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倒计时》翎夏

6、第 6 章

　　南方的天气忽冷忽热，反正你在南方是没有一年四季的，只有一天四季。
　　本来昨天还是27、28度的天气，今天忽然就十几度了。

　　临近国庆假期，整个班级都沉不住气，叽叽喳喳的挤在一起，讨论放假去哪玩。
　　“这周六补课啊？就放半天假，还不如不放。”林诗悦边发试卷边说：“欸，苏辰，你物理96。咦，我96.5，领先你0.5分。”
　　苏辰接过试卷笑着说：“急什么，期中就知道谁更牛了。”
　　林诗悦摆摆手：“不不不，不和你比，谁知道你会不会在国庆偷偷内卷。”
　　“那我一定内卷。”苏辰眨了眨眼睛。

　　说是这么说，不过苏辰早就把国庆的时间计划好了：
　　夏之旭百分百会约他和简曦微出去玩，不过……也不能冷落江煜，所以放假第一天可能是去疯。
　　也不知道趁着假期，能不能把曲子谱出来。
　　最后两天必定是赶作业的时间。

　　“想什么呢？”江煜在苏辰眼前挥挥手。
　　苏辰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没。”

　　初秋空气微凉，空气很好，这种天气就非常适合跑步。
　　“来，同学们，国庆假期之前最后一跑。”体育老师拿着喇叭喊：“女生800米男生1000米，纳入国标成绩，好好跑。”
　　本来他们还准备划水的，一听见纳入国标，立马就原地热身了。

　　苏辰一边侧压腿一边想：江煜初中国标跑了多少来着……初二的成绩好像是3:20吧。
　　“老师，我月经来了。”林诗悦举手。
　　体育老师说：“那刚好，你登记成绩，到时候补测。”
　　“男生，跟我上200米起点。”

　　“3”
　　“2”
　　“1”
　　“跑！”
　　江煜刚开始就冲到了队伍前面，苏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超过他。
　　呼吸逐渐粗重，但是距离江煜还有一段距离。

　　“你看，跑起来多有朝气，等下你们也好好跑。”
　　路过体育老师的时候，苏辰刚刚好就听见了这一句。

　　少年永远肆意，永远热烈。
　　虽然现在的情况大概是——
　　江煜跑在最前面，苏辰在追江煜，体委在追苏辰，后面的一群男生跑起来速度都差不多，时不时还闲聊几句。
　　—— “苏辰平常没跑这么快吧……”
　　几个耐力差的跑个步讲话都是大喘气的。
　　——“没啊……他喝……氮泵了啊……”
　　——“不知道啊……累死…我了。”
　　——“这明明是打兴奋剂了……”

　　苏辰感觉自己今天癫死了，为了追上江煜，不知道比平常快了多少。
　　——最后200米了。
　　啊啊，提速啊。
　　不过他现在纯靠一条命吊着。
　　欸，等等，是不是超过江煜了。

　　“3:12，厉害……3:13……”体育老师报了苏辰的成绩。
　　苏辰扭头看见了紧跟他的江煜。

　　艹，这个人跑完1000米怎么还是那种镇定自若的感觉。
　　苏辰已经撑着膝盖喘气了，江煜甚至还可以走到林诗悦面前登记成绩。
　　“江煜，3:13，苏辰，3:12。谢谢。”

　　苏辰喘气的节奏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江煜会帮他登记。
　　喘气过后是越发明显的心跳声。

　　“登完成绩了，买水吗？”江煜走过去拍了一下苏辰的肩膀。
　　苏辰缓了几分钟，终于缓过来了。
　　他撩起校服擦了一把汗，校服下面是青涩的腹肌。
　　“走。”苏辰本来想搂江煜的肩膀的，结果突然发现，江煜好像比他高半个头。
　　“……”苏辰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在cp贴里面是0了。

　　他突然想看看这个帖子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我靠……这才多久啊，还写了同人文……”他嘟囔着说。
　　苏辰点开最火的一篇一看，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可以飞到附中与夏之旭对峙。
　　完完全全就是夏之旭的文风，绝对没有错，他毕竟也是品味过不少夏之旭写的东西了。
　　这家伙竟然还披了马甲。

　　一张截图配上冰冷的文字被苏辰发给了夏之旭。
　　Star：这是你吧！你完蛋了！［拳头］
　　夏之旭可能也是体育课吧，竟然回他了。
　　夏姐：对，来，来附中弄我，你敢弄我我就告状。
　　苏辰回了她一个抹茶旦旦的生气表情包和抹茶旦旦的打。

　　“喝什么？”江煜问苏辰。
　　苏辰“啊”了一声，然后从冰柜拿了两杯冰镇杨梅：“喝这个吧，下个月就喝不到了。”
　　苏辰付完钱，递了一瓶给江煜。
　　江煜接过的瞬间触碰到了苏辰的手，弄的苏辰突然想起夏之旭写的弱/智同人文里面写的——『江煜拉过苏辰的手……』
　　够了。烦死了。
　　啊啊，喝口杨梅汁压压惊。

