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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来有罪 做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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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足了功夫都藏匿不住的罪行。
昭贡出生的时间正是中元节,中元节又称“鬼节”“七月半”,人传当日出世之人,是小鬼投胎,阴气重,克亲还招恶鬼,但也传中元节出生的小孩是“天胎”,一生福运极佳,多数抱残守缺的老人,由于惜命,普遍信坏不信好。
昭贡七岁前是见不到除父母以外的他亲的,外界都传别靠近他,当心被克死。
在那个留存守旧的年代,昭贡茫然无知地被定义为了恶鬼,人所共知,唯他不晓。
昭贡的独断专行的性情是天生的,但心性的暴戾却是得以规避的,可惜,并没有。
昭关勋和他的妻子陈宣依并不相爱,他们的婚姻,没有相知没有爱恨,只有解决眼下问题的刻不容缓。
那年昭关勋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当时的医疗水平一般,病急乱投医的情况下找了个算卦的神棍,说是得用一门喜事去掉母亲身上的脏运。
陈宣依缺钱,遇到有钱的能贴贴,贴不了拉倒,在陈家的有钱就行和昭家的情急之下,两人各补其短地凑一块儿去了。
巧合之下有了昭贡,有钱有权的家世,多少人羡慕嫉妒,可父母不爱他,甚至备受唾弃,再有钱也于事无补。
有一个丑闻,在那时传得人尽皆知,父母将三岁孩子丢在家中,保姆享受着老板家的大电视,乐不思蜀,导致孩子吞下化学药剂,险些致命,对此父母的回应是:又不是我让他吃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甚至其母还向她的好姐妹们问:“孩子死了,算谁的错?保姆吧,可以索要赔偿吗?多少钱,钱归谁?孩子从我肚子里出来的,算我的,不过分吧!我就他妈吃了这没文化的亏,才会被那个混帐昭关勋欺负!”
泼妇和贱夫,根本没把自己的孩子当回事情。
昭贡干笑一声,继续道:“我妈好几次甚至想弄死我,不过看在我在外边给她长脸的份上,没下死手。”
徐声大为震撼,“为什么?”
昭贡莫名很想逗他一下,随即开口:“因为他们像你一样不喜欢我。”
徐声:?
“开玩笑的。”昭贡得逞,似笑非笑地澄清:“但他们是真不喜欢我。”
这两句话哪哪都是坑,回不了一点。
“说人话!”
徐声话音刚落,昭贡直接将他搂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徐声面色惊恐:“喂喂喂!你干什么啊!”
昭贡用我‘何罪之有’的语气说道:“一般这个时候不都是抱一下,以此安慰我吗?”
他并不打算松手,且大有为非作歹的意思,佯装无意道:“难道你不想安慰我?”
那也不用抱得这么暧昧吧!!
徐声无奈呵呵,被对方三寸不烂之舌给堵得无话可说。
心中以四字总结:厚颜无耻!!
“可以松手了没?”徐声感觉好别扭,小声说道:“好兄弟安慰不都是抱一下,拍拍背吗,这大庭广众的,你快松手,哈。”
最后一个“哈”有点像求饶,昭贡一下被满足了,勉强答应了,“行吧。”
徐声咳一声,缓解一下尴尬,思量片刻,有了个主意,“吃夜宵不?”
昭贡轻声:“由你。”
一些从未说出口的话,一但开了口,心里的那道结便会产生裂痕,不过昭贡并没有觉得那道结松弛了,相反它更捆得更紧了。
商业街什么都有,就是没什么特别好吃的餐厅,以徐声多次被网红餐厅坑的经验而谈,得换个地方。
徐声挠头叹气,选餐厅绝对是全世界痛苦源泉之一。
昭贡心情没有很好,见徐声绞尽脑汁的样子,淡淡一笑道:“去我家吧。”
徐声迟疑一下,想着还是不要扫悲恸人士的兴致好了,点了点头:“好。”
半个小时后,到了昭贡的……家?
“我在车上的时候,寻思着路线不太对,还以为你要把我绑架卖了,你怎么住这?”徐声语速极快,语气间难以抑制着的不可思议。
眼前是一栋二层的小别墅,虽然说是小别墅,但这荒郊野岭与世隔绝的地方,也太……吓人了吧。
这里与世隔绝不是空话,外边的光线射不到里边,里边的光也传不到外边,更何况现在整个小别墅都是黑的,没开一点灯,和恐怖片那种欧式古堡一样,阴森恐怖,徐声浑身上下都软了,颤栗着问:“你……你就不怕…有鬼吗?”
然而,昭贡本人的无情程度堪比钢筋水泥,无动于衷,“鬼?鬼估计也怕。”
“我十天半月不会来一次,但都有定期找人打扫,放心吧。”
徐声是真的怕,进了别墅就更吓人了,感觉拐角处随时会蹦出一只鬼来吓唬他,他步履艰难,又好于面子不肯拉昭贡的手。
昭贡轻车熟路走在前头,好心提醒:“有槛,小心。”
恐惧感霸占了徐声的大脑,此刻的他比无头苍蝇还要无助,“什么?”未及反应,脚下一绊,“草?!”
