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61、第 61 章

　　晚上姜眉照常和商序打了电话。

　　他确实是感冒，不算严重，只是有点昏昏沉沉的，自然地问商序：“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的话这周末。”商序道，“照顾好自己。”

　　“嗯。”姜眉和他道晚安。

　　他确实有在调整自己和商序的相处方式。想对得起自己的保证，又希望商序能在这段感情里面舒服一点，而姜眉自己也尝到了另一种甜，让他既有享受又有挣扎。

　　他早早睡了，第二天才看见自己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

　　是一张照片。

　　看得出来是用长焦偷拍，背景是医院的走廊，他倚靠在商序身上，所以照片里只拍到了商序带着口罩的侧脸，也并不清晰。

　　姜眉脸色沉了沉。

　　邮件里还附上了联系方式，希望和他见面，但这实在并不像是勒索，姜眉也只能想到一个人——不是因为他对桑于扬有多么熟悉，只不过这段剧情应该发生在未来，桑于扬不该这么急切。

　　而对于当时的阮明笙而言，照片里的威胁足以毁掉他的职业生涯，尽管桑于扬很温和的表示，只是想和商序的情人见一面。

　　姜眉反手把发件人拖进黑名单……然后才想起来要不要处理这张照片。

　　以及要不要告诉商序。

　　和商序不过是说一声的事情，而且他想得坦坦荡荡，可真要做，就又开始犹豫。怎么解释自己知道的，要不要和商序谈桑于扬的事情，要不要问——问了之后呢？

　　他还是下意识的规避了这个问题，有点自暴自弃地想到，商序还在忙，晚上再说。

　　而且这件事情明明是商序理亏。

　　姜眉还是有点不上不下的，给张维令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和桑明子继续联系。

　　“你怎么突然关心他？”张维令纳闷，“我跟他也不熟，只知道他们家最近挺热闹的，他哥哥回来了，忙着接风呢……”他语气诡异地停滞了一下。

　　“嗯，他哥是商序前任。”

　　“……啊？”张维令才对照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有机会的话我应该会想见见他。”姜眉道。

　　但他不可能被桑于扬威胁，所以找桑明子显然更方便一点。

　　张维令听出来他云淡风轻里微妙的杀气，纠结了一下说道，“我跟你一起……但是你得先告诉我，我还得在医院。”

　　“你想到哪里去了，”姜眉比他放松了点，“没什么大事。”

　　张维令半信半疑的，打了个哈欠，表示他要去睡觉。

　　这倒不是他的作息问题，而是他要在医院守夜，姜眉也知道时间，喊他快去睡。

　　姜眉也没觉得拉黑了就能一了百了，但也没料到，只是一上午没有得到回应，对方居然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一直觉得，商序根本就没有喜欢任何人的能力，你会是那个例外吗？】

　　姜眉扫了一眼，把这个新号拉进黑名单，同时关掉了邮箱。

　　他想他是必须要找商序谈一谈了。
　　只是姜眉也知道商序这几天的日程，为了挤出来时间安排的很满，也很累。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拳，掌心微微的痛感没能让他清醒过来。

　　可随后，房间外传来了一声猫叫。

　　“年糕？”

　　姜眉心尖一颤。

　　昨晚他给年糕开的罐头它并没有吃，已经连着几天，他问了医生之后学着给它喂了一点，年糕不太抗拒，但还是没有吃进去多少。

　　姜眉早上醒来之后把小心它抱到了能晒到阳光的窝里，没想到年糕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他匆匆跑过去，年糕已经不在窝里，但也没有走太远，它不早就再像是从前那样的矫健，走路都有一点不稳。

　　它只叫了一声。

　　年糕不是喜欢叫的小猫，也许是因为在程家长大，老宅里面喜欢猫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就是姜眉对它说废话的时候，年糕也不会有特别多的回应。

　　姜眉不敢去想为什么，想把它抱起来又有一点顾虑到这样会不会让它很痛，声音轻微地颤抖，“我们去医院好吗？别这样……”

　　他去找航空箱想把猫放进去，年糕罕见的没有抗拒，只是闭着眼睛，急促地呼吸着。

　　姜眉到了路上才想起来和医生打个电话。

　　医生空出来了一点时间等他。

　　“先打吊瓶，还要再做一点检查，但是……”看了一眼姜眉的神色，医生没把话说完。

　　“麻烦您了。”姜眉低头道。

　　他还看着年糕，农大的宠物医院一直很忙，过了半天医生才来得及过来看一眼。

　　年糕从没住过院，它还是第一次躺在这样的隔间里。

　　姜眉看见医生过来，才道：“还能……救救它吗？”

　　医生都微愣。
　　姜眉一直带着猫在他这里治疗，很尊重医嘱，这样的宠物主人他这里也不多，但这样的问题，还是第一次。

　　可作为医生，他不是第一次听见。

　　他背了背身，才说道，“要看指标。”

　　姜眉沉默地靠在墙上，年糕没有醒，它的呼吸还是很紧，眼睛没能完全闭合，如果它醒着它一定不喜欢这里，然后身价就会加上一台输液泵……

　　姜眉死死抿着唇，过了会儿一个人匆匆从他面前经过，又倒退回来。

　　姜眉没听清他前面的话，只听到后面几个字。

　　曾鹿其实一眼认出来了姜眉，所以打了个招呼，“来看病吗，商序呢？”

　　“他在剧组。”

　　“哦，”曾鹿热情道，“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谢谢。”

　　显然曾鹿也忙得脚不沾地，只是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姜眉出来的很着急手机一直攥在手里，似乎还有消息进来，但是他一眼也没有看，也没有动。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来找他。

　　“手术没有什么用，这个指标……很危险，它现在已经很痛苦了，各方面都是，我们的建议是考虑安乐……但即使不安乐，能坚持下去的时间也最多只有两三天，这个病从一开始查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能活到两年，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已经尽力了……”

　　姜眉感觉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回答他：“我知道。”

　　年糕频繁地弓背蹲下，因为它并不舒服，它昨晚睡的窝留下来了咬痕和水渍，因为它咬住了垫子，可还是叫出了声音。

　　“我协调了一间空的手术室出来，”医生拍了拍姜眉的肩膀，“可以先挪过去，如果决定好了的话，再来找我，不论怎么决定，都没关系的，它也很努力了。”

　　“谢谢。”

　　把年糕挪动过去很容易。

　　它很轻很轻，姜眉很久没有称过它的体重，早就比标准体重还要轻很多，隔着潦草的毛能摸到骨头。

　　年糕睁开眼，想站起来，但没有什么力气，也不挣扎了。

　　姜眉半跪在地上，这样可以和它平视。

　　它枕在小枕头上面，姜眉伸手想去摸它的头，掌心刚刚放上去，就被蹭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才去看它，声音颤抖，“对不起。”

　　年糕轻轻叫了一声。

　　姜眉一只手拖住它的头，这样它就不用再费力气。

　　“很辛苦的话，不要再撑下去了，好不好？”

　　他看着猫咪的眼睛，医生说，它可能已经看不见了。

　　“不怕，年糕是最勇敢的小猫咪，去多远的地方都不怕。”

　　姜眉朝它笑了一下。

　　“我也不害怕，”他轻柔抚摸着猫咪的背毛，“我长大了，没有人可以丢下我了。”

　　年糕舔舐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下意识地深呼吸，想维持住微笑，但没有成功，只是声音很认真，“我不怕一个人了，真的。”

　　姜眉紧紧咬着下唇，不敢闭上眼，掌心里的起伏渐渐消失，一瞬间也带走了所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