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之地》周础别

2、第一章 嗯

　　刘重青得到这份狗屎工作是在今年的一月份。距离他的上一份狗屎工作只过了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他从来没有热爱工作的想法，而他形单影只的生活也没有让他产生努力赚钱的压力和动力。
　　上一份工作属于有组织无纪律，大家气势低迷，人心涣散。可能是因为那时老东家早已自顾不暇，上头的人都收拾的差不多准备跑路了吧。
　　刘重青在去年的十二月中旬离开了那个破地方。没有上下班报到，再加上他在外面基本保持沉默，始终安静如一的工作状态，不论消失与否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唯一让他有些犹豫的就是最后拖欠的尾款和当初口头承诺的抽成。按照老东家的尿性，大抵是不会给了。本来刘重青还想争取一下，但是就在他离开的前几天，当初拉他入伙的他那个隔了四代亲戚的远方表叔在和几个人一起办完事回来的路上被他们从山崖旁扔了下去。刘重青猜测可能是分赃不均或者其他的原因。总之，在刘重青发现同屋的那位大哥又一次用屋里饮水机的存水槽泡烟头之后，当天夜里，刘重青在他的鼾声中悄悄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等那位大哥出门去了牌场，刘重青便把他的位置卖给了他的老债主。随后刘重青拆开他的床板，拿走了里面的两叠现金，再背上自己仅有的一包行李，就跑路了。
　　新年伊始丢了工作，刘重青倒是无所谓。没有过年放假的喜悦，自然也没有年后开工的痛苦。他在新的落脚处整天无所事事，从早睡到晚。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海河边上和陌生伙计轮班守场子，今年就只能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小孩要红包的声音了。
　　“……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寿比南山，长命百岁……”
　　那个滑稽小鬼在大人的指挥下，磕磕绊绊的给爷爷奶奶说完了新年祝福，随即获得一阵欢呼喝彩。
　　还没过年呢，这就带孩子来了。
　　隔壁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刘重青挪了挪身体，闭着眼睛，翻了个身。

　　然后说到刘重青的这一份新工作，依他所言，和之前的那份一样，都是狗屎。但狗屎能让狗活，这个工作也能让他苟活。就本质而言，大差不差了。
　　不过不同的是，之前那份工作是有组织无纪律，而这份新工作是无组织无纪律。
　　一月的某一天清晨，刘重青难得早起，刷牙洗脸，然后去门口的铁皮箱里取牛奶，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就这样，他第一次见到了萧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