　　南方的初秋还是那么炎热……不知道哪棵树上的蝉鸣唱一声，仿佛又回到暑假的那个仲夏夜。
　　苏辰独自买的一个蛋糕，吃起来又甜又腻。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泛起一片酸楚。
　　江煜还会在夜里突然惊醒吗？他还会做噩梦吗？
　　他会不会忘记我？
　　仲夏苦夜短，蝉鸣无人知。

　　“终于放假了！”苏辰欢呼一声。
　　江煜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突然问：“你回家吗？”
　　“不回……”苏辰的声音突然就小了。
　　江煜又问他：“为什么不回？”
　　苏辰没说话，最后也只是草草敷衍：“家里没人。”
　　“爷爷奶奶呢？”

　　爷爷奶奶？
　　是啊，江煜走了两年，这两年太多的变故了，爷爷奶奶去年就走了啊。

　　教室里没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爷爷奶奶去年走了……”说到最后，苏辰的都声音哽咽了。
　　少年好像突然就被压断了脊梁骨，低下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滴滴答答”地掉在地板上。
　　“去年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我不在家，爷爷奶奶老了，跑不了……房子被烧了，等我赶回去的时候，120拉着爷爷奶奶……”
　　苏辰靠在江煜胸膛上，不知道是不是想寻求一些安慰。
　　“……爸爸妈妈得知消息的时候连夜赶回来，可是没用……爷爷奶奶还是走了，我再回去老房子的时候，只剩下被火烧的黢黑的墙壁了……”
　　“我还能怎么办啊？江煜，江煜……”苏辰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江煜没说话，他只能抱住苏辰，良久才说：“爷爷奶奶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你是一颗小星星，爷爷奶奶会在天上把所有对你有敌意的星星打服，这样才不会有人欺负你啊。”
　　“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苏辰的下巴抵着江煜的肩膀，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下。
　　江煜挺手足无措的，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上面那一段话真的就是骗小孩子，小孩子都不一定会信的。
　　可就是看起来骗小孩的话，苏辰却觉得莫名的安心。

　　——“你还记得那天下雨你和我说的话吗？”
　　——“记得……”
　　——“你会走出去的，你就算一条路走到黑，我也会一直陪你……因为我回来了，所以我不会再走了。”

　　窗外下雨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把夜晚撕裂成两边，一切好像和四年前重合。
　　“我在……”江煜回他。
　　——我在，我不会走了。

　　江煜最后没有回去，和苏辰回了宿舍。
　　谢阳和路年已经回家了，就算苏辰不回家，待在宿舍也难免有些冷清了。
　　苏辰的眼眶还是红的，洗了澡，他坐在椅子上问江煜：“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怕打雷。”
　　江煜看了眼床：“你不怕塌下来就行……”
　　“不怕。”苏辰扯出一个笑。

　　一张床挤下两个人还是有点挤，塌倒是不会塌，不过就是这个气氛有些暧昧。
　　江煜和苏辰面对面睡的，两个人一起睡不好的一点可能会是，一直讲话吧。
　　“你为什么要转学？”苏辰问江煜。
　　在黑夜的寂静下，人们总是会问出一些平常不敢问的问题。
　　江煜沉默了一下，回他：“我……说我当时喜欢你，但是我又怕，所以转学你信吗？”
　　苏辰笑了一下：“信。你就是一个大傻子。”
　　“嗯，我是。”江煜承认，他确实是一个傻子。

　　苏辰早上起床的时候，感觉腰酸背痛的。
　　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下完雨天气很好，很适合出去疯。
　　江煜早就起床了，给苏辰带了早餐回来。
　　学校为了顾及留校生，放假了食堂也有开。

　　“你这个行李……要先放回家吗？”苏辰看着江煜的行李箱问。
　　江煜轻笑一下：“等下先放你家吧，省得跑来跑去，晚上我在拿回去。”
　　“行。”

　　“今天我们和夏之旭、简曦微她们俩一起出去玩！”苏辰笑着说。
　　江煜低头给她妈发着信息，应着苏辰的话：“去哪？”
　　JY :妈，今晚可能不回去。
　　对面回了个：嗯。

　　苏辰哽了一下：“噢，对对，我问问夏之旭。”
　　Star：今天我们去哪？
　　对面秒回他。
　　夏姐：去红花湖［呲牙］。

　　苏辰还以为夏之旭这个死宅已经买好了国庆漫展的门票，准备带他们逛展，然后晚上去吃饭呢。
　　结果这姐要去红花湖，她是准备暴走18公里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Star：噢，几点啊？
　　夏姐：晚点出去吃个午饭，然后直接去红花湖。
　　苏辰回了她一个抹茶旦旦的［OK~］。

作者有话说

　　江煜 你为什么要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