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选秀综艺里做美帝》吃布丁要配果茶

35、一丘之貉 【江陵和周

　　“我是周牧的舍友江陵。所有推测他是躁郁症或者暴力倾向的发言，都是在未知全貌的情形下对他进行的污蔑。我会酌情建议他，对这些污蔑采取法律手段。”

　　江陵一口气说完了话，对面一片寂静。

　　他等了一会儿，贴心地提醒王晓巧等人：“还录吗？还需要的话，我这边可以再整理一下发言。”

　　王晓巧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是颇有经验的娱乐新闻记者，这次冒险闯入训练营后台，显然并不是为了听江陵替周牧辩驳。她一面沉着脸关了相机，露出一点讥诮的神色。

　　王晓巧说：“江老师，可能你们不上网，对现在的形势还没有判断力。现在周牧已经不是刚入营时候的种子选手了。”

　　她面上露出一丝嘲笑之意：“他现在舆论缠身，已经可以说是提前结束选秀生涯了。江老师想抱大腿的话，还是换一个抱比较好。”

　　江陵觉得有点好笑。他忍了忍，没忍住，当真笑了出声。他脸颊上现出两只可爱的浅浅酒窝来，眉眼弯弯，看上去人畜无害，嘴里吐出的语句却与他此时的表情截然不同。

　　江陵笑眯眯地道：“王记者，比起抱别人的大腿当啃骨头的狗，还是做个有自我判断意识的人比较好。”

　　说罢这句话，他觉得心头一口恶气出了，不禁有些愣神。

　　这是他头一次随心地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怼人的时候，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天罗地网般的摄像头监视下。

　　——话已经说出口了。江陵余光瞟见走廊的摄像头，不知它有没有开机，冷冷地想。

　　他做了那么久完美的外壳，此时终于裂开了点缝隙，从里面漏出来一点愤怒的情绪。

　　王晓巧被他一噎，脸色更差，愤愤地示意身后人将相机一收，看向江陵的目光已经带了点威胁。

　　她们娱乐记者游走在灰色地带，从来是掌控舆论的第一手操盘者。即便是这次溜进训练营，节目组也不敢对她们有太多造次。——毕竟网络上风云变幻，一个不小心，口碑都会毁在这群人手里。这次少有地被一个还没出道的素人怼了，她自然相当不忿。

　　王晓巧冷冷道：“江陵——老师，世人的观念很容易改变的，你等着吧。”

　　“好啊，我等着。”江陵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陵讶然回头，才发现朝辞此时走到了他身后，显然是回去之后发现他不在，出来寻他的。

　　朝辞上前两步，自然而然地伸手将江陵护到了身后。

　　他垂着眼温声对江陵道：“回寝室？”

　　江陵点点头。

　　此时自由活动的选手们都出来觅食了，眼看他们所在的地方也要被不少选手和跟拍导演们包围，王晓巧为了不招人注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牙带人匆匆离开。

　　离开之前，她余光蔑了江陵一眼，朝辞上前一步，正好将那道目光挡住。

　　他垂在身下的手悄悄地后移，抓住了江陵的手。

　　江陵微微动了动，还在犹豫要不要抽走，朝辞立刻松手，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做。

　　回宿舍之后，江陵遭到了来自寝室三人关于采访遭遇的盘问。——主要以周牧和黎暗为首，朝辞偏着头站在旁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远离战场。江陵数次给他使眼色示意他来帮帮忙，朝辞一脸看不懂的茫然表情，气得江陵磨牙。

　　他原本想将这件事瞒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奈何被不少选手看见了他被采访的身影，逃脱不过，就三言两语大概讲了讲记者来的目的等，把自己和王晓巧的冲突含糊地一笔带过了。

　　黎暗听了之后皱眉：“连娱乐记者都找上门来了，周牧这事儿闹得挺大啊！”

　　说罢，他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周牧的脸色。

　　周牧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笑了笑，无所谓道：“差不多该猜到的，她应该不止找了你，还找了别的选手。言文川那边我也看见几个蹲点的记者。”

　　他拍了拍江陵的肩：“要是真从你这套出来什么也无所谓，你不说也有的是人说。”

　　江陵道：“你就不怕我向他们举报你脾气差，搞寝室霸凌？”

　　周牧笑道：“我本来就脾气差。”说罢，他似乎陷入了沉思，眯着眼，半晌没再说话。

　　江陵只觉得心口被一块东西给堵住，也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环顾看去，寝室几人的面色都不算好。

　　门外似乎有个身影一闪而过，江陵偏头看了看，那人看背影像是言文川。他没告诉周牧，假装没看见，回身径自开始了日常训练准备。

　　当天晚上，由娱乐电视台联动微博报道的采访迅速播出，引起众多追星人的关注。不到两个小时，久居热搜榜上的周牧又被送上了娱乐榜热搜。在长达五六条的或造谣或扒往事的词条里，有一条词条慢慢地爬上了娱乐榜。

　　#江陵周牧#

　　这个只有两个名字的词条下内容简单，只是一条把江陵对着王晓巧采访的话语视频的简单拼接，但略去了他评价周牧的内容，只留下了他对所谓“正义观众”的批评话语。

　　【……好无语，说什么法律手段，208还真的把自己当盘菜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一个寝室的还说什么？一丘之貉罢了。】

