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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Lost heartbea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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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十七次相亲失败,终以失败告终,表妹陈圆圆听闻此事致以亲切来电,表以友好慰问。
“哥,你不行,区区几个女人都把握不住。”
彼时乌然升正在茶楼听戏,咿咿呀呀的唱腔唱尽秋水情浓,听得珠玉落盘绕梁弦音。两段水袖比翼如飞,轻抬皓腕间撩绕若掩,钢铁也化绕指柔。
不知道是被气氛渲染,还是十七次相亲失败奇缘情绪临界,他哭得泪流满面,凄凄惨惨戚戚,连用半抽纸。
提及痛脚,乌然升擦干泪,语气不善,“你了不起,你多能耐,你行你上。”
事实证明人不行不能怪路不平。
那边没声响,消息提示却震动一下。
垂眸一看是微信联系人发来的照片——
昏暗的酒吧气氛迷离,在五光十色灯红酒绿的光线下显得暧昧悱恻。
沙发中间的女人红唇烈焰,五官明媚,懒懒地把身子往后仰。
她左手搂着的女人头戴毛绒ed灯狐耳发箍,穿着黑粉条纹相间格子裙,气质纯情。右肩靠着的女人身姿窈窕,蛮腰敞露,搭一件超短红色百褶裙,媚眼游离。
乌然升:……玩的还挺花。
陈圆圆是蕾丝,这是整个亲友圈众所周知的事。
“你个渣女。”电话没挂,他痛心疾首。
“要想从千千万的人群中挑选到自己的真命天女,总要挨个试一遍,不然怎么知道合不合适。”陈圆圆大胆发表感言,“而且她们出力我出钱,双方获利,两厢情愿,何乐不为?”
“那你的真命天女怎么办?”
“她们都是我的翅膀,每一个都是真命天女,不能厚此薄彼。”
大为震撼。
他声音如涩,不得不感慨,“心有山川沟壑,凌云壮志,不愧是你,北城祸害。”
“过奖。”
于这方面,必须承认他确实不如陈圆圆。
相亲一切事宜都由母后大人亲手操办,虽然不是很想结婚,但接二连三的失败还是让人锐气顿挫。
乌然升几乎要以为自己自毕业后就失去了男人的魅力。
乌然升皱眉,面露苦色,“我还是不理解,是我不够帅吗?”
“三中校草,立阳双子星,二十二届传奇,你不帅那全世界都是丑八怪。”陈园园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语气捧读。
“那为什么找不到对象?”
陈园园嗤笑一声,抬手欣赏自己才做的美甲,“可能是因为你有病吧?”
乌然升呵笑回敬,“你个渣女迟早在你的莺莺燕燕脂光水粉中翻车。”
仅仅两句话就把两人的塑料兄妹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乌然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果断电话挂断,所有联系方式统统拉黑,决计明天这个时候再把人放出小黑屋。
没多久,支付宝弹出对话。
依旧是陈园园。
为以防表哥打破十七次底线走上不归路,她难得长了一份良心。
陈园园:【长林推出的最新款全息游戏,剧情高度自由,不指定攻略对象,俊男美女丑八怪任君挑选,哪怕你在正常世界观的剧本和蟑螂来一场跨生殖隔离的禁忌之恋,这款游戏都能满足你】
乌然升打字回复。
【什么玩意儿,听起来有点变态】
陈园园:【这谁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某个角落总有人好这一口呢?虽然我也秉持尊重但不理解的态度。哦,对了,据说因为在正常世界观剧本没有编写超出常理的程序,如果你真的想和蟑螂生小宝宝,只要联系客服多充钱再往上反映这个诉求,其实也不是不能实现】
乌然升:【陈园园,谢谢,你成功把我恶心吐了,请你和你的文字一起滚出我的视线】
【举个例子而已】
不想和蟑螂谈恋爱。
也不想和蟑螂生小宝宝。
不,他根本看不了这些,他的眼睛快要和“人蟑之恋”四个大字强/jian了,有不有人把屏幕那边妖言惑众的女人叉出去斩了啊!
二十五岁的老男人觉得越发看不懂这个与时俱进飞速发展的时代了。
陈园园:【不是我嫌弃,小哥哥你真的捞,妹妹诚心建议你去这款游戏多练练再出来玩女人。至于为什么不让你现实练习,主要是怕你丢人】
乌然升快速扫完这几行字,面无表情点击删除好友,确认,归还支付宝最后一片净土。
2.