正正当当摔在了昭贡结实的胸口,“咔”一声,灯开了,徐声大脑震晃,下意识抬头一看,昭贡又是那一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昭贡顺势拍了拍徐声的背,压低嗓音说:“不怕不怕。”
徐声一把推开他,开始污蔑人了,“你故意的?!”
昭贡摆开手,指了指墙上的按钮,“我开灯。”
“……”
开了灯的别墅,不说富丽堂皇,就这个大!宽!来说!客厅出来一点的空地都可以搞个羽毛球场了!
“简单地,勉强能住,不要嫌弃。”昭贡一路上将灯一一打开,最终走到了二楼厨房,一边打开冰箱一边叮嘱:“可以的话,没有我,尽量不要下楼。”
二楼确实是什么都有,娱乐消遣完全不用去楼下,但徐声还是忍不住好奇:“为什么?还有你会做饭?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有点多,时间还长,以后慢慢让你了解,不让你去楼下,是怕你太害怕,一不小心又摔了,我没法及时安慰你。”‘安慰’两字特意用了重音,调戏似的。
“你说什么?谁要了解你?谁要安慰?”被说成先婚后爱小娇妻的昭贡窝着火,有一肚子反驳想爆出口,想把话说清楚又怕伤了某人的心,感觉自己就是矛盾本身!
“想吃什么?这里东西挺多的。”
“……”
“怎么了?”昭贡扭过头去看徐声,就看见徐声在端详着自己,两人一对视……无语了。
徐声开口,“没过期?”
“不会,我嘱咐过,周三周六买新鲜的菜过来备着,不见我来,就随她处理。”
昨天的菜,那确实还成。
“我想吃水煮鱼或者酸菜鱼,反正我想吃鱼。”
“有。”
“红烧狮子头?”
“有。”
“咖喱牛腩?”
“有。”
“……”
“我还要……”徐声报起菜名没完没了。
昭贡连忙捂住徐声的嘴,直截了当地说:“吃不完。”
“好吧。”
徐声被某人以怕他被油溅到被刀切到被水烫到为由,将他丢到了厨房外,任他怎么撒野,期间徐声多次敲响厨房玻璃门,闷声传到昭贡耳朵里:“昭贡!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帮个忙呗,白蹭饭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昭贡头也不回地回道:“小少爷,钱是万能的。”
在无关紧要的事情面前,他的小少爷完全不必要有负罪感,因为有钱,但在有钱人面前用钱打发人,小少爷良心实在是说不过去,不能用钱,那用什么?要帮忙又不肯。
就在他满是负罪感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出现四个字:以身相许。
……有病,简直有病!
用打游戏的消遣方式消耗了这常达一个半小时的无聊。
餐桌边──两眼发光!
满汉全席?!!加烛光晚餐?!
两男的……还是高中生!不用搞这么庄重吧!多不合适啊!!
徐声难得面部表情僵硬,嘴角抽搐,“昭贡,把蜡烛吹了,把灯开了。”
“为什么?”昭贡脸上挂着笑,问归问,话还是要听的,“好吧。”
正打算将蜡烛吹了,徐声骤然开口:“等等!”
“怎么了?”
“先开灯,再吹蜡。”徐声一字一句道。
昭贡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听你的。”
他怕黑,昭贡暗暗记下了。
一切准备就绪,徐声入座,昭贡才坐下。
两人一同动筷,徐声大快朵颐,毫不客气,将塞得满嘴的食物嚼碎咽下,又用餐巾纸擦了一下嘴才缓缓开口:“想不到你厨艺还蛮不错。”
“喜欢常来,随时恭候。”昭贡很少在餐桌上讲话,所以在徐声开口的时候,是有些不适应。
“会做饭是因为,以前家里没人管我,被饿急了,看着视频依葫芦画瓢,也就学会了。”
太多太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我都好想好想让你知道。
“你…不住那边了?”徐声想起方才商业街上,昭贡说的“去我家。”
他忍不住去想,这里算家吗?无依无靠,孑然一身,不难受吗?睡觉的时候不会做恶梦吗?
昭贡……
昭贡冷笑一声,随即道:“我是被赶出来的,他们比较迷信,听某个神棍的说要把我安置在别处两年,说我是小鬼转世,是个祸患。”
“我差点就要相信他们的言之凿凿了,你呢?你信吗?”
“我吧……对神神鬼鬼的东西从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但是在你这件事情上面,我一点都不会信,什么小鬼,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昭贡低着头,耳边徐声念叨的声音越发变小,他笑了,是个受慰的笑,不过细细看才会知道,那其实是个势在必得的笑,极具狡黠和诡诈。
徐声,可怜我吧!我的人生值得你可怜,而你的人生也必须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