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花谷》火柴11

2、花谷 也许是

　　也许是累了吧，山野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山鸡拍打着翅膀，亢奋的鸣叫着，山野睁开了眼睛，定睛在床边的一副油画上，油画的尺幅不大，大约是30cmx40cm的长方形幅面，画面是山石，主体的那块石头，结实的立在画面中心偏右的地方，霞光映红了大片的山石林，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这副油画异乎寻常的惹眼。山野光脚起床走到油画跟前，仔细的看了看，确认这是一幅货真价实的油画，不仅有些奇怪，这么偏远的山村，竟然有一幅看起来不错的油画。
　　“花谷，叫哥哥过来吃早饭吧！再晚就凉了。”老奶奶的声音还未落下，扣门声响了起来。山野答应着，迅速整理好衣服打开门。阳光倾泻而下，一张笑脸若隐若现的漂浮着，山野有些失声的叫了起来，紧接着女孩的大笑声响起来，山野很尴尬，有些生气“笑什么？！”女孩笑吟吟的递过来一盆水，“快洗脸吧！”随即跑开了。
　　花荣应该是很早就走了，花奶奶和花谷早饭吃过后，开始拾到院子。花谷在喂小羊，小羊很乖巧的卧在花谷的怀里。山野想去近距离观察小羊，但基于花谷刚才的冒失，山野有些不满，到没有急于过去看顾小羊。
　　昨天晚上天太黑了，没有看清楚房子四周，山野边吃早饭，一边四处打量着。房子后墙依山而建，左右两边都是陡坡，两栋房子成L型排列，院前沿街临路，正好形成一个扇形的院落。房屋都是石墙，石头的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大石之间的缝隙又用小石头填塞，石材天然的形状进行凹凸互补，这种形式美感却似天作。小院碎石铺地，原本尖锐的边角早就被踩的光滑闪烁。小院四周边的篱笆是用胳膊粗的树干疏密不等的间隔着，其中种着些花草，风一吹过，摇曳生姿。屋顶是小青瓦搭成，由下而上层层叠得，脊角砌出起翘，简单质朴却也风情独具。这里和上海的家完全不同，连空气都不一样，山野使劲的呼吸着空气，也许自己很快就会习惯这里吧！
　　花谷整理着背篓，准备出门，“山野哥哥，我去采草药，给小羊治伤，你去吗？”山野有些犹豫，“这里有网吗？我要给爸爸打个电话。”“有的，就是要到镇上开通一下，我先去采草药，然后去镇上，你在家看着小羊吧，多喂些水。”没有等到山野回答，花谷已经离开了。
　　山野有些不满，但可以照看小羊，还是开心的，山野在怀里逗弄着小羊，小羊温顺的配合着，山野想着也许应该给小羊起个名字，“它看起来像只小狗，叫汪汪？好像有些俗，它浑身都是黑色的叫黑羊，这个有点土，要么叫谷弟吧，花谷的弟弟，”想到这里山野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也许是不小心弄疼了伤口，小羊大声的叫着，山野有些慌神，松了手，掉到地上的小羊大声哀嚎起来。花奶奶急忙跑过来，安慰着山野，“没事的，它的伤不重，一会儿敷了草药，很快就好！”山野支吾的答应着，脸上有些发热。“奶奶，我想喝水，”“水在屋里”山野自顾自地走进堂屋，堂屋中间木制的圆桌上放着盛水的瓷瓶和瓷杯，山野拿起倒扣着的杯子盛上水，默默的喝了起来。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很多，山野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仔细打量着屋内。这是一个三开间的房子，中间是厅堂，厅堂墙面上挂着一副大画，画面上有一男一女两个少数民族服装的人在跳舞。左右两边是卧室。地面是夯土的地面，隐约有着花纹。山野无聊的坐在凳子上，拨弄着手机，心里有些埋怨花谷怎么还没有开通网络。