他很心动,并被陈园园可耻地说服了。
物流很快,上午下的单,下午就有同城配送送货上门安装设备,器械使用有说明书,方方面面事无巨细。
以免有人不理解文字客服还贴心赠发一段视频讲解,进去以后也会有新手指导。
完全不用担心会面临无法下手的情况。
{请输入您的名字}
悬浮在半空的高科技透明显示屏散发幽幽蓝光,修长的手指敲击键盘,名字尘埃落定角色卡创建的最后一步完成。
{乌然升}
{欢迎来到匣格子游戏世界,您已随机板块地图雾城,您已随机抽取角色背景书,您已加载自身天赋初始点,状态可成长。相关背景文件和新手奖励等游戏加载会发送至玩家邮箱,以方便随时查阅。风里雨里,小U在这里等你,祝您旅途愉快~}
小橘猫Q版小动物形象绘在悬浮对话框右下角,随着稚嫩童音的话语落下,小橘做着爪子举起,拿着礼花炸开欢迎新玩家加入的动作,小脑袋一点一摇,十分憨态可掬,各种形状的亮片特效纷纷扬扬。
没忍住往小橘头上戳了一下。
下一秒,天旋地转,眼前陷入迷涡,意识黑暗。
3.
老旧电视机黑白雪花噪点散开又聚拢,不断在眼前浮现。
熬夜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展现的一览无余。
连睡两节课外加一节课间操,眼睛依然跟沾了502胶般紧密拥抱在一起。
迷蒙间心脏也有种加速狂跳的错觉。
虽然是游戏世界,外边时间流速和里面时间流速并不一样,但在游戏里耗费精力太久,也会体力不足,挂上虚弱debuff。
其实只要退出游戏摘掉头盔,现实中是感受不到这种疲惫感的。
更何况当初为了追求真实感,他的疼痛感阈值可是拉到100%了。
雾城九月份的天气依然炎热,阳光热情地在大地上留下吻,直照得人从骨头泛出懒意。
乌然升困的醉生梦死,从窗外跳跃上课桌的阳光太过晃眼,还有麻雀伸着爪子在玻璃窗抓挠扑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天气很好。
但对乌然升来说并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好环境。
怪只怪游戏做得太真实,连大自然这点小细节都能模拟出来。
蓝色窗帘被一把拉拢,锁扣在滑杆上快速滑动“哗哗”的响动昭示了其主人内心的烦躁。
乌然升换了个姿势,以后脑勺对着窗户继续睡觉。把头埋在臂弯中更深几分,肩膀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刚一闭上眼,脑海中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眼睛形状的隐藏键图标跳了跳,一个红点冒出,提醒有新消息尚未查看。
本来是懒得动的,但红点中的数字在不断增加,在仅仅十秒时间内就跳到了15。
十分乐此不疲。
乌然升最后还是妥协地打开了。
展开图标,红点的主要来源是来自好友申请,这让他讶异了一瞬——
好友图标位置太隐蔽,藏在犄角旮旯处,平时也没什么动静,不仔细查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都玩了一个月左右了,今天才知道还能加好友。
点开看。
账户名字叫陈素媛,用着圆润可爱带着各种小符号简笔画装饰、少女心爆棚的的字体,不仅如此,每隔两秒就滚动一次烟花礼炮特效。
一看就是充了不少钱的至尊VIP用户。
陈素媛?这谁?
不过看在对方如此坚持不懈的态度,迟疑了两秒还是同意了申请,并且快速给对方发送一个疑惑溢出屏幕的问号,得到对方弹出的超长语音一条。
陈素媛:【?日个仙人板板,你还敢发问号?老娘从昨天开始一直在发好友申请,发了那么多条,你真就一眼不带看的?该发问号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草!】
不解和荒唐充斥着头脑。
从语音条的脏话和熟稔语气来看,这名游戏玩家似乎和自己认识?
或者说认错人了吗?
但他好像并没有把自己在玩匣格子的事告诉其他亲朋好友。
乌然升:【冒昧提一句,咱们认识?】
陈素媛【哥,你再说一句你不认识谁?信不信我现在就顺着网线爬过来把你从二十楼扔下去】
乌然升:……
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会吧?这个玩家是陈园园?
