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中医大姥夺权》林钰圭

25、第 25 章 乔向孝？

　　陆灼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屋子，徐普没有跟着回来，她刚打开门，屋子里黑洞洞的，和以往许多次一样。

　　可这次，她的心口却更是黑洞洞的。

　　穆筱竹……是穆筱竹吗？会是穆筱竹吗？

　　陆灼恍惚间想抓住什么，但只有一边的“伞”勉力支撑着她。

　　她想要靠着门慢慢坐下去，“伞”与门轻轻地磕碰着，送来一句：
　　“这‘伞’用得怎么样？顺不顺手？”

　　陆灼几乎浑身都愣住了，而后下意识跳了起来，将“伞”尖朝外，直对着屋子里面的黑暗。
　　与此同时，她的手往后摸着，正在试探着开灯的按钮在哪里——
　　按照往常，这里的灯光明明可以自动开启，也许今日是出了什么临时的故障。
　　她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屋子里还有别人！

　　但下一刻，屋子已经亮了起来。
　　陆灼下意识眯起了眼睛，眼睛看不见，但她的“伞”却毫不留情地要往前刺去。

　　可那模糊的人影却在这里一动不动，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陆灼直接隔空改了方向，直接将甩向一旁的窗户——
　　“不行！不能引人来！”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陆灼停下手上的动作，喊出了那个名字：
　　“乔向晓？”

　　“是我。”
　　乔向晓带着几乎罩住了整张脸的兜帽，慢慢往陆灼这里走过来，
　　“你这‘伞’也用了不少时间，我也听说你也拿到了你们班的月考第一——
　　“我算是出了不少力吧，所以现在，可以给我兑现给我的承诺了吗？”

　　答应乔向晓的承诺。
　　当然是要［男也］死。

　　陆灼沉了脸色，将伞戳向地面：“你想让我在我家杀了你？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怎么处理你的尸体？”

　　乔向晓蹲下身子，向陆灼的方向滚来一个玻璃瓶：
　　“这是化尸水，你用这个，我的尸体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你这一路过来呢？有没有人发现你？”
　　陆灼靠着你，冷淡看着［男也］，
　　“你怎么保证，我杀了你，不会有人查到我这里？”

　　乔向晓像是被问烦了，两只眼睛阴冷地盯着陆灼：
　　“你明明答应我杀了我，为什么现在却不信守诺言了？
　　“你利用完我就扔掉吗？”

　　是，陆灼的确是有这个想法。
　　她不是多大的善人，没必要拯救一个一直想死的人——
　　但是她觉得奇怪，一个想死的人，为什么不选择自我了断，而是不停地来麻烦她？
　　在她找不到这个答案之前，她是不可能贸然出手的。

　　于是陆灼向乔向晓抛去自己的“伞”：
　　“我觉得这个交通工具已经足够尖锐了，你拿着你的化尸水，随便找个地方自我了断吧。”

　　乔向晓死死地拧紧了眉毛，再一次重复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你，杀了我。”

　　“你这么想死，为什么不自己动手？”陆灼紧紧地盯着乔向晓，看着她嘴唇翕动，好像是又要回避这个问题，于是率先道，
　　“乔向晓，你也姓乔，你和校长是什么关系？”

　　乔向晓像是一下子被掐住了喉咙，她死死盯着陆灼，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接上这个话头。
　　片刻后，终于从嘴唇里吐出一句：“和你没有关系。
　　“但是，的确是［男也］们让我没有办法亲手杀了自己。
　　“我还可以告诉你，你杀了我，就是重创了［男也］们。”

　　陆灼已经对这个世界的体系有了大概的想法，她回望着乔向晓，尽可能不错过［男也］的任何微表情：
　　“这个世界会圈养人来做［男也］们的器官供给者，你是用来给乔校长做器官供给的？”

　　乔向晓没有回答，只是嘴唇动了动。

　　陆灼想起孟荃，上下打量着乔向晓，继续道：
　　“你是间性人，你是给乔校长发泄欲望的奖励？”

　　乔向晓睁大了眼睛，向上翻眼皮，直直地看向陆灼。

　　陆灼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
　　是的，如果是这样，她就可以解释清楚经验值的问题了。
　　这个人是间性人，所以经验值是处于男性和女性之间的。