　　中午，花奶奶准备了土家人的餐食，先是端出一碟红色的碎末，碎末里面有绿色的葱花和几片薄薄的透明腊肉。紧接着是一只看似铝盆的器具里乘着泛着油花的汤，汤里面由炒米花、玉米花、豆腐果、核桃仁、花生米、黄豆等组成。然后是一盘盛满的饼，饼切成小块，闻起来很香，焦黄的色泽，红色的辣椒也被裹挟在里面。最后奶奶又拿了一个箩筐，里面是煮熟的红薯和玉米。奶奶笑着将筷子递给山野，“饿了吧，快吃！”早上山野起的有点晚，只喝了半碗小米粥，这回儿是有些饿了，筷子夹起饼放在口中，还未开始咀嚼，辣味已经在口腔里荡漾起来，除了辣似乎还有些草药的味道，山野咽了下口水，吃了起来，在吃第二块饼的时候，山野吃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脸上的汗也密集起来。奶奶盛了一碗茶汤放在山野面前，同时将红薯递给了山野，山野连忙接了红薯，将饼放在旁边。奶奶随即进屋，不一会儿端了一盘金黄色的炒鸡蛋出来，放在山野的面前，“吃吧，这个不辣！”山野有些内疚，但是自己的口腔确实不肯接受灼热的刺激。
　　山野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歌声，不自觉的向路边张望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越发显得肌肤黑红，圆圆苹果脸，鼻子娇俏的挂在脸上，两只黑亮的眼睛闪烁着，不多时花谷的身影出现在餐桌前。“奶奶，做了这麽多好吃的？鲊广椒炒腊肉、油茶汤、还有酱香饼？太香了！”花奶奶笑着递过来毛巾，“擦擦汗，太阳太大了，和山野哥哥一起吃饭！”花谷还未坐定手里已经拿了一块红薯，在奶奶和山野之间坐了下来，山野礼貌的向旁边让了让。花谷加了一块腊肉放在山野的碗里，“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鲊广椒炒腊肉，好吃的不得了，只有重要的客人来了，奶奶才做呢！”山野嘴里不愿接受辣的刺激，但看着花谷有些嘲弄的眼神，在看着薄而透的腊肉着实诱人，迟疑的将腊肉放在放在嘴里咀嚼，熏香的肉味一点点的渗透进味蕾，酸辣的味道让山野有些不习惯，但腊肉的香味也着实诱人。吃过午饭，花谷收拾起碗筷，山野习惯性拿着手机拨弄，还是无法上网，山野看了一眼花谷，“怎么还没法上网？”“还没开通，怎么上网？”花谷不以为意的回答道。“你出去了一上午，还没有开通网络？”“我还没来的及去镇上，上午去采药了，一会我要给小羊处理一下伤口，看看有没有效果？”山野觉得莫名其妙，“你都不确定有没有效果，就花费一个上午，去采了这么多没有用的东西？”“会有用的，爸爸上次牛接骨，我看到过，怎样接，怎样用药。”山野被花谷的简单和草率震惊了。
　　花谷拿起背篓，倒出草药，细心的分拣着，山野分辨出是两种不同的草药，本想问草药的名字，张张嘴，最终放弃了询问。花谷切碎入黄酒捣烂。山野看着花谷熟练的操作着，不知怎样帮忙，只好闷声发呆。
　　小山羊躲在房子阴凉处，眼睛愈发的没有了光彩。花谷小心的抬起小山羊的左前腿，骨折伤口处已经淤血肿胀，偶尔有肌肉震颤，
　　山野不自觉的跟过去蹲在花谷旁边，小羊身体抖动着，“你抱紧它，不要让它动，”山野不服气，但还是抱起了小羊，花谷摸着小羊腿，小心的移动着，小羊哀嚎起来，山野几乎松了手，“你抱紧，不要松手。”“我知道！”山野生气的回答，但手是不敢在松了。花谷将小羊腿固定好并敷上刚才捣烂的药，拿起准备好的竹板迅速的用布带捆好。“好了，把它放在凉快一些的地方，”说着花谷抱起一捆草，铺在了山野的房间里，“放在这里吧，方便你照顾它，记得明天一早换一次药。”山野一时语塞。心里面更加的不舒服了。
　　花谷洗了手，背起双肩包，“奶奶，我去镇上，今晚就不回来了。”花奶奶应声道“记得买些新鲜的蔬菜，山野不习惯吃辣。”花谷答应着走远了。山野隐约的听到笑声，不知道花谷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的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