乌然升听得一愣一愣,忽然一拍桌子差点没跳起来,可是想到这里是教室,还有很多NPC同学在场,又硬生生压制住身体丢人的本能。
但他这一拍,动静太大,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一时间鸦雀无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知道说什么。
还有几个下意识往前门后门各瞟了一眼,还以为是老师来了,结果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这个同学甚至还往两米高的顶窗外望了眼,生怕班主任喇叭哥又丧心病狂搬个小板凳拿手机录像,从窗外幽幽视察他们。
“做噩梦情绪有点激动,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全场焦点乌然升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别管我。”
“吓死我了。”前排文越心有余悸摸胸口,“哥你刚才那眼神好凶,差点以为你要在教室随便揪个人干一架。”
乌然升嘴角抽了抽,笑的阴恻恻,“虽然没有开展这项服务,但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强烈要求也不是不能满足,建议你现在就可以提前预定ICU床位了。“
此番威胁很奏效,文越吓得立马转身。
其实他只是没睡好,心情烦而已。
乌然升眉眼好看,眼窝深邃五官立体,鼻梁上有一颗黑色小痣,在少年气的衬托下,总能显的熠熠生辉,是那种渲染别致独我矜骄的美,张扬且具有攻击性。
但他平时爱笑,脾气不错人也好,才转来没几天就能和大家混开。那么一星点戾气也就能很好的埋在皮相下。
可脸色一旦沉下去,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凶,不好接近,刚才文越及所有NPC同学眼中的乌然升,就是那种浑身上下透出股不好惹气息的状态
见气氛没那么滞涩,大家三三两两重新闹开,只不过声音比先前小些,怕吵到课间补觉的同学。
乌然升再次趴下,还能听见他们讨论的话。
有人心有戚戚,“我刚才还以为是老杨课间巡查来的。”
“啧,差不多,我是想到老杨上个星期在顶窗那儿搭板凳偷窥的画面了,以为有人提醒我们安静点呢。”
“诶,要提起这个我就有话说了,当时正好我在发呆到处看,老杨只露出半张脸,几乎只看得到眼睛,眼镜在灯下反光,太可怕,魂差点吓飞了。”有个女生抱怨道。
“不过刚才乌然升那气场有点帅啊?要不是确认自己喜欢女孩子,我差点就被帅弯了。”
“滚,你个打着直男旗帜的死给。”
……
这么闹腾一会儿,陈园园那头已经炸了,一堆表情包、流血菜刀、阴间微笑狂轰滥炸蜂拥而至,连声质问这么说着说着那么大个人就没了。
乌然升敲开好友私聊频道。
【不是哥不认你,你的低音炮呢?你的烟嗓呢?它们是手牵手出国旅游了吗?什么时候你变的这么夹了!】
陈园园回以一个白眼表情。
陈素媛:【你知道的,有种玩意儿叫变声器】
乌然升:【你加我干什么?】
陈素媛:【买了个绑定亲密关系的道具,到时候我们联机,我来笑笑一个多月过去你练习到什么进度了】
乌然升:【这玩意儿还能联机玩?】
陈素媛:【肯定能啊,只要绑定了亲密关系就行。但是不提倡,因为有的人在高危世界,有的人在低武世界,要是相互传送往来就要把世界背景融合。反正我当时为了泡学生妹妹也是选的现代校园剧本,现在版图在海城,天天跑都没问题】
4.
最开始玩匣格子的初衷就是为了练习恋爱技巧,然而这么久过去了,依然没有半点风吹草动。
乌然升确实锁定了一个目标,名字诗情画意一听就是个巧人,瑶月,宋瑶月,乌然升性子急,却也偏爱这款温温柔柔江南烟雨般的人。
宋瑶月是他在游戏碰见的第一个女生,也是邻居,同住一个小区,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展开了追求。
乌然升第一次买早餐送人。
宋瑶月反手掏出自己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乌然升大喜,以为是给自己的。
她说,麻烦帮我转交给江期蕴。
宋瑶月微信上说要来班级里找他,问在不在教室。
乌然升大喜,以为是来找自己的。
岂料宋瑶月双手捧着奶茶,小心翼翼,含羞意怯朝教室里张望。
柔声问,江期蕴同学在吗?
体育课和其他班打友谊赛,乌然升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放扬青春,像个开屏孔雀搔首弄姿。
转头一看,宋瑶月口中喊着加油,眼睛却看向人群中的江期蕴。
搔首弄姿的乌然升停止求偶行为,心碎成渣。
5.
乌然升聊得投入,周围的变化半点没留心。
从下课趴到上课,响了两遍的上课铃声唤不出他的注意力,物理老师抱着教材风风火火走进教室,已经开始滔滔不绝了也打动不了他分毫。
前排文越左手拖脸撑在课桌上,看样子似乎很认真,能把乌然升整个人遮住。
但身处讲台这个总览全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位置,就算不知道底下的同学到底在干什么,异样太明显也会被察觉出猫腻。
物理老师讲完一道例题,眼神有意无意往这里瞟了好多次,见乌然升对自己倾情的知识输出仍旧无动于衷,手捏着眼镜腿往上抬,“乌然升,是老师讲的东西没有吸引到你吗?睡这么香。”
乌然升很懵逼,慢吞吞站起来,话也没过脑,“太吸引人了,老师你讲题的时候风韵犹存玉树临风令人着迷,我直接奋笔疾书狂刷十套卷子以示衷心。”
物理老师:……
“我升哥不愧是我升哥,那张小嘴还是那么能叭叭。”文越摇头感慨。
“大佬牛逼,真是什么都敢说,连回答个问题画风都这么清奇别具一格。”
“我看金牙的脸都绿了,草。”
物理老师一张肃容,因为门牙缺了颗镶了个金的,班里同学们都很喜欢打趣地喊他大金牙。
“安静!”物理老师眼神犀利地警告完,又对乌然升说:“十套卷子是吧?那老师满足你这个不情之请怎么样?”