　　【心疼川川。】

　　【说起来，江陵对言文川的态度也不怎么样吧？我们川川怎么总是被这些人霸凌啊！】

　　【看起来长得挺乖的，没想到是个绿茶，喜欢抱霸凌者的大腿，呵呵。】

　　……

　　江陵的粉丝当晚忙成了陀螺，连发了四五个帖子顶到前面，主要内容是证明江陵和周牧没有关系——

　　【江陵是人好才为周牧说话，他们在私下没有多少交流】

　　【楼上的，不了解就乱发言，他不该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我真服了，周牧个扫把星，能不能不要祸害我们家江陵啊……】

　　【他也真是，趟这个浑水干嘛！做老好人累粉丝吗？呵呵】

　　一晚上过去，网上兀自争吵不休，原本稳定的排名投票平台似乎也受到了舆论的波动，周牧的排名在迅速滑落，言文川的排名稳坐第一。原本稳在七八名的江陵，此时排名也有滑落的趋势，滑回了第九。此时还没有被后面的第十名追上，但票数相差已然不大。

　　这一切，处在无网环境中的江陵自然不知晓，但营中有几个偷带了手机的选手，已经摸清了舆论的方向。更别提还有每天热衷吃瓜的工作人员。

　　第二天，江陵前往排练室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了身边人气氛的不对。

　　选秀营是最功利的地方。江陵刚来的时候籍籍无名，也没多少人愿意搭理他。但从第一次排名进入a班之后，有不少的训练生都往他跟前凑，试图混个脸熟——也混个种子选手身边的镜头。

　　今天不知为何，凑在他身边的人少了很多。他偶然遇到几个练习生，扬起笑脸要跟人打招呼，那人居然目光避开，匆匆地从别处绕道躲走了。

　　江陵：……

　　到了他们vocal组的训练教室，这种奇怪的氛围仍然存在着。

　　朝辞和黎暗等人倒是一如往常。黎暗照样看见他就喜笑颜开，一个飞扑就要上前把他揽过去，江陵熟稔地弯身一躲，从他的臂弯下绕进了教室。

　　黎暗不满道：“不给面子，不讲义气！”

　　江陵不理他，把包放在角落，从里面掏出他手写的歌词本。

　　前一个晚上定完曲，他已经把《种子》的歌词抄了一遍在本上。此时拿给朝辞检查一番，让他看看歌词有没有出错，确定他唱的part。

　　朝辞默默地接了过去。江陵在旁边等他看完，等了整整五分钟，再偏头望过去，朝辞还在看第一页。

　　江陵：？

　　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朝辞道：“你的字很好看。”

　　江陵：“……哦。”

　　他看着朝辞因为自己抄了《种子》的词有些雀跃的神色，一时也不忍心打断他的快乐。

　　——就算不回应别人的心意，偶尔装下傻擦擦边也行吧？江陵在心里罪恶地想，毕竟还在炒cp呢。

　　他任由朝辞观赏自己的歌词本，在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不期然和角落的一个训练生对上了眼。

　　那训练生名叫钱安翔，江陵同他不熟，只在一公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在周牧的《相思曲》组里，江陵去请周牧帮他教舞蹈的时候，见过几次钱安翔围在周牧身边的样子，同那些想蹭热度围在江陵身边的练习生们神情一模一样。

　　两相对视，江陵点了点头冲人打招呼，钱安翔却突然面露不爽之色，冷笑一声转过了脸。

　　他冲着朝辞热切笑道：“队长，还不开始练歌吗？”

　　朝辞对“队长”这一词相当不适应，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念念不舍地把歌词本放下道：“马上开始。怎么？”

　　钱安翔道：“我觉得咱们分part改一改吧？别让有舆论危机的人唱副歌，到时候暴雷了，影响的可是全队。”

　　江陵盘算了一会儿，才发现他说的那个“有舆论危机”的人是自己。

　　黎暗比他反应得快，立刻炸了，怒声道：“你别含沙射影的，什么意思？”

　　钱安翔无辜道：“我没含沙射影呀。”

　　他一副为队里着想的关切表情，压下声音道：“你们都是周牧的舍友，该知道最近周牧出事儿了吧。他在这个关头站周牧，害的可是我们全队。队长，你说呢？”

　　钱安翔期待地抬头等着朝辞应和他，不期然碰见了朝辞冷得似乎要结上冰霜的脸色，愣了一愣。

　　朝辞冷冷道：“你这么想，不如就去别的队。”

　　钱安翔懵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说错话了。

　　他找补道：“我不是要孤立谁，我是为了全队！那个周牧本来就不近人情，雷点更是多了去了，咱们最好别跟他扯上关系……”

　　他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钱安翔循声望去，周牧揣着手站在门口，面色有些讥诮地望着他。只冷冷地蔑了他一样，转身便离开了。

　　钱安翔：……

　　他张了张嘴，猛地咬住了下唇。

　　他小声道：“我没错……”

　　“是吗？”江陵方才涉及自己的时候一言不发，此时终于冷冷开口，“我记得在《相思曲》组里见过你。那时候你舞蹈不行，是周牧手把手地教你动作。一公场上，若不是周牧的组得了第一，你此时能够逆天改命，留到第一次顺位之后？”

　　钱安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