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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难以言说的情绪 又或许我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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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的今天,我总觉得要写点什么。
早上六点吴某人就给我拍了一张山上的日出,告诉我,他已经在上坟了,去看了自己思念许久的太爷爷的“家”。我调侃他的同时,也不经泪目,忽而想起,不知道奶奶在另一个世界的一年间,过得怎么样。
今年的清明节,爸爸和大大还是像去年一样提前几天就已经看望过已故的亲人了。他们去年说,“你奶奶是新坟,要早点去。”他们今年说,“要早点去看看。”讲真的,我蛮想去看看的。也没有什么必要的,就觉得该去看看了。去看看那个常拄着拐杖,踩着小脚,却又十分干练的小老太太。
她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一直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又好像至关重要。我对她的印象也不是一出生就有的,倒更像是后来慢慢缝补进去的。
由于爸爸的兄弟姊妹太多,爸爸作为最小的幺儿,年轻时同妈妈结婚,便倒插门在了妈妈家。于是从小我和哥哥便跟着妈妈的父母一起生长,喊“姥姥姥爷”为“爷爷奶奶”。至于为什么没有质疑自己为什么没有姥姥,姥爷。大抵是我一直过的很幸福吧!大概在幼儿园的时候,爸爸开车载着我们去了一个名叫“香莲”的地方,那里的人们热情又好客。奇怪的是,总有人让我叫一个白帽子小脚的老太太为奶奶。但不知为何,小小的我竟如此抵触。又或许我总觉得叫别人奶奶是对自己奶奶的不忠,但其实如果这个奶奶前面加个形容词,又或是加个数字之类的,我也不会抵触。
我想着怎么逃避的时候,却听见旁边的哥哥,也拉着我让我叫奶奶。我心里不高兴极了。想着哥哥竟然叛变组织,喊别人奶奶了。我便将头一扭,撅起小嘴,一个人生闷气去了。众人见我如此执拗,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哄而散,各做各的去了。而那个白帽子的老太太,也只是淡淡微笑,急促的说了几句“不用了”。
后来我长大了,也渐渐明白了我们家庭复杂的关系,也不再抗拒同时叫两个人奶奶了,觉得很酷。但大大家的小弟弟,总是很喜欢跟我争,白帽子小脚老太太到底是谁的奶奶!还这个小老太太呢,总是会面带微笑说,我是你们的奶奶。但大大家的小弟弟,却依旧不理不睬,和我争论。起初我会耐心的跟他解释,但当我意识到这个小家伙根本不讲理时,我也便不再争论了。
再到后来,小家伙也长大了,也不会再和我争论那些幼稚的问题了。不过我两却依旧有相同的疑惑,那个白帽子小脚老太太,为什么脚小小的?为什么总带着那两个小耳环,又为什么要一直拄着杖。小老太太,依旧面带笑容,给两个小家伙一一解答。只是谈起小脚,小老太太会微微皱眉,然后毫不吝啬的夸共产党好,让她的子孙后辈过上了好日子,让她的女儿、孙女不用像她一样束缚着自己。
风过林响,那个小老太太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她还是时常给她的孩子们讲,共产党好。然而,一场疫情席卷了整个中国,在22年的冬季,小老太太也没有撑过去,她的笑容永远的留在了22年的冬,她也永远留在了86岁。
我以为她离开我也不久,只是过年送寒衣时,野草竟长满了整个坟墓,看见距离她的离开,居然已经一年多了。真是可恶,明明都已经420天了,为什么我想起小老太太还是会眼角湿润呢?大抵,是血浓于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