“别这样啊老师——”乌然升拉长音,“做完到时候学校只能收到我连人带盒五斤的骨灰盒。”
“你在威胁老师?”物理老师把手中的资料书卷成筒装,在课桌上敲了敲。
“不敢不敢,给我八百个胆子也没资格啊。”
“行,那你把我刚才说的答案重复一遍,就黑板这道。”
?夭寿,他哪知道答案是什么?他连资料书都没翻开。
他都脱离高中生活七年了,而且他高中的时候成绩就差,后面还是靠半路迷途知返冲刺了一把,加上走的艺考路线,才避免二本都够不到的悲催命运。
知识这玩意儿早就还给高中老师了。
更别说在这里又不用高考,听是不可能听的,玩游戏就不要让这些痛苦的东西侵犯脑子了,他是来过单纯热血美好咸鱼的校园生活的,不是又来体验一次人生转折的。
乌然升踢了一脚文越的板凳,“他讲哪儿了?”
“好哥哥你问我?”文越挎着脸微微往后仰,压低声音用气音回复,“在睡觉呢,我也没听。”
“不是,那你坐这么板正?”
“一个合格的伪装者就是要学会隐藏自己,连你都骗过去了这证明我很成功啊!”
“要你有屁用,行了伪装者,你还是滚回去吧。”
见两人旁若无人讨论起来,物理老师脸色很不好看,“文越,你在和他讨论什么呢?看你这么会要不你来替他回答?”
同样什么都没听的文越打算出卖兄弟,“老师,我还是算了吧,能者多劳,这点题对乌然升肯定没问题。”
?草,叛徒。
他想寄希望于肖贺程,却发现肖贺程刚把手机往桌肚里塞,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刚才在干什么。
其实身边还有个压箱底的江期蕴,但女神抢不过,他那点没用的包袱让他拉不下脸求情敌帮忙。
物理老师已经拿着书走至面前,乌然升只能眼巴巴和物理老师“含情脉脉”对视。
这个位置这个没边界感的距离,想交头接耳都不行。
6.
想着出去站就出去站着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多新鲜。游戏没有快进、跳过功能,罚站肯定逃不了,刚要说我没听,就感觉大腿处传来一阵痒意,一只手在他校裤裤缝处比划。
像根羽毛似的,隔着薄薄一层校裤缭缭绕绕,激起一阵电流激荡全身的错觉,肌肉不由得紧绷,有一瞬间差点脚底发软。
乌然升咽了咽口水口水,好半晌才鸵鸟一样吐出迟疑的语气:“13?”
7.
物理老师:……
江期蕴:……
班里又有人笑,乌然升满脑子问号,正要问江期蕴这么回事,连你都不会?
就见肖贺程也转头,“升哥,他刚才讲的是道选择题。”
?草。
8.
也不知道物理老师今天是这么回事,平时天天来大姨夫的人脸色黑沉了会儿还是让人坐下了,并警告他不要趴着打起精神。
喜极而泣的是十套卷子也不了了之。
9.
江期蕴肩膀也在抖,掩饰得十分敷衍。
乌然升被笑了一通,心里郁结,恶从胆边生。
他伸脚,想去踢对方小腿肚,可没想到课桌位置狭小施展不开,人还没挨着,一双有力的大手禁锢住了脚踝,被架着放在对面那人的腿上。
乌然升反手去掐他的腰。
少年因为向上抬的动作,校裤裤腿往上缩,一截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精致且清瘦,温热的手掌与稍带凉意的脚踝紧紧相触,撩起一片滚烫自下而上燃烧。
江期蕴五官淡,却不是寡淡。他的眉眼如霜,塞雨,自带天山池水的清冷感,与人接近时看着有不好相与的疏离之意。
此时一半阳光抹在他红条肩线白底校服上,交织成一片明一片暗,水天相接的分割线把那张脸隐蔽在暗处,看不清情绪。
他们这块位置才刚提名两个名字,正是重点观察的区域,讲话不能太放肆,江期蕴抬手在一旁的草稿纸撕下一篇新页写字,字体干净利落端正好看——
【你为什么要踢我】
总感觉字里行间透露着诡异的委屈。
嗯?委屈?
乌然升手下挥舞,字锋露芒,提笔就写——
【你笑话我】
江期蕴【可大家都笑了,你不能这么霸道连我微笑的权利都剥夺】
【但就你离我最近,最好报复,也更方便欺负,有本事你搬走】
江期蕴【能不能不搬,我不想搬走】
乌然升视线忽然向前一瞥,视野里多出一摞往常并不存在的书,按照他自己的尿性,随便抽一本书意思意思,能从早自习一直摆到放学都不会换,桌上别说书了,笔都没有一支,哪会出现学习氛围这么浓厚的样子。
翻开书壳,第一页端端正正写着江期蕴的名字。
心情复杂。
借着物理老师讲课声音的掩盖,他小声道,“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书会放在我桌上,是这小小一方天地拘留不住它们向往自由的心吗?”
