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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腰要断了 ...


  •   军训结束后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褚槿沅在家里躺着哪儿都不想去,她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追剧,空调开到适宜的温度,盖着薄薄的空调毯,手边放着喜欢吃的零食和饮料,困了就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啃零食,连翻身都嫌费劲。

      梁女士进她房间突击检查时,正撞见她窝在飘窗旁的小沙发上,手上还拿着酒鬼辣条,吃得满屋子零食味。

      梁女士眉头紧皱地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善:“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零食堆得满桌都是。”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吃这些东西,没营养还不健康,弄得房间里一股味,一堆垃圾食品你是怎么咽得下去的?”

      梁女士边说边把桌上的薯片、辣条,不管开封的还是未开封的,一股脑全扫进了地上的垃圾桶。

      褚槿沅眼睁睁看着大半桌的零食被梁女士无情扫进垃圾桶,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到最后也被抽走了。

      “别吃了!”
      梁女士严厉地喝斥着,她把最后一点残渣扔进垃圾桶,又扯了张湿巾仔细擦着手,仿佛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跟你说,这里不是云城,我不会像你外婆那样娇纵着你,也不会像你舅舅舅妈那样什么都顺着你性子,你既然回来了,在学校就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好好学习,不要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梁女士将湿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抬眼看向褚槿沅,目光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法学不比别的专业,半点马虎不得,你外婆心软,由着你在云城抱着画具瞎折腾,我可没那个功夫陪你闹,既然进了法学院,就把那些画画唱歌,吃喝玩乐的心思收干净,给我踏踏实实搞学业,金融、科技、法学,哪一行不是凭真本事立足?”

      褚槿沅对上她严肃的目光,明白了她又要开始那段翻来覆去的念叨。

      梁女士是个极其慕强且要强的人,她的丈夫、儿子、女儿都是她衡量“优秀”的标尺。

      丈夫褚霖禹年轻的时候靠着父母的投资的一小笔资金,开创公司,一路摸爬滚打,在京州这个满是机遇,也遍地荆棘的城市里,硬生生闯出了一片天地,成就如今的霖安集团!

      大女儿褚槿瑟是他们精心雕琢的“完美范本”,一路踩着最优的教育资源长大,保送顶尖学府的金融系。

      毕业就斩获红圈投行的offer,年纪轻轻就在金融圈崭露头角,成了梁女士逢人便夸的骄傲。

      儿子褚槿肆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学毕业后就在国外接管了霖安投资的科技公司,每天在实验室和谈判桌两头跑,白天跟着工程师们反复调试算法模型,晚上就对着海外市场的政策条文和融资方案熬到凌晨。

      五年时间里,他靠着自己的能力和毅力在海外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反观褚槿沅这个小女儿,就像是褚家这台高速运转的“精英机器”里,唯一脱轨的零件。

      她没有姐姐褚槿瑟那份对数字与资本的敏锐嗅觉,也没有哥哥褚槿肆那种啃下硬骨头的狠劲与韧劲。

      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一直徘徊在中上,偶尔努力一下还能冲刺一下年级第一,恰好卡在梁女士“懒得骂”又“看不上”的尴尬位置。

      高二的几次月考,她心血来潮熬夜啃完半本数学竞赛题集,就能踩着年级第一的尾巴挤进光荣榜;可这份努力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奖状还没在墙上贴暖,她又抱着画板溜回了云城外婆家的阁楼。

      她并不是真的没有天赋,只是对不喜欢的事情提不起半分长久的兴致。

      但如果是她想做的事情,她就一定能够做好,做得淋漓尽致,闪闪发光。

      画画是她比较擅长且非常感兴趣的一个领域,但却十分不被梁女士认可。

      梁女士恨铁不成钢,总说她“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总是把心思耗在那些“不能当饭吃”的颜料和画纸上。

      褚槿沅总是不以为意,她慢吞吞地挪了挪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上的线头,眼皮耷拉着,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懒散模样。

      “听见没有?”梁女士见她这副模样,火气更盛,又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背,力道不算轻。

      “还有你这个背,驼得跟什么似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哪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你姐姐上学的时候,哪有像你这样的懒散,她打小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脊背永远绷得跟尺子似的,待人接物全是分寸,等将来你要是进了律所,见当事人、上法庭,你这副松垮垮的样子,谁会信你能打赢官司?”

      梁女士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在褚槿沅的后腰上,腰间传来一阵痛感。

      她忍不住的哀嚎出声:“哎呦,我的妈。”

      她前几天闪的腰伤还没好呢!
      疼得她眼泪差点飙出来,整个人往前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慌忙伸手捂住后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疼疼疼!您轻点儿!”

