
“柯南，该洗漱了哦。”
“……嗯。”
“怎么了，柯南，回来的时候就魂不守舍的……是有什么烦恼吗？”
“没什么啦……只是有点累。”
随口搪塞过去后，江户川柯南站在小板凳上刷着牙，脑内不断回放着不久前鸣上悠对他说的话。
那时鸣上悠看着他，用面对小学生而言过于严肃的语气说——
“除了怪盗基德外，还有其他人能完全易容成另一个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伊邪那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