江期蕴桌上表面摊开一本物理资料书,实则资料书下面隐藏着一张化学卷子,闻言手下演算的动作微顿,“你说睡觉的时候不能叫你,把书摞高点就不容易看见你了。”
心情更复杂了。
迟缓运作的大脑反应好久才发觉有哪里不对的地方,乌然升脚下用力挣脱几下,却发现江期蕴所用力气也不小,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
乌然升深呼吸几下,尽量心平气和,“江期蕴,摸这么久你是不打算放开了吗?再这样我就要喊非礼了。”
江期蕴敛眉沉思了几秒,那几秒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语气很淡很平静地开口:“你的手也在轻薄我的腰,我认为这应该可以算礼尚往来。”
乌然升:……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脸说出这些骚话的。
“我说放开。”
“不放,你先。”
一时间僵持。
乌然升不想先放,跟服软了似的。
他们直接相处一直很微妙,说是情敌关系,江期蕴一直保持拒绝的态度,连公平竞争针锋相对你追我往的气焰都燃不起来。
从来都是乌然升单方面矫情地讨厌他。
两人不说话,倒显得气氛挺和谐,他索性也不管自己还架在别人身上。
还能无所顾虑地想,反正当人形支架的不是我,反正放久了腿麻的人也不是我。
而且他们教导主任特别喜欢趴门框上观察各班级的一举一动,三五不时就像个幽魂一样悄无声息到处游荡。
他还不信了,江尤蕴还能抓一节课?
12.
草率了,收回刚才的话,这犟种真能抓一节课。左手钳制着,右手写化学卷子,两不耽误。
13.
上课期间这位手也不老实,根本闲不住,隔一会儿就要用手指指腹摩挲腕骨突出的骨节。
乌然升怕痒,这种领域被侵犯的举动直接突起全身鸡皮疙瘩,气地好几次抬脚就要踹人。
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挑衅,故意拿捏了他怕痒的弱点!
虽然他不想承认这个姿势放着确实舒服,后面手举累了,没掐江期蕴的腰,也还是放着不想下来。
反正放都放这么久了,再纠结显矫情,索性破罐子破摔,以至于下课后江期蕴放了束缚的手,他还得寸进尺把另一条腿也搁上去。
整个人往后仰,后背靠着贴了白瓷砖的墙壁,手藏在桌子下面玩斗地主。
文越刚去饮水机边接了水,从后门回来就看到这自戳双目的一幕,一时间不知道先感慨他们旁若无人,还是感慨乌然升坐最后一排,还胆子那么大遮挡的一点都不走心就把手机掏出来玩。
这不是骑在喇叭哥头上挑衅吗?简直是踩着作死的边缘线疯狂蹦迪。
文越嘴张成“O”形,下巴快要掉地上,以示自己的震惊,直到自己手动操作把下巴往上抬,才把嘴合上。
“你,你,你……”文越指着两人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你们玩呢?青天白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朗朗乾坤,白日宣——”
淫。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文越嘴不把门,像个炮仗一样词语一个一个往外蹦,差点裹住小脑好的坏的全往外溜,好在最后及时止损,猛地抽了自己一记大嘴巴子。
“水要倒了。”江期蕴很善意地提醒,“别倒在桌上,麻烦。”
别倒在我桌子上,收拾起来麻烦。
文越自动把这句话扩充,然后才发觉刚才太震惊水杯倾斜,此刻水平面达到临界点,差一丝丝就要倾斜下来。
乌然升凉凉看着文越把杯子拿正,“我身体娇贵柔弱不能自理双脚沾不了地,他愿意让我靠你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疑问。”文越连忙摆手。
乌然升又看向江期蕴,双眼漆黑,“当事人你有问题吗?”
江期蕴没什么起伏地说:“当事人把双手双脚举起来说没问题。”
文越心里有无数个吐槽山路十八弯。
从珠穆朗玛峰翻腾到撒哈拉沙漠埋葬。
你!手呢?脚呢?你举啊,你把脚举起来啊!
还有你!你身体娇贵柔弱不能自理双脚不能沾地,那教导主任的头发早就可以春风一吹一茬又一茬,肖贺程从北冰洋游到印度洋,我直上九霄拦月明。
文越:“学神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幽默细胞哈。”
乌然升:“其实你的愚蠢细胞也和他的不相上下。”
“你不会吃炸药了吧?逮着个人就无差别扫射。”
乌然升不回,手下动作不停,火箭,然后又丢出炸弹。
可惜他这副炸弹没有对面大。
乌然升就是个臭牌篓子,文越和他认识这段时间看他斗地主赢的次数屈指可数,果不其然,对面地主全是组合牌,局势瞬间逆转,短短几秒过去,就响起失败的音乐。
“孤狼型玩家。”文越看见了,慢悠悠抿一口水如此评价,“升哥,你真的没资格玩斗地主,赶快卸载吧,你的队友应该快哭了。”
真的要哭死,这个人凭借一己之力把队友隔离在外,又菜又爱装又爱玩,对自己的牌技没有一点清晰认知。
菜狗乌某人面色不变把所有免费的豆子领了后,又风平浪静点击充值,被薅毛的羊真诚演绎人傻钱多,“我觉得那是对面不按我的预判出牌,一看就是菜鸡,连套路都不会。”
但是对面都快把你裤衩子都套走了。
江期蕴抿唇,沉默了会儿还是说:“乌然升,我觉得是你的预判过于先进。”
“闭嘴!我玩还是你玩?你又感受不到里面的风卷云涌暗藏杀机,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是这样不太好,你不能霸道得把我说话的权利也剥夺,言语是自由的。”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噢,不说了,你不要生气。”
然后某人又一脸不知天高地厚打开高级场。
文越摇摇头,“你没救了。”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在衣兜一阵掏,掏出一把大白兔,雨露均沾分成两半,“刚才七班的朋友给我的,我和肖贺程都不怎么喜欢吃甜,我记得你很喜欢,你们要不要?”