　　她几步向前，靠近了乔向晓，似乎是想要给后者一点亲近感：
　　“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你们以前都被关起来，受尽虐待，得被人挑出来才能过活。”
　　她慢慢走近，把自己的“伞”拿起来，然后把自己的化尸水也拿起来：
　　“不要害怕，也不能自暴自弃，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反叛的可能。
　　“只要你想，你是有可能做成你想做的事情的，没有必要现在就求死……”

　　“闭嘴！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乔向晓突然像是被戳中什么痛点一点，猛地跳起来，而后不管不顾地就要冲着陆灼袭击过来，
　　“好啊！你不杀了我！那我就杀了我！我要杀死你！”

　　陆灼下意识抬起了雨伞。

　　乔向晓跑得张牙舞爪，几乎像一只发了疯的大猩猩，陆灼看着乔向晓满眼血红地摆动着四肢，手掌前伸几乎要袭向自己的胳膊——
　　她刚到家，外骨骼还没有脱，于是她轻描淡写抬起“伞”，直接顶到了乔向晓的胸口上。

　　陆灼道：“站住，你是个人，不是个被圈养的动物。”

　　乔向晓于是顿住了。
　　她直直盯着陆灼，几乎歇斯底里：
　　“陆灼，你是个女人，我早就知道了。
　　“在垃圾场里，你以为你自己伪装得特别好，可是，男人和女人在很多方面都是有差异的，只要仔细观察，根本是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她的指甲尖锐，突然转了方向，刮起自己的脸来：
　　“你看到我这张脸没有？我知道，你看到我第一眼就怀疑我了——而你的脸，只会比我更明显！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而我，姓乔，和校长有关系，只要我出去一说，［男也］们把你的外骨骼扒开，自然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乔向晓，你自己说，我是个什么东西？”
　　陆灼攥紧了“伞”，终于生起了怒气，
　　“那你呢？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是啊！我是个什么东西！”
　　只听“撕拉”一声，乔向晓突然撕开了自己的裤子！

　　几乎是与此同时，陆灼的房门突然开了！

　　于是，夜色倾泻进来，和灯光一起，照亮了乔向晓的下半身——
　　一个非常，非常小的鼓起。

　　只听见一阵细小的惊叫声，有人大步上前，直接捂住了陆灼的眼睛，陆灼立刻伸手把来人的手背按住，手肘向后就要击打，而后后知后觉地认出声音，停止了动作。
　　她沉着脸，将来人的手扯开：
　　“孟荃，你不要帮我捂着。”

　　她扯开孟荃的手，近乎冷笑地看着乔向晓，声音几乎淬冰：
　　“你做什么？
　　“你以为脱了裤子，就能证明你是个男人？”

　　“我……我是。”乔向晓的声音抖，几乎连嘴唇都在哆嗦，
　　“现在男人们普遍退化，我只不过，我只不过……”

　　陆灼重复：“你自己说，你是个男人？”

　　“我……”乔向晓还没说完话，陆灼已经“伞”尖向前，直接刺穿了乔向晓去脱裤子的那只手，血液顿时洒落下来，与此同时激起了乔向晓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陆灼努力压抑着音调：
　　“你说，你是个男人？”

　　她一步一步向前，攥着“伞”的动作越来越重，她几乎立刻抬起，而后径直向前，“伞”破空而出，俨然要直接刺穿乔向晓的脖颈！

　　孟荃从后猛扑过来，立刻劫持住了陆灼的胳膊：
　　“你和乔向孝是什么关系！”

　　乔向晓几乎是一下子往后跳了一步，而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眼里的戾气一下子就散尽了。
　　乔向晓顾不上手掌的疼痛，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然后换成跪坐的姿势，几乎是泪眼婆娑的：“我和［男也］没有关系！我和［男也］没有关系！”

　　这几乎就是不打自招了！
　　陆灼的眉心重重一跳，她不知道这些人名，但知道肯定和乔校长关系密切。
　　此人对男性的性别认同如此深，如果放［男也］回去，会不会给她自己带来麻烦？

　　孟荃于是喝道：“你找陆灼干嘛来了？”