      梁女士的手猛地顿住,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这是?”

      “我老腰要断了。”

      梁女士的手僵在半空中,方才的凌厉瞬间被惊疑冲散,“闪着腰了?”

      褚槿沅讷讷的点点头,“军训时不小心扭到了,本来想着休息一下就好了,谁知道您下手这么重,拍一下直接给我拍成二级伤了。”

      梁女士无语,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忍不住瞪她一眼,“少贫嘴了,这又是你训练的时候不用心造成的吧。”

      褚槿沅那个冤啊!她都这样了,还要被梁女士数落一通。

      果然只有姐姐嫡长女,才是她的亲亲宝贝闺女,自己这个庶女只不过是个麻烦附属品。

      今天要是换作是褚槿瑟,别说是扭伤了,就是擦破点皮,梁女士怕是都要急得团团转,立刻开车送她去最好的私人医院,请专家来瞧,哪会像对自己这样,先劈头盖脸数落一通?

      她越想越委屈,“您能不能先帮我拿些药膏来?我腰真的疼得直不起来了。”

      褚槿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委屈感,她梗着脖子,偏着头不看梁女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肯服软的模样。

      梁女士被她这副样子噎了一下,方才那句不用心的数落,此刻竟显得有些刺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没说,转身离开给她拿药去了。

      褚槿沅擦完药后,不想再听到梁女士絮絮叨叨的说教,随便的找了“出门找朋友玩”的理由就出门了。

      梁女士只是叮嘱她晚上八点前必须回家,也没多说什么由着她去了。

      褚槿沅刚回京州,除了余清晚根本就没什么熟络的朋友。

      余清晚学的新闻媒体的,大二刚开学忙得脚不沾地,她也不好打扰人家。

      褚槿沅一个人杵在小区门口瞎溜达,夏末的风卷着路边香樟的叶子打了个旋,懒洋洋地拂过她的脸颊,脚尖无意识地踢着路牙子上的小石子,一下,又一下。

      京州的秋天来得慢,正午的日头还带着点灼人的温度,她没走几步就觉得热,索性打车去了距离最近的商场找了家茶馆!

      茶馆藏在商场顶楼的角落里,门面不大,挂着竹编的帘子,推门进去就是一阵清冽的茶香,混着檀香的味道,瞬间压下了身上的燥意。

      她选了个靠窗的卡座,点了杯喜欢喝的普洱熟茶,侍应生很快端来茶盏,青瓷碗里盛着红褐色的茶汤,氤氲的热气裹着陈香与枣甜漫上来,瞬间漫过鼻尖。

      褚槿沅捧着茶盏,微凉的瓷壁贴着掌心,她浅啜一口,醇厚的滋味漫过舌尖,而后是绵长的回甘。

      没想到在京州还能喝到这么地道的熟普,跟她在云城喝的有七八分像,那股陈香里裹着的枣甜,简直和舅舅的茶室里飘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舅舅在云城郊外有座小茶厂,后山漫山遍野都是老茶树,褚槿沅小时候和表妹一起,总爱踩着晨露跟在采茶女身后乱跑,指尖蹭满嫩绿的茶汁。

      舅舅的茶室就搭在茶厂旁的竹林里,竹窗竹椅,阳光漏下来碎成一片金斑,他总用紫砂小壶煮着刚压好的熟普,茶香混着竹叶的清香,漫得满室都是。

      她那时不爱喝茶,却爱趴在桌边看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听舅舅讲那些关于茶山、关于岁月陈化的故事。

      褚槿沅又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盏,茶的回甘还在舌尖,心里却漫上几分说不清的怅然,突然开始有些想念在云城的日子。

      人往往就是这样贪心,以前在云城的时候总是盼望着回京州跟父母家人团聚,可现在真的回来了,却又开始怀念小时候在云城镇子上的外婆、舅舅、舅妈,还有和表哥表妹一起嬉笑打闹的日子。

      打开手机相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找到置顶的那个相册文件夹,里面有好多她和外婆表妹三个人的合照,还有不少她们跟着舅妈上山摘蘑菇时拍的风景照。

      褚槿沅猛地想起,她之前把自己拍的照片都存到了一张SD卡里。

      那张卡她好像是装在了一个微型相机里,而那个相机就是被叶倾韩拿走的那条星星项链。

      那卡里面可存着她不少的照片,不仅有她拍的山河美景,还有她的自拍照、搞怪照,还有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相册都被她储存在里面。

      不行,她得找叶倾韩要回来。

      那可是从小到大被记录的成长缩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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