这话主要问的乌然升,他就没见过江期蕴吃除乌然升以外其他人给的东西,但都是朋友也不能厚此薄彼。
虽然和江期蕴也算不上特别熟,主要是中间有个乌然升当枢纽。
“你放儿吧。”小菜鸡原本玩斗地主玩的入迷,直到听到大白兔三个字才唤醒他的DNA,这才舍得把黏在屏幕上的眼睛移开,小幅度点点头。
只是刚起身要去拿,另一只手把糖全部薅过去了。
江期蕴看向文越,礼貌道:“谢谢。”
“啊,呃,不谢?”
乌然升眼皮一跳,不爽道:“江期蕴,你这就过分了啊,你把糖全拿走了我吃什么,虽然讨厌你但又不是不分给你,我是那么小气吧啦的人么?”
却没想到江期蕴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他一眼,手中随便捏起一颗大白兔,慢条斯理地开始剥糖纸。
剥完了没吃,径直朝乌然升口中的方向递。
“乌然升,你怎么不吃?”
?脑袋里的弹幕打了一排问号。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觉得我有问题而是觉得你有毛病。
乌然升看了一眼送至眼前的手,少年手指修长指骨突出,白色校服往上折了一折,青筋蛰伏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说不出的好看。
像一幅完美的艺术品,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像他这样的人,最喜欢这种跟建模一样的手了。
乌然升有时候甚至还会对自己的手产生自恋的情绪,顾影自怜半天。
他傻愣愣半天才长口把糖含住,糖块太小,距离太近,动作间似乎舔到江期蕴的手指了,但乌然升脑袋空茫了一瞬,分不出注意在意这些不经意的小细节。
嘴里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有没有可能我有手有脚身体健康四肢健全。”
江期蕴垂下手,微不可见蜷缩了一下,淡淡的余温掀起心中不平静的湖面,嘴角很轻地勾了勾,“你身体娇贵柔弱不能自理脚沾不了地,但我能帮你理。”
乌然升:……
那也没让你真的理。
14
乌然升:“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这么听话?”
江期蕴犹豫:“这样你很反感吗?”
乌然升:“哦,那你好棒棒呢。”
江期蕴:……
15.
乌然升带着耳机,耳中还环绕着斗地主欢乐轻松的音乐,这一局其实已经结束好久了,但他心情躁,一直在无意义乱点其他图标,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变得很忙没空说话的样子。
只不过耳朵透了点粉。
大白兔在口腔丝丝缕缕化开,甜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乌然升后知后觉地想,糖被递过来的瞬间除了有美好的香甜,似乎还亲昵着格外的清新,是江期蕴衣物上一贯的味道。
唤醒仲夏原野流连的长风,吹拂心底极致的欢愉。
怪好闻。
16.
文越傻了,他羡慕了。
“肯定是幻觉,世界上哪有这种二十四孝好同桌……”他小声嘀咕着。
踏着梦幻的步伐回到自己位置上。
然后开始阴阳怪气,矫揉造作内涵肖贺程,“国家怎么不给我也批发一个这样的同桌,要你这种品种的废物有什么用,连抄作业都始终慢我一步,自力更生都不会。”
肖贺程当然也听到了全部内容。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同桌和同桌之间货比货得扔。
肖贺程用看傻子的目光悲悯地注视文越,“不要做白日梦了,还想我喂你吃东西,我给你当椅子放腿,你什么档次我什么排面?配么?痴心妄想!”
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不怀好意,“不过幺儿喊句爸爸听也不是不行,我勉为其难牺牲一下我的清誉收个孝子。”
“你是刚才喝尖叫把饮料泡小脑里了吧,我建议你去海边把脑子里的废水排一排。”
“我建议你喊我爷爷。”肖贺程把手中的笔转得飞快。
“六个核桃,提神补脑。”文越笑得核善,笑眯眯从书包掏出罐装奶。
文越:“也就我们这穿开裆裤从小一起长的交情了,脑子健全的人谁理你?诺,专门为你准备的,不够家里备着一箱,自习课结束就能到我家拿。”
肖贺程双手卡他脖子,遏制着命运的后脖颈:“虽然老夫很久不杀生了,但为民除害。孽障,你还是去死吧。”
17.