　　“杀了我，让我消失……”乔向晓的眼泪已经如瀑布一样滚落了下来，看看陆灼，又看向孟荃，“［男也］杀了我，或者你杀了我，都可以。”

　　孟荃立刻提高了音调：“你知道你找的是谁吗？！陆灼凭什么杀了你！”

　　“［男也］……［男也］……我帮［男也］做东西，［男也］自己答应了我……”乔向晓的眼神里透着些许茫然，“不可以吗？”

　　陆灼感觉到，孟荃的身体一下子卸下力来，而后，孟荃立刻皱起了脸喝道：
　　“陆灼是这次班级治疗师的月考第一！她可是明日之星，怎么可能和乔家人沾上关系！”
　　孟荃的目光落在乔向晓的下半身，眼神也难看了几分，
　　“你要是再不滚，我就把你的那个切了！”

　　“切了，切了……”乔向晓的嘴里含糊不清着什么，而后眼泪和鼻涕都糊成了一团，眼巴巴地看着孟荃，“那你能杀了我吗？”

　　孟荃眼皮一跳，几乎被乔向晓哭得心烦意乱，她拿出飞船模型，那模型的尖端朝向乔向晓，恶狠狠地说：
　　“你到底走不走？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就拿飞船给你撞出去！”

　　“撞出去，就能撞死了吗？那你撞吧。”
　　乔向晓抹着眼泪，终于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看向陆灼，
　　“无论如何，只要我死了，我们都算两清了。”

　　孟荃一侧身，挡住乔向晓的目光，飞船模型对准陆灼，眼看着就要开口了，陆灼却突然按住了孟荃的肩膀。
　　她看着乔向晓，道：
　　“乔向晓为什么要死呢？乔向孝才该死。”
　　她一无所知，但尽可能谨慎地开口、步步试探着：
　　“你愿意，彻底取代［男也］吗？”

　　飞船已经开始变大，乔向晓却突然愣愣地看着陆灼，再然后——
　　孟荃瞪大了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面前，下意识问陆灼：“［男也］人呢？”

　　“你说的乔向孝是谁？还有，你来找我干什么？”
　　陆灼跳掉了孟荃的问题，直接朝着孟荃丢了两个问题，而后道，
　　“天色很晚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我可是帮了你，你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孟荃很不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乔向孝是乔校长的儿子——乔校长，乔典，今天［男也］在台上讲话，你应该看见［男也］了。”

　　的确看见了。
　　陆灼没说话，只是问：“乔向晓和乔向孝有关系？”
　　毕竟这么像的名字，也许真是她之前想的：器官提供者？玩具？或者是别的什么？

　　“［男也］们几乎是神似。”孟荃皱紧眉头，“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上［男也］的？”

　　“这和你没关系。”陆灼很快地说完，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所以，你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孟荃道：“你太张扬了，又背靠徐普，那些人都开始忌惮你。”
　　孟荃顿了顿，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陆灼，似乎是想问什么，但是犹豫片刻，似乎又问不出口。

　　陆灼明白孟荃的处境，因此立刻就反应过来孟荃想问什么，于是提前答道：
　　“我和徐普没有任何你想的关系。”
　　她顿了顿，而后道：“当然，我也并不是说，你和萧勃的关系就……”

　　“我和［男也］的关系是很脏，但是凭借这种关系，我已经获得了比我的同类、更重要的是比你们更多的福利了。”
　　孟荃定定地看着陆灼，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就连你可怜我，你觉得我陷入了和萧勃某种混乱的关系里——其实我也并不觉得性是多么混乱的关系。
　　“唯二需要反对的是：第一，开始时是［男也］强迫我；第二，［男也］也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快乐。”

　　陆灼没说话。
　　孟荃如今的处境，当然不能和她那个时代的性工作者相提并论。
　　但是要比较谁和谁更惨，也是非常充满刻板印象的一件事——
　　无论是对□□本身，还是对于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陆灼不愿意在当下具体的苦难里还费太多神思考这些意义，她抽出心神，回答道：
　　“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想说什么？”

　　“我带了飞船，我把你送出地球吧——你想去哪里，都随你的心意。”
　　孟荃示意自己的飞船模型，但伸出的手却突然被陆灼按住。
　　陆灼反问：
　　“我的心意是，你愿意和我一起战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