午休前——
乌然升又收到了来自暗恋对象宋瑶月的微信信息。
不同于之前满心满口的江期蕴让他泛起柠檬酸,这一次她发射了更大一记深水地雷。
清透温柔的女声可以春暖化雪,轻而易举就能勾起别人神思。
只可惜对方发来的绿色字条一框更比一框透心凉,说是在寒冬夙夜里被拍打几个小时也不为过。
宋瑶月很有几天没在他这打听江期蕴的消息了,他曾一度以为女神通过角质层看到本质。
对这个人前哑巴高冷,人后黏人麻烦的家伙失去了新鲜感。
她也确实决定放弃了。
宋瑶月【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上一次告白被拒也认真思考过曾经对江期蕴是不是喜欢】
【因为他拒绝的时候我并没有不甘,也没有失落,存在的只有执着被破的释怀,我想那大概是年少少女心思懵懂对耀眼事物的追随吧。我想,一年多的暗恋也该拉下帷幕了】
乌然升此时尚能保持良好心态,说是一句春风得意也不为过,还在心底打了满腹草稿准备安慰人。
结果眼睛瞥到下一条,恨不能以头抢地。
宋瑶月【我接受了陆迟的告白,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双方母亲都是手帕之交,彼此知根知底都有感情基础。谢谢你为我前段时间跑上跑下当中间人了,现在想起来真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对我……但这方面我从没考虑过】
【我以前很期待有个弟弟,直到遇到你,才有种我的弟弟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你见过有人和自己亲弟弟在一起谈恋爱的吗?】
那我也不是你亲弟弟啊。
而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真要找出这么一个人又不能绝对否定找不到。
但她发这么多条语音,除了感谢乌然升这段时间的照顾外,当然也包含了再一次拒绝和提醒的意味,态度已经摆放得很端正了——
弟弟卡和好人卡根本没区别。
不喜欢的人什么话都能成为拒绝的理由。
现在回想起,当初与少女初相见时脱口而出那两个羞窘的词早已蛰伏了暗线。
也或者自己某些行为举止确实幼稚,才让宋瑶月不可避免产生这些想法。
陈园园也曾说过他幼稚。
二十好几,四舍五入都三十的人了,还是喜欢哭。
看梁山伯与祝英台要哭,看红楼梦要哭,看桃花扇也抹眼泪。
乌然升曾据理力争地反驳,那是感性,艺术家通病,触景伤情见不得那些个恩怨情仇分分离离。
其实连喜欢听戏这个爱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展的。
总觉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18.
乌然升很失落。
就算是纸片人下线也会有无数粉丝黯然伤神哭的撕心裂肺。
更别提宋瑶月无论哪一点都复合他对理想型的想象,不仅能真情实感触摸到,还是有血有肉的躯体,当然更加意难平。
你站在桥头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清洁虽然落俗,却也经久不衰。
情敌2号不仅手拿和他一样的剧本,同样走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路线还自带竹马buff,打败99%的人。
到底谁说竹马比不过天降的?
乌然升痛而捂心,咬牙切齿,用手机键盘自带音效“哐哐”违心打字,模样像是要把手机吃了:
【那好,祝你们幸福,如果你不幸福我里面提刀宰了他】
19.
啊,难过。
切换软件,登录音乐应用,非常应景地给自己点了一首《分手应该体面》,哀悼自己一去不返的爱情。
以头抵桌,闭目冥想了三分钟左右后,只觉马上要遁入空门,四大皆空,成神成圣。
一片炽热忽然缠绕在脖颈间,随之而来的是被密不透风的清新味道包裹住呼吸,狎昵窒息。
乌然升全身颤抖了一下,反应很大地抬头朝热源的方向看去,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漆黑的眼。
挨的很近,近得可以将那长而翘的睫毛看的一清二楚根根分明。
因为动作又慌又乱,嘴唇无意间擦过白皙的脸颊。
乌然升不确定是不是碰到了,那触感太过转瞬即逝,太过若有似无,使他下意识要用手确认。
可是下一刻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妥,小家子气,又不是什么丢了清白的黄花大闺女荒谬可笑。
两个男孩子碰着了就碰着了,一些肢体接触而已,很正常。
而且江期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所以果然是错觉?
“你吓死我了。”乌然升往后退避几分,拉开这过于逼近的距离,“还以为是有艳鬼趴在脖子边吹气呢,江期蕴,你没事凑那么久干什么?”
艳鬼。
有时候又觉得,他担的起这个形容。
江期蕴长这么好看,看人永远认真,只容纳得吓一个人的眼神,仿佛又一个巨大的万花筒迷人心智,可不就是艳鬼了。
又冷又艳。
那双眼很沉,装载着不知道怎样形容的情绪,倒扣着一片的云,翻腾浓稠,乌然升看不懂也分不清。
江期蕴低头垂眸。
视线中刚好可以看见页面搜索栏中白屏黑字六个大字。
他状似无意般问:“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旁边窗户大开,外边缠绵的风徐徐荡进教室,黑色柔软的发丝被吹得轻轻晃动,平日里张扬肆意的少年此刻被抚顺了毛,显得乖巧。
应该是一只喜欢炸毛的猫,没吃到心爱的小鱼干,而因此颓丧发出小小的咕噜声。
“谈不谈恋爱分不分手,和你又没关系。”视线在右上角方形电子钟里跳跃的红色数字看了会儿,蓝色窗帘被轻轻浮动起来。
没收藏,没下载过。
搜索栏证明听它只是临时起意。
他是无意间见过乌然升歌单的,少年也不像是喜欢这类歌的人。
江期蕴又想起那个总是和他来往亲密的女生,宋瑶月,十三班的人,就在他们楼上一层,乌然升下课时两头跑是常事了。
因为经常送东西给自己,哪怕拒绝了也没放弃,为此乌然升乌然升曾亲自用宣战的口吻承认喜欢宋瑶月。
所以便只能这样猜测了。
少年一度把他视为情敌,宋瑶月又是邻居,关系好,私底下相处的时间自然比自己多的多,什么时候确定了关系不告诉外人也正常。
他们真的好像没熟到那个地步。
这个后知后觉的认知和猜测让江期蕴越来越烦躁,心中困妄的野兽和丧家之犬一样,迷失在囚笼蛮横莽撞地撞的头破血流。
乌然升没否定刚才的问题。
他垂下眸,手指蜷缩了几下,“你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你谈恋爱?”
空气僵持。
两人之间上演着一出19世纪最沉默无声的黑白电影。
乌然升的长久不语让他慌了神,短短几秒又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不是女孩子,没有女孩子香香软软,可能抱起来不舒服,性格不好,经常有人说他不会说话,怕是不招少年喜欢吧。
他不能生孩子,乌然升性格很好,活泼洒脱,可以和很多小朋友迅速打成一片,应该会很喜欢小孩子吧。
每个位置都有缺口哪哪儿都不般配。
乌然升:“我不知道问这个话题的意义。”
“那就是说你身边的人都知道,但我是那个不知道的例外——啊,我知道了,果然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江期蕴说。
乌然升心想,你知道个屁你就擅自做主知道了。
乌然升烦躁地往后薅了一下头发,手指在黑柔软的发丝中穿梭,形成黑白分明的对比。
“她名花有主,我连恋爱的头都没开始直接就中道崩阻了,能谈什么?”乌然升说,“照你这意思,我放首《我们结婚了》,那就是领完证步入婚姻殿堂了,马上开始老婆孩子热炕头?”
没精打采的,像没骨头,坐没正行,语气也恹恹,昭示着心情的不美丽。
“噗。”
乌然升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坐在前面的文越和肖贺程都能清楚听到,遭到一记来自肖贺程的无情嘲笑。
肖贺程很诚恳,“不好意思,你失恋我本来不该笑的,但你最后那句话我实在没绷住。”
“只是爱情炸了而已。”文越笑弯眼拍上乌然升的肩,安慰,“你人没炸就好了。”
无情拂开肩膀上动手动脚的鸡爪。
乌然升:“信不信你再多说两句,我就把你架在火箭炮上在空中炸烟花?”
“不敢,不敢,我不说了!”文越很有求生意识,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一定闭嘴。
肖贺程优哉游哉,很有学问地战术性抬眼镜,“升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此路不通,换人再爱。不用在宋瑶月这一棵树上吊死。”
乌然升小声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玩弄桌子上的铺开的教材资料,前后反复翻页,嘟囔着,“我就只心动过这么一个。”
“……”
20.
被风翻开的小说早已命中注定,未曾勘探的结局不知是甜是苦,千百种滋味只能自己品味。
或许就在某一篇心灵寄语的前言,所书所句已能窥探整条线的未来——
情窦初开。
情不知所起。
不知始终。
所以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乌然升喜欢宋瑶月。
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乌然升和江期蕴是同桌。
21.
耳机中男歌手的声音温柔伤感,这已经是循环的第三遍。
字字句句泣尽情深不寿。
周围大部分同学疲意渐显,在位置上午休,只有极个别还在坚持,写作业或者默背文言文,卷的其他人落泪。
乌然升闭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只手忽然轻轻拉住他的手,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手机被抽走的瞬间,他扯住来人的校服外套的袖子,用力拉至鼻间。
能闻到一袭清香。
乌然升依旧是闭着眼,小声,仿若呢喃,“江期蕴,你身上有很香味道,是沐浴露吗?”
“柑橘吧。”江期蕴低沉着声音说。
“很好闻。”乌然升又吸了口气。
可我觉得比不上月见草。
真想在十月的时候种下满室的月见草。
清晨醒了就是你的味道。
松开力道的时候,手机已经到了江期蕴手中。
正好唱到“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该说抱歉”时江期蕴点了暂停播放,歌声戛然而止。
几秒的等待,响起另外一首低沉缓和,如山间淙淙铮铮的流水拍打在石岸卷起千堆雪白浪花。
“The lost heart is sinking at top speed.
I can't stop chasing the abyss
Aphrodite followed the guidance of fate and blessed us.
I love you, I love you.”
《Lost heartbeat》
21.
“乌然升。”他轻轻地说:“做个好梦,忘记这些吧。”
亲爱的小孩,希望梦里短暂有我,那将不是一个人的追逐。
希望梦里短暂忘掉她,有且仅有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